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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陆青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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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曾无数次试图在半空中拯救自己,但布云的心思极其缜密手里面又握了命令铁了心的要送他下凡,所有的云都被她施咒定住了。他能有幸不被摔死全仰赖自己那双巧嘴和活脑筋以及多年来在天宫摸爬滚打所练就的见风使舵的能力——抓住了布云仙子与风神间势同水火的关系。陆青试图安慰自己“布云把这事做的那么过分自己1当着她仇人的面骂她几句总不算过分。”但他不知道的是风神这回很厚道的充当了个播音机,裹着他痛骂布云的调调行遍了整个天宫,其结果自然是荣登布云的黑名册。
没掉下来之前陆青一直自认苗条,苗条到压垮了云家后院那棵一看就上了年纪的巨树。他突然就认清了现实——自己着实该减肥了!从那个高度掉下来他当然没那个本事保住自己的人相,于是在撞倒了巨树又空翻三周半之后他终于掉在了地上化作了一条直径有木棍粗细的小蛇。
人的脚步声近了他迅速缩进草丛里把自己蜷作一团。推门出来的是一位长相可以用丰神俊朗来形容的小孩子,因为年纪尚轻他俊美的脸庞上挂着些许稚气,眼睛里有一种被藏得很深的忧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陆青总觉得眼前这个孩子身上拥有与他自身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陆青甚至可以读懂他眼里的悲伤和疲惫。那小孩穿着身雪白的亵衣,在深夜月光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薄纱下雪白光洁的肌肤。陆青的蛇尾巴不自主的动了动,这是一种蛇类被猎物气味吸引到后身体所产生的本能反应。陆青晃晃脑袋告诫自己“你可是答应她要跟着她吃一辈子的素!而且……”陆青偏过头看了看身旁那棵被自己压垮的巨树“吃素能减肥……”
云晴察觉到了草丛中发出的动静,走过去扒开草帘。被突然从里面窜出的东西吓了一跳,向后一仰坐在了地上。脑中则拼命回忆自己短短数年人生所见过的所有动物“状似井绳,舌头总喜欢吊在嘴的外面……这是?蛇!”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云晴一再被父母告诫一定要远离“蛇”这种动物,前前后后也不知有多少人向他描述过蛇的危险。可他就是对这种动物讨厌不起来,现在见到真的活的蛇自己居然莫名觉得它有些可爱。云晴试探性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陆青凑上来舔了舔赠给他一指头的口水。仆人不知何时听到了动静,急忙跑到院里来察看。看见云晴独自一人坐在泥地里,旁边陪着那棵倒下的树。
慌张道:“我的小少爷,这么大的风您怎么能只穿着睡衣就在院子里乱晃呢?再把自己给冻坏了!”
说着给云晴套上件披风。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散心也得挑时候啊我的少爷!你要是冻出个好歹来老爷和夫人会扒了我们这些下人的皮的!”
“哦……”
云晴看了一眼身后不在晃动的草丛眼底透出失望,被那仆人揽着肩捞回了屋。陆青窝在草从里将他的失望尽收眼底,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浑身沾满了泥水,尾巴上还有被树枝刮开的口子不住向外渗着血,依稀记起他们初见时自己也是这幅差不多的狼狈相。
西南大山的深处遍布绿植流水成瀑,因为鲜少有人涉足这里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各种各样野生动物的秘境。传说女娲补天的时候捡的石子太多而女娲的手又太小,于是就有那么一颗石子从她的手缝里漏了出来落在了这片深山里。借着这块补天灵石的光周遭的动植渐渐拥有了灵智具备了习语的能力,更有天赋异禀者修行得道飞升成仙引得无数灵精称羡。
兔族就生活在丛山深处一棵枝叶极其繁茂的冠树树洞里。玉氏本是兔族中极不起眼的一支,因为人丁稀少又无甚才人曾一度在族群中失去话语权。这些糟糕的情况皆因玉晴的姨母——玉兔的飞升而改变。玉氏在兔族中迅速崛起,不仅夺回了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席之地更是以开疆拓土之势争求兔族各部人才利用权力之便想尽办法将他们招揽入盔。
身居高位的人用尽手段避免自己失足的原因或许并不是贪恋高处的风景,而是他们不想再经历那攀爬一路的艰辛,不愿再感受身在低谷时来自周围人的恶意。
时局的剧变和玉氏族人对玉氏今时辉煌的小心维护似乎注定了玉晴会被长辈们负以振兴玉氏的厚望,这种对家族振兴的迫切渴望会时常使他们忘记玉晴只是一个孩子。在她的身上不允许出现任何与修行无关的行为,哪怕只是短暂的发了一会儿小呆都有被长辈们呵斥“胸无大志,不思进取……”的风险。
面对这种情况玉晴也有过抱怨,不过更多的是疑惑。于她而言姨母的飞升使她失去了自己珍视的玩伴,被迫失去了自由和爱好,得到的只有满脑子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玉氏中兴大业。她不理解长辈们突如其来的厚望——就像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神色凝重的要交给你一个他自己极为重视的包裹,希望你收下却又不放心你收下。而你一时也分不清他究竟是要求你保管还是持有包裹,不想接却又不敢不接。
这种困惑如同卡在喉口的鱼刺,不上不下极其难受却又让人弥足深陷。一件事情的出现总是另一件事情发生的契机,被某种情绪牵引着的一个人总会找到可以帮他剪断引线的那个人。玉晴找到能软化自己喉头这颗刺的那口醋的时候结结实实的被绊了一跤。
那天玉晴终于下定决心抛弃自己乖乖女的头衔,挑着上课的时候踩着点儿溜出树洞去放风。山里的动物们虽然被唤起了灵智但也不曾丢掉本性,这大概算是不忘初心吧。西山的蛇族一直以来都对兔肉肥美的滋味颇为贪恋,兔族本偏爱散居但在蛇族种种强大的攻势下被迫抱团取暖。玉晴以及同族中众多与其年纪相仿的孩子自出生起便日复一日的被告知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走出树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离家出走”这种事情不“离家”怎么能算有内涵呢?玉晴想着哪怕自己跑到洞口探出脚点一下那里堆积的枯叶沾一点儿那儿的松土也算是全了自己“离家”的心愿。
可当她真的来到了洞口窥见头顶那一片那小小天空的时候,她突然不满足了,她有种想要出去的冲动。兔子一生恐怕也难逢几回这种时候,哪怕她真的拥有那个幸运能够得道升仙使寿命得以延长恐怕也再难找回此时的心境。那是第一次玉晴选择顺从自己的内心,并没有为了那些总是存在于长辈口中虚无缥渺的责任而选择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