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男》SHED

5、第五章 关

　　关于玉兔这位本家的表姑娘在天宫可是极少有人不知道的，究其原因大概是她身上时刻存在着那种与玉兔极为相悖的气场和两人形影不离的行动准则，总是能够恰如其分的让天宫众人感受到冷暖交加的滋味。还有最重要的——她那颇为灵异的倒霉体质。按理说大家都是神仙，对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应该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她的倒霉却是连神仙都摸不准算不出的。
　　月老是天宫有名的糊涂蛋，什么大仙小仙的从来记不住，素来只有上门送酒的和陪他喝酒的才能在他脑子里留个浅浅的印象。可是现在经陆青他们这么一提，他还真想起来那姑娘——那是好久之前，这老头儿向来没什么时间观念，多久都是好久。
　　他记得那时自己没耍过酒疯还不曾同玉兔结下这么深的梁子，玉兔提着两坛说是自己尚在凡间的本家酿的土特产酒想请他帮个小忙。
　　“什么忙来着？”
　　月老努力的回想着，嘴里一边碎碎念。
　　“哦，玉兔让我帮她这位表亲卜了一卦。”
　　“？”
　　陆青和金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齐看向月老。
　　“你？算卦？”
　　此时的月老很想骄傲的捋上一把胡须，动了动发现自己不能动。
　　“人不可貌相嘛！老夫也算是多才多艺。”
　　陆青：“卜卦为何？”
　　月老：“借老夫的玉手卜卦求算的当然是姻缘。”
　　陆青：“卦象怎讲？”
　　月老：“这……老夫倒有些记不得了，只记得那天老夫的手气特别的臭，卜了足足有十几卦才显出一个能看的。”
　　金龙：“老头儿，你后来是怎么安排的？“
　　月老：“怎么安排？那兔子啥也没说就跑了，我是牵线的又不是配种的，总不能管人家的家事吧！只能任其自由发展了。”
　　眼见着日薄西山旁边的童子站的腿都不知酸到了第几轮，两人盘问月老的劲头却丝毫不见衰减。
　　操碎了心的童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两位仙上可莫要再问的多了，师父昨夜与人聚酒今日睡到三竿才醒来。又恰逢两位仙上来访灌了自己一坛眼见着又要倒了，那民间的夙愿已堆了半月模样快赶上后院那座山了，今日若是再不处理怕是难逃又一顿问责。”
　　经童子这么一提醒，陆青忽然反应过来抻开自己的袖子将小指伸到月老脸前。那酒显然已上了头，旁边的金龙颇有眼力见的拍了拍月老红扑扑的脸，月老晃动几下脑袋狠眨眨眼。
　　陆青：“你且看看这是不是你牵的线？”
　　月老横竖看了好大一会儿。
　　嗤道：“酒确实是好酒，老夫承认是有些醉了。但醉归醉屎盆子老夫了不接！你上哪见的老夫栓人栓小指？这明明是那个总喜欢出言不逊的黄毛小儿的作为。”
　　陆青：“谁？”
　　月老：“就当年那个不讲究先来后到，硬是鸠占鹊巢拱了我月老庙的那个——兔儿神！”
　　月老极不情愿唤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仨子儿烫嘴，旁边的童子也觉得烫耳朵。
　　陆青沉默了半晌，转过身闷着头走了。
　　金龙：“六哥你上哪去啊？走慢点儿，等等我呗！”
　　童子：“两位仙上，我师傅还被二位绑着呢！”
　　俩人就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走远了。
　　童子转身就看见月老瘫在椅子上仰面朝天，口水从嘴巴里灌出来拖到了下巴顺着那缕白色的须发滴落在衣襟上。
　　“叮铃，叮铃……”
　　房梁上绑着的银铃晃动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动，童子叹了叹口气，准又是民间来的夙愿，堆的已比后院的山都高了。
　　金龙：“六哥，咱们这是要上哪去啊？”
　　陆青：“不知道！”
　　金龙：“不知道？我说六哥你可千万别再难为小弟我了，我现在这副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陆青一顿，后面的金龙就撞了上来。金龙捂着自己多灾的鼻子后退，被陆青一把给抓了回来。
　　搁到自己眼前询问：“这兔儿神是个什么来头？”
　　“一个机缘巧合被从凡间提上来散仙，因为管的事儿比较特别人也比较奇葩所以大家平时都对他闭口不提，好好的你提他干嘛呀？”
　　“这么些年我不在天宫新塞进来这么个神官我也不知道，你快详细同我说说。”
　　“这个……”
　　金龙咽了口唾沫，有点儿难为情。看着眼前陆青刨根问底的架势，无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这兔儿神早间本是街市上的浪荡公子，一日在街上闲游正逢他们当地官府的衙内新官上任。出于好奇就驻足看了两眼，谁知这一看竟看出个一眼万年来。他本是个死脑筋，凡间那群人也是。什么“不知廉耻，不尊教化，不守清节……”各种难听的词往他头上一通乱冠，可他就是认准了那衙内，天天借着百姓向官府呈诉书的时机把自己的情书掺在里面送出去。那衙内可是个要面子的，受不住人群在背后议论急于要同他撇清关系，就找了个由头把他给杖责了一顿，然后他就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
　　“他死了？后来呢？”
　　“他到了地府，众鬼都笑他。阎王觉得欢爱本是人之常情是男是女无伤大雅决定给他个机会，于是点化了他，让他得以到天上来混个小官。他便是掌管男人间姻缘的，可他本就是浪子哪能那么老实？对着他凡间的那群亲戚朋友就是一顿托梦要他们给他兴庙立祠，于是那帮人就跟不道德的扒了当地月老的庙改立成了他的。”
　　“月老一看他来抢自己的饭碗当然不高兴了，一张纸把他给告上了主殿。结果神官面前两人各执一词又都前科累累，月老在天宫的人缘臭成那样，跟一个刚从凡间被提上来毫无根基的小仙杠了半天硬是没个人肯站出来为他说句话。主殿那帮老家伙听得烦了给了个折中的办法——兔儿神还庙，月老则负责帮他做宣传。由此凡间众人才对兔儿神有了些模糊的印象，但有印象归有印象毕竟人言可畏，谁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在人群面前表现自己独特的情感爱好。那群人想了个办法，兔儿神就成了月老脚边蹲着的那只兔子。”
　　陆青：“这兔儿神现在何处？”
　　金龙：“我也不知道，草地、土坑、再不济马群里，哪一只兔子都有可能是他。”
　　陆青不解：“他不是神吗？”
　　金龙：“对啊！额……也不对。月老只当他是只寄生虫倚靠着自己的香火才能混饱肚子，偶尔有一两个愚民给他捏了像上了香也纯属是因为不知道这位神仙到底是干什么的顺道儿拜了拜而已，以至于他连最基本的人相都维持不了整日里只能装成只兔子，说来他也是有够惨的。”
　　陆青：“完了……”
　　金龙：“怎么了六哥？你怎么突然这幅表情？”
　　陆青：“我这是病急乱投医，拜佛拜错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