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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适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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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逢三月,早先听闻姻缘司门口那棵桃树因为常年红线绕身沾上些灵气有了意识,竟变做个女人的模样下凡做了媒婆,结果一阵鸳鸯谱乱点成就了不少笑话。没快活上几天就被月老遣人给提了回去,重新塞回门前那泥坑里。这树也算是颇有脾气的,月老此举可是将它给惹毛了,自那时起它便立下重誓绝不再开花。
两人走近一看,传言不虚。那树光秃秃的竟连片叶子都不舍得给,这等违背时序的行为怕是它的修为也要因这脾气而折损不少。树干上密密麻麻的缠着无数红线,线头耷拉着漏在外面,偶有几根被束上点着几个黑字的红纸。
金龙随手扯下一张大声念出来:“点日仙官欠咨询费二两五钱。”
“……”
周围一片静默。
“敢情这是月老头儿的大型记账本啊!”
“我看叫备忘录更为合适吧。”
陆青扯过了一张字条捏在手里,边看边道。
金龙探过头来见那纸上写着——记十五夜与友相邀会于春庭共饮佳酿。
“十五?那不就是今天么,这老头儿不老实呆在司里给人相看姻缘跑去跟人偷酒了?”
金龙气不打一处来,撒腿就要走。
“往哪儿去?回来!”
“这老头又不长记性,我上主殿那参他去。”
“你都说明白是‘又’了,这么些年主殿里参他的文书都堆成山了,有哪一本躲过了被当成火引子烧了的命运?去年是后花园数之不尽的奇花异草,被他吐了口酒打翻烛台一把火全给烧了。前年就更离谱了,他在姻缘司喝多了耍酒疯一直闹到广寒宫里,抄了玉兔三个窝还险些揪掉了她的兔耳朵。”
“啊?这事儿以玉奶奶那火暴脾气她能忍?”
“她当然不能,隔天她就闯进了姻缘司嚷嚷着自己牙痒然后咬断了所有的红绳,一根完整的都没剩下,月老和他那倒霉童子接线足足接了三个月。以及,老头儿虎口的那枚牙印据说也是她的见赏。”
金龙颇感震撼,原来年轻人掐架还真的不一定比老人更加有看点。
“到最后主殿那几位都已经对他闯祸见怪不怪了,看到他喝酒那些神仙大多也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那个雅兴的会偶尔陪他小酌几杯,实在没工夫的就在家看好自己的房子。免得他哪天又一个酒疯放火把谁的房子给烧了,那人就有了去凡间受苦的正当理由。”
“那怎么样才能那老头儿乖乖配合呢?他倚老卖老惯了,我们又不能真的对他动手,”
“简单啊!我们也去‘偷酒’”
陆青拍金龙一下,图谋不轨写满了他整张脸,金龙心道不好。
隔天陆青提溜着两个白玉坛子,叮叮当当的上了门。后面跟着条揉着屁股扶着腰走路一瘸一拐半停顿的……龙?说那是条龙完全是靠他头上那对角辨别出来的。
“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叫的跟杀猪……哦不,屠龙一样。”
“什么叫一样?那就是!我谢谢我是亲生的,换做别人敢偷我爹的酒估计早就被他给抽死了。”
“你真确定你是亲生的?我可是出于好意提醒你,这两坛酒可不是因为你挨了这顿打才借出来的,这可是我凭着独特的口才借出来的。”
“……”
“六哥,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就这么拿来戳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什么?”
“没什么。”
金龙早在心里给了自己无数个巴掌,干啥啥不行,认怂第一名!转念又一想怂给他六哥好像也不算是件过于丢人的事情,毕竟陆青正经的时候还是挺让人佩服的。
“月老!”
陆青一进门就是一大声吆喝,震得房檐都抖上三抖把经年累月积攒的灰尘都给抖了个干净,屋瓦锃亮起来。
然后揽住了自己通过温度感知到的殿内第一个活物,握着手就是一阵寒暄。成功送给对方一脸唾沫星子后才想起要把手中的酒也送出去。
正当他还在疑惑几十年不见这月老头的身量为何越发的小了,是他自己长得太快了?难不成真的如人所说的那样,人老了会缩水?
旁边有人幽幽开口道:“陆青仙上今日怎么得空来看老夫?”
然后是一阵重重的吸气声。
“果然好酒!光这酒气就填了老夫三分饮欲。”
陆青揉揉眼才看清眼前这位红衣白发和旁边那位灰衣褐发盘头扎俩园髻的两人形象简直毫不相关!一拍脑门儿自己的眼疾是越发不可收拾了。
金龙因为偷酒挨了他爹一顿胖揍,到现在也没好利落。一进门正好看见陆青送礼送错了人,心下一急竟忘了迈腿又被门槛儿给绊了一跤,雪上加霜……
老头儿一溜烟跑进屋里瘫在榻上,仰着头一口气灌了自己一整坛酒,对着跟进来的两人打个饱嗝。
“坏了!六哥,这酒后劲可大容易上头。老头儿嘴上没个把门的,他一会要闹起来咱俩可制不住他。”
“先找个绳子给他绑起来再问。”
“绳子?上哪找绳子去?”
陆青用扇柄狠敲他脑袋一下,
“这不遍地都是吗?”
“哦……”
金龙:“老头儿,你喝了我们的酒帮我们个忙怎么样?”
月老:“帮!什么忙都得帮!”
陆青:“别担心,小事儿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
月老:“烧殿?烧哪座殿?烧谁的殿?谁的殿我都敢烧!”想当年老夫也是被赐守一方护佑万千生民的武神!如今被这怎么也理不清的红线缚在这温柔乡里,是要烂在这桃花庵里了。啧……可悲,何其可悲!”
陆青:“行了!我们现在没空帮您回忆从前那些光辉岁月,向您打听个人——小青草。”
金龙打断他:“六哥你提个爱称叫这老糊涂往哪想去?”
陆青:“我……我不知道她全名叫什么,她也从未同我提过她的全名叫什么。不!她就没有名字。”
金龙:“怎么可能没有名字,那阴差收人的时候拿着的都是屎?”
陆青看他一眼。
金龙:“是屎!绝对是!”
金龙:“这样,老头儿!我给你提个醒,广寒宫那玉兔恁认得吧!”
月老只觉得手疼,激灵一下睁大了眼睛。
月老:“谁?你说谁?”
金龙:“玉兔!就喜欢拿您绳子磨牙那位……”
月老似乎被勾起一些极其不美好的回忆,出言打断他。
“别……别说了,我记得,我记得她!”
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就好办了,我们找的就是这位的一位远房表亲,若非要论上姓氏,两人同族的大概是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