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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羁身覆情殇 作上织陷网
趁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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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乱,樊孟止揪住了突然撞出来的复复,把它塞进了衣袖内。
复复探出头来叫唤,好像没了先前的恐惧。樊孟止听后,神情凝重地盯着那株山茶花,此刻已经被天狞释放出的一层灵气牢牢地护住了。
为什么伤不得?樊孟止追问,复复只说,是主人交代的。
主人?樊孟止一直都云里雾里。这个主人是指谁?心道:“你这傻鸟,既同我一般,别人利器又怎么会触碰到你?凭你这小小身躯,如何去护那花的死活,简直胡闹!”
不过也顾不得许多了,目下他只关心卧月。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字钦人呢?
……卧月这次不走,恐怕就走不成了。
这时钟慕生站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释,为首的那名护法即刻拔剑,视眼前众人如无物,毫不客气地冲着卧月就杀了过去。
剩下的三位护法紧跟其后。卧月瞬时抽身躲闪,奔跃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樊孟止焦急不已,他看到卧月的脸上,此刻已经没了之前应对敌人时的从容与冷静。
他的眉宇尽显凝重与愁态,目光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哀伤。就在方才,像是在看阿晨,又像是在看樊孟止。
而这四位护法的追击,可容不得他再分神。这四人的实力远胜端木东零等人,显然对卧月的底细了如指掌。卧月的速度已是快如鬼魅,可那四位护法的速度竟犹胜一筹。
卧月前脚刚落定,那名大护法的剑就已经抵到了他的眼前。凛冽的剑气直逼卧月的咽喉处,直指要害。只见卧月凝神提气,足尖在树梢上奋力一登,身形如离弓之弦,借力腾至上空,险之又险地逃到了数米之外的半空中。就在他欲逃到下一处落脚点时,又见两柄灵剑蓦地从不远处奔刺而来,一左一右,分别追上了那抹快如疾风的身影。
卧月有所察觉,身影骤然一晃,斜闪扎进了脚下的林中。可下一刻,又被下方逆风而上的一柄灵剑逼了出来,整个人从剑刃的缝隙穿了过去,仓促地撞到了一棵树桩上。
被震落的树叶,稀稀而落,卧月还未站定,忽觉风声骤紧,不出所料,四大护法已追入了林中。
方才那柄灵剑已然刺破了卧月的手臂。
他又受伤了!
看得樊孟止、阿晨心惊不已。
阿晨握着妇人的手,竟无意识地松了开来,他猛地朝前奔出好几米,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陈酉也被几人的打斗吸引住,但没有上前帮手的打算。
趁没人注意,这一头,钟慕生一行人的目光便重新来到了山茶花这边。
忽闻复复一声叫唤,将樊孟止紧盯在卧月身上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钟慕生对这朵山茶花觊觎已久,见寻常方法破不开天狞设下的结界,忽然灵机一动,探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
复复定睛一看,那竟是左悒真人的几缕发丝。
樊孟止眼睁睁地看着钟慕生用这几缕发丝轻轻松松破了天狞设下的结界。
钟慕生当机立断,持剑将这株看似普通的山茶花一分为二。
复复阻止不及,惊得扑腾翅膀乱叫,这时正观望战局的阿晨似乎也感应到了,警惕地回过头来,只见钟慕生拿着那株被砍下来的山茶花,匆忙说了一句:“陈酉兄,我们老地方会合!”便带着弟子火速撤了。
阿晨见事态不对,急忙叫道:“你们站住!”
这边乱局未平,那头卧月正与几人周旋,腿上又中了一剑,再这般僵持下去,他怕是真要折在这里了。
樊孟止一颗心突突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只急得头脑发懵,手足无措。
见钟慕生等人要走,阿晨上前去拦,就在他追上去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天狞突然刺了过来!
阿晨见那灵剑的目标是自己,心口一怔,不知怎的,卧月凌厉的眼神突然在他的脑中闪过,惹得他六神无主,竟呆在了原地,只听得耳边传来陈酉的喊声:“公子——”一个人影忽然闪过来将他迅速拉到了一旁。一条胳膊横在了他的背上,稳住了他有些颤抖的身体。
天狞一划而过,陈酉惶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夫人小心!”
陈酉身形疾掠上前护持,却终究慢了一步,天狞已然毫无阻滞地穿过了妇人的身躯。
樊孟止大惊,心想:“它是想要阿晨养母的命!”
那妇人低呼一声“哎哟”,便倒在地上。这下阿晨终于回过神了,急忙冲上去抱住惊惶失措的养母。
樊孟止亦是大出意料,明知天狞伤不了普通人,却仍快步上前查看妇人的状况。
果然,这妇人并未受到一丝伤害。显然陈酉、阿晨也不认得天狞,不然不至于如此慌张。
阿晨连忙安抚养母,道:“没事……没事了……”
那妇人闻言,先是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见五指尚能活动,又将双掌交叠按在胸前,确认皮肉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在阿晨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她刚站起来,一股凉意便从樊孟止的背后袭来。他魂体骤然战栗,猛地一转身,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就从前方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樊孟止大惊。
卧月!?
他速度快得惊人,竟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阿晨竟是毫无察觉,直到卧月五指如铁钩般骤然探出,带着狠戾骇人的劲风,直锁妇人心口——
一阵寒风掠过二人的身旁,再从身后消失,紧接着,耳边就传来妇人凄厉的叫喊声。
樊孟止半张着嘴,目光死死盯着再次倒下去的妇人,只觉脑中轰然作响,一阵天旋地转,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然而只有复复知道,是主人突然看到了幻象。
他看到一颗腥红刺目的心脏从养母的胸口掉了出来,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昏死了过去。
事实却是,卧月负伤从阿晨的身旁逃走了。
头顶上,那四个护法陆续追了过去。
受阿晨的影响,复复吓得浑身发抖,爪子死死扒着阿晨的衣襟,只得守在他身边,半步也不敢挪动。
此时此刻,山中腹地不断有打斗声传来。陈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虽不明阿晨为何突然昏厥,但也只匆匆叮嘱了妇人几句,便快步下山去瞧热闹了。
过了许久,山下渐渐安静下来。
窝在阿晨颈边的复复以为周围安全了,翻转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仰着脖子想看一看山里的情况。
小脑袋刚探出来,马上就被远处一抹光芒吸引住了,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一只手掌就压了下来,轻柔地覆在了复复的眼睛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复复很是舒服、安逸,渐渐地也睡着了。
这一睡,不知又过了多久。
阿晨是被陈酉的一声叫喊吵醒的,他从梦中惊坐起,心口惊悸未平,马上就发现养母不见了。他着急下山,刚转身来到半山腰上,下意识地往下走,却被前面坍塌的碎石绊住了脚。
前方下坡的小路不见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脚步越发急促,只顾埋头向前,脚下地势陡然一空,待到察觉时,身子已然往前倾出大半,脚下便是百丈断崖。
脚下碎石簌簌滚落,吓得他连忙抓住身旁的野草、岩土,总算稳住了身体。
这时樊孟止的魂体也醒了过来,眼看脚下悬空,也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自己不会掉落下去。
一阵微风从樊孟止耳边掠过,这风来得诡异,挟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他一扭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僵住。只见原本巍峨厚重的途遥山,此刻已然破碎。整座山的另一半,四分五裂,草木凋残,断壁嶙峋,乱石崩塌散落,像是被某种重力硬生生撞开的。山中大小泉眼皆不能幸免,崩出的清泉,尽作崩腾的狂流,飞湍倒泻至山脚下。
樊孟止望着一脸震骇的阿晨,心中骂道:“蠢货蠢货!怎么能睡得这么死!”
山间满是狼藉,废墟之下,只见一个男子背着一名妇人仓皇地朝阿晨的方向逃来。
阿晨怔怔地望着,直到视线里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他才确定是养母和陈酉,悬了许久的心缓缓落地,眉眼微松,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条下去的路,顺着倾斜而下的石坡,抓摸着下去接应。
他刚抵达坡脚下,脚步却猛地顿住,眉头紧紧蹙起,心底一股疑云悄然升起。
他一思考,樊孟止的耳朵里就听到了阿晨的声音:“他怎么会带着母亲出现在山下?”
这是阿晨的声音,樊孟止觉得难以置信,不到片刻,又听到他怒骂陈酉与照清阁的往来,一时又惊又奇。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自己与阿晨是一体的,在他二人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此时此刻,屏障被打破了。对方藏在皮囊之下的私心与念头,毫无防备、赤裸裸地撞进自己脑海。
所以,接下来听到阿晨在心底慌乱地念着:“他怎么样了?他去哪里了?”是何等的焦急,樊孟止便不意外了。光看这小子冰冷的脸,谁又能想得到?他放不下卧月,担心他的生死。
正这般想着,卧月便在陈酉来时路径的不远处现身了。
卧月忽然现身,樊孟止心绪一滞,担忧的视线落至对方的唇角,看见有血痕,紧张与无措又悄然攀上了心头。
不止嘴角,他全身上下都有血污,披头散发的模样令阿晨神色大惊,防备地环顾四野,被陈酉看在眼里。陈酉不敢回头,脚下步伐愈发急促,须臾便来到了阿晨身侧。
樊孟止见陈酉把妇人小心放置在地。妇人陷入了昏迷,阿晨焦急地一探她的鼻息,确认养母无恙后,又疑心地望着身受重伤的陈酉,心道:“那几个人……该不会是被这人……”
并非没有可能,樊孟止在心中暗忖。只是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这般既笃定又疑窦丛生的念头,想来实在可笑。
许是心底还记挂着那个人,那人曾是他毕生追逐的对手。在任何时候,不论发生任何事,他总是一丝不苟,总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