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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诡诞不经无根水 蓬莱萧索人胎果(2) 这时, ...


  •   这时,樊孟止让复复又将卧月的脉息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异常。只是一个普通人,难道他与魔界的人一直有私交?不然,就凭一只鸟。

      这鸟儿是有些本事在身,可魔界应该不止它一只?他凭什么认为阿晨到了魔界就会高枕无忧。

      拥都是魔界的都城,又是在东域,不是说去就去的。虽说魔界从不排斥外族人,但跟不少门派都有过过节。据说远古八门的那几位仙尊,就与魔君有过一次大战,双方损伤极其惨重。阿晨若真的去了魔界,无疑就站在了几大仙门的对立面。怎么取舍,想必他自己会权衡利弊。

      不过也不全然,因为每每看见卧月一靠近阿晨,只要再靠近一点,再放肆一些,樊孟止总会产生一丝错觉——阿晨随时会被对方给勾走。

      卧月那边坐正了,阿晨才想起正事,道:“自家尊首已非昨日,武门上下几百人,怎么就没人发现。”

      卧月道:“武俞一向避世,只身居后阁闭关,甚少在门人弟子的面前出现,非必要时,多是以法相现身。”

      这就是所谓的“世外高人”,怎么都爱闭关。樊孟止心中笑道:“又是一个怪脾气。”

      卧月道:“我猜,真正的武俞,应该是被困在什么地方出不来。好歹是一代仙尊,他的实力、威望,放在当今的九州,除魔界外,还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只有借他的威势,才好办事。整个事件要是被曝出来,九州必会掀起一场风暴。到那个时候,可就好玩了。”

      他这边说,阿晨那边就把融魔鼎拿了出来,低眉注视,卧月见了立马道:“玉炼的那尊玉鼎,跟樊门的融魔鼎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所以樊孟止一死,那个傀儡才要绞尽脑汁地将它占为己有。”

      阿晨若有所思,“听说这鼎早就被毁了,不可能复原。再来,非亲缘,根本无法使用。”

      樊孟止暗笑,臭小子怀疑这鼎是假的。

      卧月道:“是了。这类灵器,但凡是巧偷豪夺,都怕。怕什么。认主。万物皆有灵性,一旦认了主,再落到别人手里,发挥不出作用来,就跟破铜烂铁没甚区别。”他笑着伸出手掌,这次的距离把握得很好,阿晨有少许迟疑,才把鼎递到卧月的手里。

      樊孟止自感欣慰,他发现阿晨话变多了,也终于对眼前的人有一丝丝信任了。

      卧月接过道:“虽有灵性,但仅限于‘只有灵性’,毕竟它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人会顾忌,会辨别,会思考,会叛变,而它不会。”说着,又将鼎托高了一些,凑到眼边,指腹来回在鼎身左右摩挲,仔细观察,不放过一处细节。

      卧月皱眉:“奇怪,找不到樊孟止的肉身尸骨,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也刨了樊广的坟?”

      听到这,樊孟止双目瞪大,心道:“什么意思……”

      像是有所觉察,卧月反应过来,看了看复复的位置,笑了笑:“不过也不太可能,毕竟那一片茔园,还有几位仙尊的神武镇守,他们不敢在园内造次。我只是好奇他们怎么让融魔鼎的封印开启这么多年的。”

      想想也不太可能,阿晨上一刻也略感惊讶,此刻一听,才放松了紧绷的神情,收起了微微前倾的脖颈。这出人意料的反应,樊孟止与卧月都没注意。

      找不到疑点,卧月将融魔鼎还给了阿晨:“当年众仙门在息山看到的废墟,恐怕也是弄虚作假。至于融魔鼎被销毁的传言。它都是传言了,也信不得。”

      阿晨道:“如此说,这鼎就不该出现在息山。”卧月道:“陈酉告诉你的?”阿晨如实地点了点头。

      卧月道:“他怎么没告诉你,息山有樊孟止划的咒印。没有咒印,就放不下这鼎。”

      鼎身一旦被移动,就必得消耗灵气,划新的咒印。樊孟止猜测,阿晨大概是疑惑,为什么陆忠祁不用融魔鼎炼丹,毕竟它炼丹所费的时间更少,更易结丹,服食的效果更佳。

      息山有结界,不能随意进出,把鼎原封不动地藏在那个地方,是再好不过的主意。

      卧月也猜到了阿晨的小心思,又补充道:“这鼎出自久远的混沌时期,本身就很特殊。有了放置它的地方,想要自如地运用,还需樊孟止的血肉,还得会开启它的咒语。”

      确实如此,樊孟止一想,融魔鼎的封印被迫开启了这么多年,应该快到极限了。所以那三位前辈,要选在今天冒险,将卧月引到息山。不仅仅是为了净元丹这么简单,他们的目标,还有虿痕底下的妖类。

      是为了炼化更上乘的丹丸?

      阿晨也捕捉到了卧月话中之意,道:“那这个鼎,在息山时,它的封印……”

      卧月笑道:“封印被人收回了。”阿晨道:“是樊孟止?”卧月道:“没准还真是~”

      明知不太可能,阿晨戒备地将鼎收入怀中,而后,竟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这让坐在他旁边的樊孟止吃了一惊,立马就飘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他,心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卧月看他的反应,丝毫不见怪,自顾地捡起旁边的枝丫,垂眸拨弄着篝火,来回没几下,忽地抿嘴笑了。

      阿晨见状,才收起自己“惊乍”的小动作,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好奇……”

      樊孟止心道:“好奇你个鬼啊,越解释越怪!”他有些怕了。这就是樊相晨,跟了他十多年,自以为很了解他,其实不然。

      可能是这两天经历的事多了,才让这小子变得这么敏感?樊孟止很快冷静下来,心想,卧月隐瞒他的存在,是正确的。眼下阿晨的处境并不安全。如若让他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游魂在,绝非好事。

      卧月没将阿晨的话听进去,开始在地面画了两个简易的鼎,一大,一小。他指着大的那一个鼎:“融魔鼎在运行之时,若封印打开,与你手里那个相比,它的形体可膨胀至数百数千倍。如果不运行,就是你现在看见的样子。”

      要不说曾经的樊门,在炼丹界赫赫有名,没几个镇山法宝,没两下子,就不会立足了几百年之久。

      樊孟止心感骄傲,可骄傲之余,又是一阵落寞。我族乃名门正派,融魔鼎若真的被人拿去滥用,他樊孟止死了,九泉之下,也不敢面对族内的列祖列宗。

      阿晨道:“这么说,那些潭水中的女子,果真不是幻象。”

      都说到这里了,樊孟止以为阿晨会好奇曾经的樊门,会追问融魔鼎的妙用,会思虑自己与樊门的关系。结果都没有。

      卧月道:“不会有错。那名留下记忆的女子,很有可能是从荷藻渠逃出来的。”他看阿晨似有想法,又问:“怎么,你想深究?”阿晨眉头深锁,心事重重道:“不是。”卧月道:“那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也不等对方回答,马上又自顾自地说:“你去哪儿,我便跟去哪儿。”

      这句话意蕴了某种意思。阿晨有些失神地盯着卧月看了片刻,在对方的目光就要觉察之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篝火,侧躺了下来。

      阿晨枕着手腕,很快便阖上了眼。樊孟止歪着身子一瞅,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差。

      有点不对劲,樊孟止用手去探他的额间,却忘了无法触碰到对方。

      樊孟止恼了一句,便看见卧月已起身朝山下走了。他想跟去,又放心不下阿晨。因为这小子的唇色开始有些发紫,身体也在发抖,紧接着,鼻底竟又流出鲜血来。

      樊孟止慌了,这时不远处的复复也注意到了,主人心内的器灵起了新的变化,那颗银色的冰柱似乎消融了一圈,几滴水珠顺势滑落,奇异的是,滴落而下的,却是血红色。

      复复叫了一声,樊孟止立马就知晓了情况,但又能如何,他不清楚怎么回事,也不知该怎么办。

      好在卧月去了没多久,便又回来了。他端来一碗东西,蹲身扶着已陷入半昏迷的阿晨喂他服下,过了半晌,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樊孟止松了一口气,就被突如其来的睡意放倒了。

      主人睡着了——复复看见卧月将主人搀扶到花舍内的床铺上。

      主人安静地躺在那里,感知不到卧月的手,正一寸一寸地抚过他的眉眼,他的脸颊,他的鬓角,他的肩……随后坐在床边,端详着,俯身将脸轻轻贴在主人的胸膛上。卧月眉头微蹙,嘴角带着笑意。明明是在笑,可复复总觉得,他像是在哭,好像很委屈,滋味不太好受就是了。

      复复不懂,但能肯定他不会伤害主人。它又飞近了一些,躲在花舍的一角,歪着头仔细看。这时卧月的余光瞥到了小家伙,笑道:“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复复吓了一跳,马上就缩回了头,随后便听见卧月直率的笑声,“你知我跟你开玩笑~你过来。”复复不敢过去,但把头又探了出来。卧月道:“你乖一点,不要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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