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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诡诞不经无根水 蓬莱萧索人胎果(1) 阿晨听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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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听后,困惑、沉思了半晌,不知在想何事,脸上露出了惆怅之感,过了良久,他才轻声问:“那些身怀六甲的女子,是死,还是活?”
卧月看了看漆黑的前方,暗笑一声,道:“如牲畜一般被浸泡在‘无根水’之中,‘养护’得当的话,能孕育生命,也能留住性命。”
大约还没有从方才的思绪中走出来,这一听,阿晨忽然僵住,渐渐才露出了惶惑的表情。
樊孟止在心内低语:“死不了,但大概也是半死不活吧。”话说,无根水这种传说中的稀罕玩意儿,绝不可能一池连着一池。
卧月笑道:“你可有注意,立在荷藻渠的那棵大树?”阿晨犹疑地摇头,回忆道:“当时,并未留意。”卧月道:“那树叫长生白,一棵百年老松。这类老松,在恒山很常见,少数有些灵气,但能生出‘无根之水’这种本事,就不是一棵有灵气的老松能办到的。”
他话音刚落,眼见架上被烤得焦黑的鱼儿,随着燃尽的柴火塌陷而下,被燃上来的火焰瞬间淹没。
火势突然旺了起来,刚才那一下,连带着点点火星子,跃到了阿晨的手背上。突如其来的灼痛感,使他本能地缩回手,愣了片刻,才将手中的柴火弃在一旁,眼睛定定注视着眼前的火焰,又陷入了苦思。
不知怎的,此刻,樊孟止一眼就看穿了阿晨的心境,瞬间,只觉得心底砰然一声。
他恍惚看见一棵老树。
树下,一个盛满水的瓶子被砸了下来。
瓶中流淌出的水,被老树的树根吸食殆尽。
随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寻常的树根,获得了新的生机,开始无节制地生根、发芽,并向地底更深处进发,穿破层层土壤、岩石,向四面八方延展,越长越壮,最后凝出水来。
——无根之水。
这一切,是发生过的,还是阿晨的臆想。
樊孟止有些不确定,画面中,似乎还闪过一个人影。
那人影,似乎断了一只手臂……
他想再看清楚些,却被阿晨过速的心跳唤了回来。
樊孟止感受到了阿晨的心悸,同时还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燥热。
燥热?
分明是凉意。
樊孟止下意识一转头,看到阿晨被烫伤的手,已经落到了卧月的手中。卧月对着他有些发红的手背吹着气,关切道:“你有没有事?”
这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凉感,可偏偏吹红了这小子的脸。阿晨咬牙,逃似的抽回了手,目光左右不定,坐立不安起来。樊孟止的心绪也深受滋扰,阿晨脸上的燥热,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转”到了樊孟止的脸颊,逼得樊孟止难为情地用手狠狠拍了拍脸,甩甩脑袋,心口才渐渐平复。
阿晨这番困急,被卧月牢牢地框进了眼中,只见他轻轻皱眉,缓缓深吸一口气,眼神多了几分温润,像是在凝望另外一个人,望着,望着,嘴角很快就笑了。
等这小子恢复正常了,卧月才敛住笑意,道:“无根之水,是‘人胎果’中的汁水,而结果的无根老木,早就已经枯萎了,不可能还能结出人胎来。”
阿晨眉头一皱,微惊道:“蓬莱?”卧月道:“九州唯一一株无根灵树,确实是生长在蓬莱州,但没有枯萎之前,它的位置,是不具体的。故而,从前总有人去寻,大多都是空手而归。为了确认它的死活,我还曾去蓬莱确认过。树,的确是枯死了,不过,它的根部有被翻垦过的痕迹,明显缺失了一部分。”
樊孟止听得认真,想到阿晨看过的书籍,下一刻,只觉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蝉鸣。
“唧——”声音又尖又利,仿佛要刺穿耳蜗。樊孟止忍不住地捂住一侧耳鬓,侧首看见阿晨脸色难看地闭上了眼。他也在忍受。莫不是,他也听见了?
卧月见状,心中一紧,一只手搭了过来,拍了拍阿晨的肩:“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他这一碰,阿晨忽然睁眼,面色一怔。樊孟止的脑海随即闪过一抹逆光,只见一个短发男子凌空出现,持着长剑,恣意一挥,斩断了一棵灵树。
大树倒地的刹那,散落的绿叶接连枯萎,被卷入一阵狂风之中……
与方才一样,樊孟止看得不清晰,这时,一只手臂还挡了上来,遮住了眼睛。
枯叶翻飞茶香起。
阿晨额头满是薄汗,他有些浑噩地捉住了卧月伸上来的手,在看清了对方后,才又无措地丢开,将脸歪到一边去,提袖自行擦了额间。
抽离了阿晨看见的景象,樊孟止无暇再顾及别的。他被这小子的反常搞得心乱不宁,忧思重重,开始质疑他的“无知”。或许,在息山沉睡的那段时间,阿晨在睡梦中,绝对知道了什么,比他所想得更多。
又遭摈斥,卧月满不在意,眼眉还流露着喜悦,笑道:“你也听说过无根之水。”阿晨如蚊蚁般“嗯”了一声。卧月道:“无根之木既已枯萎,那么眼下出现在恒山的无根之水,存量之最,如有一分是真,剩下的九分则假。真正的无根水,寥若晨星,只对活人有用,且要是人族女子……”
他突然停顿,目光多了几分蔑视,“只要能令人受孕,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说到此,便展眉一笑置之,“不过,管他是什么水,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从前只当是传说,没想到九州之内,真有这种灵根。听说它百年才结几颗果实,结果的节候不定,果期极短,只等有缘的女子能够正巧遇见。若能吃上一个,便能在宫内结胎,顺利生下孩童。而这个孩童,必得天地长寿,天资非凡,这便是真正的无根水的用效。
真正的无根水,与恒山的邪,是两种极端。不敢想象,如果这棵灵树没有被人损毁,而是完整的被人找了出来,只用作结胎、杀人的工具,又会是怎样的一桩骇事。
这么一想,灵树被毁,也并非坏事。毁树的那个人,是谁。
这时候,换作是阿晨,他会做何猜想。
樊孟止突然注意到阿晨的短发。不得不说,单看身影,他与那个人,真像。说不一定,就是他。
当下两人一魂,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过了许久,才听阿晨开口道:“空口无凭。无实质证据。无人会信服。”
卧月道:“纸包不住火。我看到是端木东零,才将那几人请入,共睹那段记忆。以端木东零的为人,就算自己的妻子未牵涉其中,也必然会前往查明,向武俞讨一个说法。只要能顺利进入恒山荷藻渠,查清楚潭里那些女子的来历。知晓来历,就会追溯到那些胎儿,最后追踪到陆忠祁与那个傀儡的秘密,从而揭露更多。”
樊孟止觉察到了当中的异常,心道:“他一个外人都能拿住端木长老的脾性,同门中人就更不用说。既知道息山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还很有可能在端木东零的眼皮底下泄露,武俞再傻,也不会派他兄弟三人去捉拿卧月。难道。”
他猜到些许蛛丝马迹,便听阿晨道:“你这么做,是想揪出那个控制傀儡的人?”卧月道:“当然不是。我只是闲来无聊,爱看热闹而已~”阿晨道:“那你跟着我,也是因为无聊?”卧月道:“也不是。因为你很像我的故人。我只是,舍不得~”他眼含情深,看得阿晨羞得歪开脸,又不搭话了。卧月侧过身靠向他,一手撑地,顷身凑在他耳边道:“跟我回拥都吧。”
他的声音很小,很弱,软乎乎,带着清冷的甜腻,示弱地钻进了阿晨的耳内,惹得这小子的脸更红了。
阿晨这“经不住一点”的反应,让樊孟止不禁翻了翻白眼,忍不住道:“就这?还想独自……”未说完,就被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痒痒打断了。
樊孟止不动声色地眯起了眼,知道是复复在捣乱。不知它什么时候来到了樊孟止的头顶,展着翅膀,用羽毛轻轻绕了绕樊孟止的耳朵。
谁跟他一样了!樊孟止恼羞成怒,欲把这只胡说八道的鸟儿捉到手中教训,不想复复机敏得很,先一跃,飞跑了。
樊孟止当然不会真的去追,再回看他二人时,只见阿晨埋着脸,生怕一转脸就会贴到对方的脸颊,竟伸手推住了卧月的下颚,一边让他远离自己,一边道:“你说魔界?”卧月上身被迫向后仰去,蹙着眉,哭笑不得,不好受地抬着下巴,掂了掂阿晨的手,见对方纹丝不动,才不甘地从他的手中退了出来,一脸认真道:“对。跟我走吧。远离所有的是非。”他一退开,阿晨急忙收回手,紧紧地攥到了盘膝之内,眼中带着紧张与不解:“我并非魔界之人。”卧月道:“那又如何。只要有幻尸鬼使伴你左右,就能得到魔君的认可。到那时,你就能得到一切。一切你想要的。”阿晨觉得这话有些天方夜谭,半天才缓过神儿来,终于瞥了卧月一眼,想也不想,一副臭脸就回绝了卧月。卧月也没有逼迫他的意思,笑道:“那好。有时间你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