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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2) 如果有人有 ...


  •   如果有人有幸一睹途遥山的真容,必然会在其山脚下邂逅一个,或者好几个身躯卷缩,像是被冻伤的躺尸。

      他们并非真的死亡,而是不怕死的以身试法,想扰乱途遥山的结界,意图潜入山中,偷采山中的血灵芝,卖取天价钱财。

      这种不大光明的图谋,换来的往往只有一种结果,那便是被感知的结界致伤致残,最后不得已,在醒来之后狼狈跑路。这类事闻每年都会上演多次,周遭村民早已司空见惯。

      提及致伤致残,前者多为一些颇有名气的修士,很想一探拜访;后者则是一些江湖大小贼盗,唯利是图起早。

      结界伤人,在顷刻之间会显露出层峦叠嶂、云雾惊散的途遥山。待时限一过,便又会很快恢复,它那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荒芜景象。

      著称九州“最神秘”山脉之一的途遥,对外来者并不友好,原因是山中住了一位性格孤僻的老头,九州尊号:左挹真人。

      一位活了快三百年的修士。这位人中之仙,本是与世隔绝,不问世事,不理凡俗。然而就在近日,一向清心寡欲、独来独往,从不收授弟子的途遥之主,竟然收留了一个三岁的小儿常住。对此,山中的小妖们有了新的想法。

      小儿大名樊相晨,説是玩耍中被一条山野灵蛇咬伤。那蛇毒凶猛奇特,九州名医均无解,惹得樊家上下束手无策。

      樊相晨连日昏迷不醒,性命堪忧,当下有人建议:“听闻途遥山的血灵芝能解百毒,何不前去求取,尝试一番。”众人深信不疑,于是樊家不假思索的寻到了山脚下。

      说来真巧,一行人正愁要如何求助左挹真人时,山中的老人早已解了山门,徐徐从迷雾中走出来,现身众人。

      奇怪的是,像是有备而来,仅短暂的交涉了几句,老人便把樊相晨带上了山,留下众人一头雾水,许久才反应过来。

      此事很快便传开了,不过故事却是另一番说词:

      樊家小公子因中毒太深,送到途遥山时,到底支撑不住,人已殇亡。后来樊家绞尽脑汁请出了左挹真人,已然是回天无力。

      借“恐有后患,体弱需养”为由,左挹真人将樊相晨留在了途遥山,心中似另有打算。

      第一日,左挹真人轻而易举就解了那蛇毒。一觉醒来,小家伙嚷口便哭,这一哭,停不下来了。

      那一天,山里的精怪众口一词,这小娃娃与左挹真人定有渊源,不然老人家怎么突然转性了,他从不轻易与人交涉。

      面对这位特殊的山外来客,小妖们认为,左挹老头会对他另眼相待,然而老头接下来的操作,证实有妖想太多了。

      莽莽途遥,丛山峻岭,群峰接连不断,且四季气候寒冷恶劣,相宜住人的地方寥寥无几。

      老头有洁癖,不轻易与人接触,只在山中腹地建了一处屋舍,极其简陋,再无其它。所以当樊相晨来了之后,他只随意寻了一处岩洞让小家伙住下,之后便撒手不管。

      左挹真人引樊相晨在山中修身养性,既不传授他修为,也懒得教导他为人处世。平日里,只顾躲在别处修行。只教山中能够幻化为人的两小妖预备吃食,敷衍至极。

      三岁孩童真真无奈,被迫离乡背井,亦反抗不得。几天下来,嗓子哭哑了,眼也哭肿了,被折腾得一蹶不振,小小身子又倒下了。

      这下小妖们急坏了,一筹莫展之际,合计将樊相晨转移,迁到了老头屋舍不远处的花舍内。虽说这地方不大,也是又破又旧,不过比那冰冷的岩洞好许多。

      换作十几年前,这等小妖断然不敢接近此地。也就近几年,左挹真人见这些生性善良的小妖不敢造次,自己又常年闭关,便没有多加管涉。

      说起这花舍,舍里舍外分别种植了大量的山茶花,盆栽品种不下几十,多年来无人照料,依旧生长得很是葱郁。

      舍内原本就有一席木质简榻,榻上棉衾衣物一应都有。除此外,舍内摆满了凡间孩童所玩。什么草系蜻蜓、小鼗鼓、陶制小泥人、诸如此类,多不胜数,仔细看都是旧物。

      两小妖猜疑,这怎么看都不像那位仙人之物。左挹真人莫不是早就知道樊相晨要来,所以早早预备好了?那一开始又何必多此一举送他去岩洞。

      告别了幽暗的环境,樊相晨果然有了好转。当天,小妖们随便收拾好,拿了几颗甜腻的野果哄樊相晨睡下。小家伙第一次在山中睡了一个安稳觉,不过次日醒来,依旧哭个没完。

      一开始,两小妖总是乐此不疲地哄他,百般呵护他,一来是因为小家伙长得实在乖巧可爱,二来是觉得他太可怜。

      后来,这事被左挹真人知晓了。老头当即呵斥,不允许宠溺樊相晨太甚,同时还追究了樊相晨搬移花舍的责任。

      两小妖被左挹真人以鞭刑重罚,肌肤伤残不复,险些丧命,这才勉强保全了樊相晨留在花舍。

      第一次见老人家如此狂怒,自那以后,途遥山的精怪对老头又有了新的认识,与其说左挹真人冷淡孤僻,倒不如说是狠,尤其是对待樊相晨。

      至此,每当樊相晨哭闹,赌气不吃饭,或是无理捣乱,那么就放任他。就这么折腾了一年,小家伙哭够了,叫够了,渐渐学会消停了,也习惯了独处。

      光阴似箭,樊相晨在途遥山度过了自己的幼年、童年,迈入少年。

      从记事起,他的脑海中就没有“家人”的概念,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若没有山里小妖的陪伴关照,只怕途遥山要多出一个野人。

      左挹真人掩夺了樊相晨的身份,给他重新取名为“阿晨”,很是随意。老头不肯放樊相晨走,并告诉他:“你亲生父母早逝,家中再无亲人,因祖辈与途遥颇有渊源,这才收留管教。”

      左挹真人视樊相晨为仆人,肆意差遣欺压。这样的管教方式,造就了樊相晨同他一样的脾性,冷漠,孤僻,阴郁。

      在樊相晨的记忆里,始终贯穿着左挹真人对他的漠视、严厉、毒打,以及深深的孤独。

      在途遥山多年,除了能识字,和烹饪野味……至于其他的,樊相晨一件也没学成。

      樊相晨不知途遥心法,也不会途遥仙法,不过体内吸收了不少山中灵气,助长不少修为,平时强身健体倒也够了。

      常言道,养育之恩大于天,可这对樊相晨而言,只有折磨。忍受这么些年,也该结束了。

      樊相晨羽翼渐丰,自十四岁开始,便计划要逃离途遥山。奈何山中的结界非比寻常,他一个不识仙法的少年又能如何。

      硬闯几乎是笑话,少年每一次出逃,不用左挹真人出手,他自己就会被结界痛伤。尽管如此,少年也从未想过放弃。

      终于,在樊相晨十七岁那年,一个无形跟了他十多年的剑魂,一次无意间的发力,助他离开了途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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