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早餐随 ...
-
早餐随便对付了之后,我就和翠莲和冉华出了客栈。
翠莲和冉华似乎没有感觉到昨日的异况,这让我有一丝心安。
就当那是一场噩梦就行。
翠莲和冉华并不打算赶路,而是在城中游玩起来。
我问为什么不赶路时,她们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两根一起塞到我的嘴里堵住了我的话。
然后她们拍拍手,道:“这城中有诡异。“
我将口中的糖葫芦拿下,环顾了四周,没察觉出半分诡异。
我问道:“什么诡异?“
翠莲摇摇头,道:“暂时。不知道。“
我道:“所以是直觉喽?“
冉华这个时候插嘴道:“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你别不信。不信也出不了城,从昨晚进来开始,我们就注定出不了城了。“
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昨天的禁城令,可偏偏这处又是去往天方池的必经之处。
我不耐烦道:“那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冉华笑了笑。
然后我就看见翠莲走到人群密集的公告栏处,撕下了一张告示,引得周围人惊呼一声。
出尽风头的翠莲顺了顺自己的发丝,然后将手中的告示扬给我们看。
好视力的我能够一眼看到上面的内容。
然后,我就惊呆了。她怎么敢的,两个杀手,不去想着杀凶手,反倒是要在这里救人。
告示上的内容大概就是阙城第一大家族云家新娶的少夫人不知何故病危,现在广招名医看病,能者奖赏万两黄金,不能者格杀勿论。
翠莲撕下了告示之后就和我们在路边的一家馄饨摊坐了下来。
我们刚点完馄饨,巡逻护卫就到了。
他们警惕地看着拿着告示在擦筷子的翠莲,忍不住提醒道:“上面很多人摸过,很脏的。“
翠莲哦了一声,放下了筷子,拿了另外一双继续擦。
姐姐,人家说的是告示,你以为说的是筷子啊。虽然也没说错哈。
我撑着脸看向护卫,问道:“你们现在要带我们进去云府?“
翠莲放下告示,站了起来,起身向着老板走去,然后说:“我不要香菜。“
姐姐,人护卫拿着大刀在这里站着,你倒是看看,不要突然站起干一些这么无聊的事。
翠莲坐了下去,染了红指甲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然后一根食指轻轻戳着自己的酒窝,道:“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走。“
话落的同时,巡逻护卫直接拔出刀架在翠莲脖子上,摆明了威胁的架势。
我谋划着逃跑路线,伸出手去拉两人,正要拉到她们时,冉华却忽然间抓住了我的两只手。
我不明所以,她却递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翠莲倒是一点不在乎,反而脖子向着刀横过去,摆明了不怕死。
巡逻护卫一动不动,直到翠莲真的毫不退缩,脖子出现一道伤口时,巡逻护卫才急忙收回刀。
翠莲嘟囔了一句,然后猛地往后一撞。
一道划破脖颈的伤口就这么出现了,血液一下子喷射出来,我瞬间吓得站了起来。
冉华一只手握住我,一只手捂着脖子。
巡逻护卫急忙抱起翠莲,然后不管我们两个就离开了。
我本想跟上去,却摆脱不了冉华的力道。
我本想问冉华就这么不顾翠莲的安危了吗?
冉华的脸色反而有些白,但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没有担忧,没有害怕,就像是翠莲只是去买了串冰糖葫芦一样。
我本想问为什么,可冉华却先一步解释道:“阙城云家与城主关系密切,只有先接近他们才有机会提早离开这里。“
“那翠莲?”
冉华捂着脖子的手慢慢放下,上面没有任何伤口,可刚刚的神色却让我觉得划破脖子的人就像是她一样。
冉华道:“这个跟我们以往一样,要先打探一下敌情嘛。她现在应该已经被请到云府了,休养几天的时间刚好可以打探一下情报。”
冉华静静的声音里带着数十年如此经历的平淡。
我不知道她们一共经历了多少次才能做到如此坦然相视一笑便懂得彼此的想法,不过我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冉华摸了摸耳垂,道:“这简单。”
我继续道:“那去干什么?”
冉华突然间站起来,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半边的太阳被冉华的脸挡住。她简单地用一根布就绑好了自己的头发,眉眼略有些上挑,眼神坚定而锋利,鼻梁高挺,鼻尖微有些肉,立体饱满的五庭,不笑也含着笑意的嘴唇,皮肤极好,不是很白也不是很黑,是一种很有生命力很有血色的长相。
我以为她要带我白天袭城主府,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结果她站起来只是做了一套酷似广播体操的一系列不知什么的动作,然后就坐了下来,拿着筷子对我道:“先吃馄饨。”
馄饨摊的老板端了两碗馄饨上来,道:“客官,两碗馄饨上齐了。您慢慢享受。”
我愣了一下,问道:“我们刚刚点的不是三碗吗?”
老板带着笑意道:“没有,刚刚那位小姐过来只是说一碗不要香菜,没有说要一碗馄饨。”
冉华接过了那碗没有香菜的馄饨。
我好奇道:“你不吃香菜吗?”、
冉华一边吃一边道:“曾经不喜欢吃。”
“那现在呢?”
“现在嘛,就更不喜欢吃了。”
阙城是一个民风开明的城市,这里的大街上甚至可以看到各种小情侣亲吻。
什么法式深吻,什么点到为止吻,什么□□点燃吻,什么什么吻都有。
伤风败俗,道德败坏啊。
我十分不屑地想。
我问道:“那吃完馄饨呢?”
冉华刚刚在偷瞄那一对在街上就按耐不住在角落处互摸大腿的小情侣,突然听我发问,她转过头,满不在乎道:“咋地,你没吃饱?可以再吃一碗?”
我无语地翻了翻白眼,道:“除了吃还是吃,你能不能想些别的什么?”
冉华不屑地学着我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差点没翻过来。
她叉着腰,气势逼人道:“当然有别的,还有八卦。”
一旁使劲降低存在感的翠莲已经吃了十八碗馄饨了。
在她放下碗的同时,我和冉华同时拍了一下桌子,抓着翠莲的手就要求她评判一下。
至于评判什么,无缘无故地就是评判我们两个谁对谁错。
至于关于什么事,我不甘示弱地瞪着冉华。
翠莲抽出被我拉着的左手,慢慢举了起来。
我和冉华同时看向翠莲吃完馄饨后满是幸福和满足的眼睛。
我正期待着她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公道话来,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她说:“小二,再来一碗馄饨。”
我瞬间趴到桌子,像蔫了的蔬菜,被霜冻死的茄子。
冉华高傲地抬起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行吧,我不跟不是人的东西计较。
小二又端来了一碗馄饨。
小二走之前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还在想是不是我长得太帅迷住了他。
结果,就听见他说:“茄子成精了,还会化成人形了。不知道加入馄饨味道会怎么样?”
为了证明我不是茄子,我强硬地直起了腰,然后,昨日的伤痛就来了。
我一下子就趴到桌子上,很没骨气地认为自己就是茄子,趴着就行。
一边想,一边就想到昨晚的那个男人,如果被我抓到,我绝对锤死他。
今晚,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我这么想着,突然间感受到腰间被一只手揽住。
我转过身去看那个不怕死的人,然后就看到了有史以来上帝最应该引以为耻的一张脸。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看似平平无奇很正常人配置的长相,实际上并不正常。
眼睛有些小,而且总是眯着,看起来就像是色狼的眼睛,脸很瘦弱,颧骨微凸,嘴上有着很多未曾清理过的死皮,头发随意地用一根布带绑着,是与身份完全不符合的妆造。
我问道:“少城主,可以放开了吗?”
钟分收回意犹未尽的手,然后径直在我身侧坐下,自然而然地倒了茶。
然后,我安静地看着他喝下了。
然后,他狂躁地吐了出来。
吐完后,他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狂喊自己要水,要水,要很多很多的水。
翠莲莫名其妙地看了那壶茶。
然后冉华掏出自己的秘制调味料,上面写着辣到没人爱。
冉华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秘制调味料。
其实刚刚的时候,她就加了,在我和翠莲都看见的时候加了。
但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加的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我安静地收回视线。
冉华啧了一声,道:“刚刚让你们试不试,现在好了吧,第一口被别人尝了,这下真没人爱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调味料收好。
我严重怀疑她想要偷偷给我们下这种不算毒药的毒药。
钟分喝完水后,便又在我身侧坐下。
我侧过头去看他,道:“城主二公子,你那么闲吗?怎么闲到哪里都能见到你?”
钟分又喝了一杯水,然后才喘着气,道:“这说明我和公子有缘。”
你妈,什么都没说,就和我有缘,有个大鸡蛋的缘。
钟分看向翠莲和冉华,给二位一脸八卦加不好惹的大姐拱了拱手,问道:“二位看着不像本地人。”
冉华道:“好说好说,我们是美人。”
这我倒是认同,坐在这里的四个人,三个美人,其中我最美,至于另外一个人,算了,不提也罢。
当然,不提也罢的人自己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俗话说得好,有钱人家的孩子总爱装逼。长得不帅怎么办,且看钟分公子如何。
只见他掏出一把扇子,上面画的是什么,我看不明白,隐约只能认得出有部分是落下的桃花吧。
他将扇子递给翠莲和冉华,然后道:“鲜花赠美人,但此时鲜花较少,只能以玉面桃花扇赠美人。”
好,翠莲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但冉华的嘴角让我感觉太阳就在旁边。
她收起扇子,十分得瑟的表情看得我很想给她两巴掌让她认清自己是什么货色,以及送她扇的人是什么货色。
钟分捋了捋有些长的头发,然后道:“二位应该会武功吧。”
翠莲抬起眼眸,抬起下巴,道:“那边那位不也会。”
话落,就见翠莲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的一位拿着一壶酒在痛饮的中年人。
然后电光火石之间,我只能看见有一把剑穿过酒壶径直刺向翠莲。
就只一瞬,停在了翠莲的眼前,冉华的手抓住了那人的剑,血液顺着剑身慢慢滴到地上。
冉华从不靠谱的傻逼模样到变成如今的严肃,只用了区区两秒钟。
甚至,我都没看清她的身影,她就已经出现在我面前,挡下了这把剑。
冉华道:“这是把好剑,只是,你不配用。”
话落,冉华握着剑的手一推,一股庞大的内力自她周身扩散出来。
握着那把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依旧还是舍不得这把剑,然后慢慢的,有血液在他皮肤表面流了出来。
那只手最终还是放开了那把剑。
放开手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眼神浑浊,满脸胡茬。
他道:“阁下,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阻拦我?”
完蛋,该不会是来暗杀我的。
我偷偷收拾好东西,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冉华收起那把剑,道:“没看到人家夸我是美人吗?”
大姐,是你说自己是美人的。
但听到这句话,我心渐渐放了下来,不是来杀我的。
然后,当感知到腰间的那只手,我愣了一下。
如果这个人是来杀钟分的话,他会不会把我当作钟分的姘头,到时候连我一起杀。
好吧,无缘无故放下来的心最终还是得收起来。
我拉开钟分的手,道:“你安分点。”
冉华抓着那把剑,随手就把它扔给了我。
扔过来的瞬间寒光一凛,让我有些眼疼。
我接住那把剑的瞬间,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个度,我感觉自己周遭就像是陷入于永无宁日的冰牢之中,而在几千万中,冰在不断融化,而我却被困住了,只能看着冰雪融化的水慢慢积攒起来,直到将我彻底掩埋。
冉华伸出手,指了指那个中年男子的剑鞘,道:“你把那个给我,我就不阻拦你了。”
男人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剑鞘扔给了我。
然后冉华和翠莲就坐下了。
钟分则是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我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这个男人看着似乎来者不善,不知道要干啥,但好像对钟分有着很深的敌意,深到一眼望去,就会陷入他眼里的无尽恨意的深渊。
这个男人不管不顾地冲向钟分,一拳打上钟分的脸,打出了血渍后还想再打一拳。
可是下一秒,男人的拳就被看着很瘦弱的钟分给捏住了,然后动弹不得。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男人只有一只手。
男人咬牙切齿:“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钟分毫不在意道:“全家不得好死吗?谢谢你的祝福。不过,段锦,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可是有时刻在巡逻的侍卫在,你这么光明正大,难道不怕被抓吗?“
话音刚落,一阵巡逻队伍便走了进来。
钟分放开了段锦的手,身子侧了一半让出了可以跳窗的路。
段锦在走的时候,脸上的面皮被钟分薅了下来。
我没有看见段锦的脸,只看见了一对细长向上的眉毛之下,一双美得纯洁神圣,犹如天上神佛的眼睛。
很难想象,那是一双刚刚承载着无限恨意的眼睛。
他从窗户跳下的一瞬间,巡逻队只来得及抓到他的一缕衣袖,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跑掉了。
巡逻队的人愤怒地转过身来,直接对着钟分就是一脚。
我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钟分唯一干净的就是他身上发白的衣服,而如今,上面却有一道脚印,印在上面,在周遭的白色或者其他素净的颜色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真的踹了钟分一脚。
那些人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钟分,仿佛那是什么妖邪,而不是他们的二公子。
踹完钟分之后,他们便走了。
钟分拍了拍身上的鞋印,继续坐在我的旁边。
他没有说话,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身上的鞋印。
想到了穿越前的我,在考上大学之前也是任人欺凌的角色,只是至少我的家人还爱我。
我给他点了一碗馄饨,送到他面前。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道:“这碗馄饨没加辣,是专门为你点的。”
钟分冲我笑了笑,接过来那碗馄饨。
我们本来要走了,可是遇到了一个难题。
难题的答案很简单,只是恰好,我们三个都没有。
小二生气地甩了甩身上的毛巾,没好气道:“没钱来我们这里吃饭,你当我们这里是救助站啊?没钱吃霸王餐来啊?”
两两对视一眼,尴尬一笑。
没错,难题的题目就是没带钱,如何付钱。答案就是钱,只是我们都没有。
正想要问小二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其中一个人去客栈拿钱。
然后下一刻,我的超级英雄他出场了。
钟分端着吃了一半的馄饨走了上来,拿着一块元宝递给了小二,道:“我付了,不用找了。”
看着那块元宝,直觉告诉我,心疼他不如心疼自己。
等走出去的时候,我突然间想到一件事。
转过身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些纱布的翠莲,愣了一下。
我惊异问道:“你不是应该在云府吗?”
翠莲“啊”了一声,道:“就那点伤口,我手拿把掐。”
我转过头去看冉华,当初是谁说的要打探几天。
冉华一脸镇定:“失误。”
几天?几小时。
如果这是失误的话,那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果然,傻子的话是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