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别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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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似是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院里大榕树间隙中闪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霎那间，她自树上飞扑而下，在空中一个倒翻，双足落地时却是轻盈无声，犹如鸟儿一般灵巧。
月白散花交领骑装，白底镶玉及膝靴，青丝尽数高束着，饱满的额前散落下些许碎发，更显风姿过人。
明绥接过一旁诗情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再然后将斜放在石桌下的长枪取出。
她抬头看向远处同样在练功的明征和明珉，脚掌一点地，双臂一展，身子轻轻一纵便如浮光掠影一般朝明征那处飞去。
“明征，与我比比！”
明征话还没说出口就只见一阵寒光闪现。
“懂不懂尊卑啊！叫二哥！”
话是这么说着却还是同她过了几招，明绥机灵，趁着明征一个没注意抬腿横扫，宛若游龙般连贯，接连而出直击得明征毫无反手之力，一击更甚一击有力，直叫明征被打的不停后退。明绥趁时机手腕一转，一阵破空声响，枪尖迅速对向明征。
明征是知道自己小妹天赋异禀，却不知短短数月而已竟能有此番本事，都快将自己比下去了。心下也认真起来，不再放水。
一旁的明珉显然也被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惊到了，眼底尽是欣赏和满满的骄傲。明征的功夫他是知道的，一般人在他手里根本过不了几招，可看着明绥在明征逐渐认真起来的情况下依旧收放自如。明珉不得不重新定义一下自己这个小女儿——实在是太好的一根苗子了。
就连一旁的侍卫都在感慨说不愧是将军府上的小姐，这才半年就达到了他们几个至今仍未到的水平。
明征也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接着明绥的剑招节节败退，一个不注意险些就要跌入身后的观景湖内。
明征注意到的时候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迟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小心！”明绥大喝一声，连忙借轻功飞身至明征身后将他推开，明征才免得落了水。
而明绥自己借着惯性却是直直向后摔了下去，她也只是小声惊呼了一下。
短短几个数儿的功夫，她听见明珉在唤她的名字，明征也是。
她知道这池塘并不深，最多在里面扑腾会儿就能被救上岸。然而她都准备好要被浸在水里时，后腰突然被一个有些微凉的臂膀围住。
明绥一抬头，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昨日才将她迷倒过的俊脸。
上京城无数少女为之痴狂，继丛玉清平两位将军后唯一的一位常胜将军。宜安王，江祈。
此时明绥在他怀里丝毫不敢动弹，他将她抱得稍微靠上了些，此刻实在是免不了看见江祈的喉结和再往下的锁骨。
偏偏那比她人生规划还要清晰的喉结还上下滚动了两下。
明绥：不可以涩涩！
视线再往下移，他衣领处有点散乱，明绥正好能够清晰的看见他锁骨上的小痣。
明绥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明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鼻尖萦绕着比自己身上的昙香更为勾人的香气，好闻，但是明绥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香。
该死，清心咒都没用了。
“看够了么？”
少年声音里都怀着玩笑，语调上扬，不自知的蛊惑，要人命。
明绥被吓住，只能用气音浅浅的说：“······啊？”
“抱紧。”
他说。
明绥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然后听见头顶的少年嗤笑一声，没使多大力，轻轻点了两下便落了地。
江祈先一步收手，明绥在一旁站好道谢。
她是抱拳道的谢，而非闺阁女子之礼，“多谢宜安王出手相救。”
他今日的衣着同昨日不同，穿了大袖，不过依旧是银白色，头顶白玉冠，矜贵气质展露无遗。
江祈有注意到明绥自然而然的道谢，未多言，掸了掸衣袖，波澜不惊道：“随手而已，不足挂齿。”
“抱歉啊，刚刚占了你点儿便宜。”明绥脑海里充斥着江祈刚刚的那声嗤笑，下意识就说。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还搂了自己腰呢。
“不过你也搂我腰了，咱俩扯平了。”
不曾想，江祈突然迈步上前，明绥不自觉后退。
“是吗？那照明四小姐这么说，本王岂不是应趁机再吃你几口豆腐？”他看似不经意的将她发上的碎叶拨开，继而开口：“毕竟明四小姐你占的便宜更多些，本王若是就这般罢休岂不是吃了大亏？”
明绥反应过来了，她笑着直视着江祈那双桃花眼，“可以啊，给你吃豆腐，把我给吃了都行！”
江祈：“······”
他本来就是想给她个警告，实在是没想过她会蹬鼻子上脸，也实在是没想过会有像明绥这般的姑娘。
正巧明珉一行人赶过来，江祈后退回去一步。
明绥见他这般，又看不远处匆匆跑来的明珉他们，眼睛一亮，当即拉起江祈的手。
江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要甩开小姑娘的手，可她抓得紧，若硬要甩开必会伤到她些。正想着怎么让明绥赶快松手，就看见明珉提着大刀，阴沉着脸，眼底的杀气根本无法忽视。
明绥握着的手自己松开了，然后江祈看见上一秒还精明得不行的小姑娘，泪眼婆娑地朝着明珉跑去。
“爹爹！女儿同晏清哥哥情投意合，我们是真心相爱，求爹爹您不要棒打鸳鸯啊嘤嘤嘤！”
江祈懂了，他懂小姑娘想干什么了，深感荒唐地一笑，但这一笑，怒气值极低。
此番来将军府本意是因得了南容小公主云舒可能在采思楼的消息，要跟着明征一道儿去。刚刚他看过明绥的身法，能比的过明征，显然是不错的，可谁知这小姑娘亲手送了他个大惊喜。
他朝明珉做了个揖，还没开口，明珉却先说道：“呵呵，在下可受不得您堂堂宜安王这么一拜。”
明珉：“宜安王同我家阿绥······”
“并无关系。”
“情比金坚！”
江祈和明绥同时开口道。
明绥一时戏精附体：“殿下，既然被识破了那便承认好了，做什么不认小绥儿呀呜呜呜。”
说着还接过诗情递过来的帕子将眼角的泪抹去，“既然哥哥不认小绥儿，不顾及与我昔日的情分，小绥儿只当这些天的相伴付诸东流，缘分散尽，此生再也不复相见。”
“只是爹爹，”明绥又捧起明珉的手，鼻尖红红的，好不教人怜惜的模样，“您千万不要为难晏清哥哥，他是个好人。”
明珉看看明绥，又看看江祈，欲言又止。
明绥吸了吸鼻子，又朝江祈那处望去，“就因为我父亲，你便不认我了。早知如此，福和楼那次，殿下便不该救我。”
江祈看着小姑娘打了个泪嗝，拧了拧眉。
福和楼那次，单纯只是不想牵连旁人，救下明绥纯属意外。而且记得当时小姑娘并未看见自己的面庞。
他叹了口气，算作是认了栽，“小绥儿，过来。”
他认了。
他就这么认了。
明绥清楚他是出于将计就计才会这样说，不过哪怕是这样，那声“小绥儿”也实打实说到了她心坎儿上。
苏甜苏甜的。
其实在场除了明绥和江祈外唯一的明眼儿人莫属明征了，明征心路历程也是相当复杂坎坷。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到后来看见江祈微表情时候的恍然大悟。
他懂，他都懂，但当江祈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时，明征依旧识趣地跑过去和明珉一同安慰明绥。
明绥同江祈交换了几秒钟的眼神，她打算演戏演到底。
装的特别像，短短的六七步里，有迟疑有向往有不舍有庆幸，反正就是明绥觉得自己再穿越回去当个演员绝对能拿个什么影后视后什么的。
终于是到了他的身侧，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开口，“殿下找小女所为何事？”相较之前的亲昵，多了点刻意疏远的意头在里面。
明绥的眼角依旧含着泪，不只是鼻尖，连眼眶都铺盖着淡淡的粉色。就像是谁欺负了她就该甘愿下地狱。
神女落泪也不过于此。
明绥再一次吸了吸鼻子，之后就听见江祈意外地笑了笑，抬头，同他对视。
才发现他真的好高，自己头顶才将到他胸前多一点点的模样。
江祈抬手抹去了明绥眼角要落不落的眼泪。他的手很白，像羊脂玉一般细腻，手指纤长，除此之外还有些意外的温热。
明绥不自觉地便顺势伸手抓住，他侧头看了一眼。
“别哭，我认就是了。”
声音很小，有点沙哑，在场的就只有他二人能够听得见。
而后将两只牵起来的手放下，把明绥拉到自己身后。
明绥就站着观察他的背影。
他长身玉立，风姿特秀举手投足间又有几分潇洒悠然。
低头看见他负在背后的左手手腕上挂着串跟自己腕上一模一样的玛瑙佛珠，明绥刚想摸过去看看，便立刻被制止。
“别动。”他说。
明绥“哦”了一声乖乖站好后便一直盯着他腕上那串佛珠。
最多三秒钟后，江祈牵唇一笑，开口缓缓吐出些字眼。
“明将军。”
“明绥便是本王心之所念，所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