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银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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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意，京城双姝不是就快要评选了？去给我报上名吧。”
明绥实在是太久没遇到过这么具有挑战性的人了，表面看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其实是最不好攻略的。从前京圈的那些塑料姐妹们，身边男伴们可以说月月都不带重样儿的。不过明绥对这些事向来都是兴致缺缺，那时明家要求她的名节干净是小，主要是她没有过多大的兴趣想要拿下谁。
对于这位宜安王，明绥自觉还是很清楚的。自己目前只是想要攻略，别的感情、意思都没有，有的也只是冲着他那张脸和那通身气质浓烈的征服欲罢了。
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可以再去宫里讨好讨好太后，做个郡主也并非什么难事儿。虽说半年前刚误了这段姻缘，但等她做了郡主，调戏调戏这位宜安王。真是，何乐而不为啊。
不过烈男怕女缠而已，谁还没个大招了？
至于这京城双姝的名号，勉勉强强做个辅助，将来说出去也是个好听的，她要定了！
不过几年后的明绥还是经常感慨，说这年复一年，春光早不了，冬霜晚不了，相遇的也是那样刚刚好。
明绥径直回了将军府，刚好是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将军府里的规矩是晚膳在隽艺院里用，赵隽养的满院子六出花开的好，绿叶白花黄蕊，香气逼人，也是清亮的紧。
赵隽在小亭处抚琴，是她当年凭这一曲名满上京的《断柔》。
在这个男子地位一向很高的时代，《断柔》里满是女子志高的抱负，没有女儿家的娇柔，有对外面大好河山的向往，有高山仰止的独到见解。娓娓动听，细腻又豪迈。
明绥是会抚琴的，她从前就有学过，看着赵隽放松熟练的模样，倒是感叹京城双姝的名号确实厉害，就这一首《断柔》，不论是指法还是感情都十分困难，赵隽却能弹的如此轻松。
哎，不愧是她明绥的娘亲，牛！
明绥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小跑着就往赵隽那儿去。
六出花呈乳白色，明绥一身紫衣奔于其间，面庞竟比星子还灿烂，笑声一阵阵儿的比银铃悦耳。浑身上下都是灵气，好像随时随地天上的神仙就要把她带回天宫一样。
赵隽也不禁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娘亲，阿绥给您带了糖葫芦呢！”
“快尝尝甜不甜呀！”
明绥笑得甜，衬得两腮的梨涡清晰可见。
“再甜也没娘亲的阿绥甜。”
赵隽早在明绥跑过来的时候便停了琴，命人呈上了明绥平日里爱吃的糕点。
明绥将一串糖葫芦递给赵隽，两人絮叨了会儿，凉亭都充斥了山楂的酸甜和冰糖的甜膩。
明绥眼珠子一转，“娘亲刚刚奏的曲子真好听，阿绥想学。”
赵隽将嘴里的山楂咽下，神色不免有些惊讶，“怎得突然想学琴了？”
“俗话说得好，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阿绥将来想要闯荡江湖，那便需得多学几门技巧方可叫旁人瞧得起！”
赵隽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的笑意覆盖在面上，“好啊，但阿绥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半途而废了喔。”
明绥抱拳向赵隽，“阿绥谨遵娘亲大人教诲！”
未过多时明珉和明征也依次进了院，八角圆桌上一早便布好了各色菜肴。
将军府想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一类的规矩，因此在餐桌上诸位也都乐的开心。
明绥还在思量一些琐事，拿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碗里的米。
“阿绥尝尝这道青玉蹄花，是爹爹特意从外面带的。”
明珉命人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她抬头弯弯眉眼道了声谢，然后低头看碗里的那道叫做青玉蹄花的菜肴。
深褐色，汤汁鲜香，浓浓的油脂，乍一看就有满满的胶原蛋白。
明绥：你好呀猪蹄，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起了个这么高大上的名儿？
好吃是好吃，味儿也还是那个味儿，就是这名儿实在是有点儿大可不必了。
明绥还自顾自想着该如何优雅从容地咬面前的猪蹄，甚至想让人打包回昙月阁自个儿啃上一天也未尝不可。
那头明珉已经找画意询问她今日上街的见闻了。
画意一一向明珉报备，听到宜安王江祈那儿的时候却看见明珉眉头一紧，险些就要拍案而起。
但他转头问明绥的神态又是和风细雨的模样，“阿绥今日上街碰见宜安王了？”
本来在跟赵隽打趣儿的明征听见自己好哥们儿的名讳便问上了几句，却马上被明珉堵了回去。
赵隽跟明珉相看了一眼，便继续跟撇着嘴的明征聊天。
明绥本来铁打了心要跟猪蹄争个你死我活，却不想被明珉叫起来。
开口的时候嘴边还挂着点汤汁，瞧着憨态可掬的，“是碰到了，怎么了吗爹爹？”
明珉瞧着这模样心想我闺女实在是太好看了，赶忙将她嘴边的汁水撇去，“阿绥觉得·······宜安王他相貌······如何？”
明绥微微颔首，“自然是极俊的，不过还是没有爹爹俊俏！”
明珉：“诶我的好闺女，快快去将我房里那虎皮地毯送去昙月阁。”
“不不不不用了爹爹，那可太珍贵了，使不得呀！”
倒也真的不是她嫌弃什么的，主要是那虎皮有一扇屏风那么大，明绥回回看了都怵的不行。
赵隽就在旁边默默听着，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傻，你那虎皮都多少年了，何况阿绥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什么虎皮啊？”
明绥：“对对对，娘亲说的极是！”
赵隽瞪了明珉一眼后又命人去她房里取出张琴。
“虎皮就罢了，既然要送，那娘亲送你张琴好了。”
那琴被雨时抱出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儿便能嗅得一股秋季特有的桂花香气，赵隽爱护有加，琴身还是亮面的，看着跟新的似的。
这张琴是赵隽初学琴时所用，名唤秋塘。
雨时将秋塘交给画意后便将这张琴的过去缓缓道出。
“殷柔当初作《断柔》，便是用的秋塘。”赵隽秀眉微微皱着，神色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明珉听到也是如此，一副怀念的神态。
明绥刚去摸了把秋塘，刚要感叹真是张不可多得的好琴，便看两人如此神态。明征显然也是不知情，明绥不禁疑惑。
“娘亲，殷柔是谁呀？”
明珉将盛好的汤轻置到赵隽桌前，闻言两人对视一眼后，赵隽苦笑，没一会儿功夫眼角便噙上了泪。
明征也好奇，问过几句后赵隽总算开口。
“是我和你们爹爹的一位故友，《断柔》便是她所作。”
“她很厉害很厉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将星，风华绝代，就像上天赐予我大典的礼物。”
明珉也笑了，补充：“还有她夫君晏阳呢。”
“谁说不是呢，”她用衣袖拭去潸然落下的泪滴，“丛玉清平两位将军当年也是名动天下的一段佳话。”
明绥还没来得及开口明征便紧接着问道：“丛玉将军和清平将军是夫妻？”
“爹娘与两位将军是旧相识？那之前我们兄妹几个怎的都不知情？”
明绥刚要说出口的话还是没说出来，乖乖坐着等待着两人的下文。
明珉也没恼，只是浅浅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赵隽对于明征的第二个问题哭笑不得，“何止是旧相识啊，他二人还抱过延年和阿绸呢。”
“那阿绥腕上的玛瑙，也是他二人送的。”
依照往常而言，此刻明征应是跳起来问为什么没他的份儿。但他没有，明征显然是知道后面的事，只是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明绥不知道，轻轻的扯扯赵隽的衣袖，“那后来呢？两位将军现下在哪儿？”
赵隽轻笑，牵起她的手。
天色渐晚，星河灿烂，长月当空，一轮泛着银光的明月高悬于夜空，银色的清辉洒落，落下一地梦幻。
银色，想到了江祈。两次相见，都是一身泛着银光的白衣。
赵隽指了两颗异常耀眼的星子，“他们在那儿呢。”
圆桌上的四人皆是抬头望着。
“一代两位枭雄，皆被迫害致死。将星陨落，丛玉清平的时代落幕。”
“他们是大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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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征和明绥一道嬉闹着各自回了自己的别院，欢笑声还没完全远去。
“隽儿，回房吧，免得害了凉气。”
赵隽点点头，“好。”
回寝房前有一段长廊，赵隽被明珉紧紧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
“潼山······殷柔和晏阳的孩子，找到了吗？”
明珉叹了口气，将两人牵着的手更紧了些，“还没有。”
赵隽一阵心绞痛，“佛祖保佑晏清那孩子一生平安顺遂，他爹娘都被江唯迫害至此······那孩子，可千万别再受了难。”
世人都以为丛玉将军和清平将军死于长平之战，可明珉赵隽二人怎能也这样认为。
他们那样厉害，剑法枪法举世无双。长平之战并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局势，怎么会惨死在沙场上。不过是天妒英才，当时的皇帝江唯担心他二人意图谋反，费尽心思要他两人性命。
不过这结局也早就被他们道破，死后寄给明珉赵隽的密信上也说了他们已未满一周岁的儿子寻好了去处。
“折月和殷柔说过已为小晏清安排好去处，想必是与世隔绝之处吧，毕竟这也是他二人生前最大的遗愿了。”
“但愿如此吧。”
晚风吹着院子里的花草，香气萦绕在鼻尖。泛着银光的月亮藏起来了，披着云，安静又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