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叹》别屿

4、第四章 “弄死皇帝

　　“这都什么仇什么恨啊！”

　　明绥使劲锤了好几下床板，又打了好几个滚，最后躺在榻上发呆。

　　还能怎么办啊？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又起身朝南方跪坐，拜了三拜：“南无阿弥陀佛，保佑徐家那位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若是忘不了……

　　“我又不是原本的将军府四小姐，若是他忘不了，那就当我忘了也成。”

　　明绥对自己这番自欺欺人的做法满意极了。

　　“那我以后呢？”明绥重新翻身躺下，双手抱着脑袋。

　　明四从前在上京城确实是声名狼藉，这名声肯定是要挽救一下。可是，挽回之后呢？等她名声又好起来了，到那时又该如何？

　　“还需再探听探听明珉的思量，若他也指望着我的婚事。哎，既来之则安之，那便就只能再重蹈覆辙喽。”

　　明绥开始啃自己的手指，边啃边自言自语，“可他这态度看着是宠我得很啊，若明珉答应我不嫁人呢？”

　　实话说，凭将军府的地位，除非皇帝起疑心有意打压，要是没有的话，将军府压根儿就没必要找谁联姻，完全凭明绥自己喜好行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嫁人的话。

　　“不嫁人的话本小姐就去闯荡江湖！”

　　谁还没个武侠梦了，金庸小说里的那些大侠梦明绥也有。

　　明绥又躺着想了很久，脑海里属于明四的记忆全被掏出来重新复盘了一下。

　　最后一个抉择，“是在上京城名声大噪做个有名的才女，还是把名声挽回之后就摆烂当个咸鱼？”

　　时候不早了，画意已推门而入要叫她起身。

　　明绥换了个方向，面朝里侧，弯唇嘿嘿一笑。

　　“还是当个咸鱼吧。”

　　－

　　画意跟着明绥一道儿向府外走，幸亏她还晓得这府里的路，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画意狡辩了。

　　“诗情姐姐先出府办事情了，她嘱咐我跟小姐说一声。老爷夫人让咱们直接出府，夫人已经往正门走了。”

　　“成，那咱也出吧。”

　　明绥走的不快，也总是四处看看这府里的景色。要么就说古人闯破了头也要谋个官职当，就这么一处宅院，敢问谁见了不心动。

　　赵隽审美好，当年嫁进府后好好整治了府内建筑，如今府内院落天井倒是有番曲径通幽处的意味。

　　雪沾满飞檐弄瓦，好似千百柔情尽数藏匿在这一处府邸之中。青苔浸绿，石板条条，铺就寻常小径。曦光拂过最后一缕，洒在了盖着雪的地面。

　　明绥着白狐斗篷执伞而立其间，一蹙眉弯月，一握纤扶风。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雅如生，玉软花柔。

　　终是美人白雪，白衣立于其间，刚好有风阵阵，背后的绸带随风飘摇，簪子上的流珠琳琅作响。实在是美。

　　画意都直接看呆了去，她晓得自家小姐生的好看，可怎么这番醒来便成了这般漂亮，竟是比当初的大小姐明绸都多分仙气少分烟火气。

　　“小姐真好看！不同寻常女孩子，想那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都不敌您风姿过人呢！”

　　“胡说什么，你又没见过嫦娥。”

　　“奴婢才不管呢，小姐就是比她好看！”

　　“对啦小姐！”

　　明绥回头轻点示意她说下去。

　　“年后再过段时日就轮到选新一番京城双姝的时候了，届时奴婢一定给您报上名去！”

　　明绥挥挥手，将下巴埋进狐毛护脖里，嘟嘟囔囔答道：“可别给找那么些事儿干，我还想要清净些呢，赶快走吧。”

　　可别给我找那么些事儿干，本小姐要当的是咸鱼，咸鱼诶！

　　不过京城双姝的名号其实也有不少的含金量，赵隽和她姐姐明绸都曾当选过。两年一选，每番只选两位，评选的皆是刚及笄的少女们。要评选的无非是什么外貌，文采，礼仪还有才艺什么的。

　　不过明绥对着名头也没多在意，要让她到时候去现场看几个漂亮妹妹还差不多，让她一个实际年龄二十七的去跟一群花季少女争个名头这种事儿她还实在是做不出来。

　　毕竟有这名头最重要的不也就是为选婿提个档次，她可没那闲心对付什么情爱之事，还是做个逍遥散人来得实在。

　　一路跟着画意吵吵嚷嚷总算是到了正门口，停靠着辆不小的马车，旁边站着明珉的侍卫和赵隽的贴身侍女雨时，雨时招呼着明绥径直走了上去。

　　刚掀开帘子就看见赵隽捧着本书卷倚着明珉的肩膀说笑，见着明绥进来，赵隽一下子坐正，许有些尴尬，跟着明珉轻咳了两声。明绥抿着嘴偷笑。

　　马车内空间很大，小几底下有个火炉，里面烧着炭，整个马车都暖和的很。角落里摆放着香炉，满车都是馨香。

　　明绥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挑了块卖相不错的点心，慢悠悠儿地小口咬。
　　“爹爹娘亲恩爱和睦是阿绥的福分，不必避着的。”

　　明珉和赵隽尴尬笑笑，赵隽在底下拧了明珉一把，这番小动作也被明绥尽收眼底。

　　穿越前自己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结婚四十多年也依旧相敬如宾。看见明珉和赵隽这样恩爱明绥其实是打心眼里欢喜的。

　　明征正准备溜进来，结果被明珉一记眼刀瞪过去。
　　“滚下去骑马。”

　　明征：“得嘞！”

　　不过多时马车慢慢前行，嗝里咯噔的坐的明绥一阵想吐。她再也不敢嘲笑以前电视剧里女主角坐个马车都累的不行了！是真的累！

　　好在明珉赵隽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些闲话，明征也骑着马行在马车窗旁同她胡扯，明绥掀开遮窗帘，透过明征看看外头上京城街市的景象。

　　并不像她从前逛过的那些古镇，上京城是如今天下第一繁茂的地带，街市也定然更加繁华。此刻天色渐暗，虽是寒冬，但因着将近年关，华灯盏盏初上。
　　远远的街市明了，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她还在闲聊期间套了明珉的话，明珉的意思是只要她愿意，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想到今后要在这上京城里当一辈子咸鱼，明绥连带着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约摸着过了一个时辰，晃悠了一路的马车总算停下。

　　画意扶着她下了马车，本来想回头扶赵隽下来，结果发现被明珉抢了先机。

　　明珉牵着赵隽的手，赵隽的手轻轻搭着，“夫人慢点。”

　　“……”你们继续，她跟明征自觉滚蛋就行。

　　明绥扯着明征紧赶着往前走，福和楼确实是上京城第一大酒楼，看着装潢就是一个大写的有钱豪横。两人说着话进了提前定好的包厢，两人落座点好了菜，过了会儿明珉赵隽才到。

　　雨时侍奉赵隽将外裳脱了，落座后喝了盏茶，问两人：“怎么走这么快。”

　　明绥本来在教明征玩击掌游戏，明征这猪真是除了四肢发达以外一窍不通，讲了半天也没明白一个简简单单的拍手游戏。

　　明绥直接放弃了明征，随口答了赵隽的话，“外头冷，就先和二哥哥进包厢了。”

　　“妹妹你再教我一遍我保证学会！”

　　明绥：“滚。”

　　菜式一样样摆上了桌，各式各样的看都看不过来，什么八宝油糕，山海兜，蟹酿橙，雪霞羹一类的摆满了一桌。

　　赵隽将那盘小天酥递到了他她面前，“阿绥待会儿多吃点！”

　　人还没齐，一时还不能开餐，“先不急，等会儿你大姐姐到了就开餐。”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口的屏风后传出一阵大方得体的声音：“阿娘应该让妹妹先吃，阿绸不打紧的。”

　　屏风后的人走出，一男一女，倒真真是一对璧人，两人并没有穿繁琐的宫装，皆是只穿了寻常款式的衣裳，妆发也很素淡，不过生的都极好，气质也是如出一辙的雅致，倒是叫衣饰都沾上了贵气。

　　那男子开口道：“岳丈大人，今日我同阿绸一道儿来的。”

　　这一声岳丈大人把明绥喊懵了，明珉的女婿，那不就是当今皇上江礼吗？？

　　这皇上长的也不错，清清爽爽的，看着也没什么威压。

　　“刚来的路上才听闻说阿绥之前的病根儿也都尽数清了，可叫我高兴坏了。”

　　明绥看着明绸眼睛都直了，我靠！大美女啊！

　　江礼就看着明绥直盯着明绸看，不太开心。

　　江礼：“是啊，看着明绥也想你想得急了，盯着你都离不开眼。”

　　众人起身行礼。

　　明珉：“老臣拜见陛…”

　　他身子还没弯下去便被江礼扶起来，“岳丈大人这可就见外了，我是听阿绸说明绥醒了，她说要来此一聚，我处理完公务便紧赶着一到来了，今日饭桌上无君臣，您和岳母可别不欢迎我啊。”

　　他称明珉和赵隽为“您”，称自己为未用“朕”，而是“我”。
　　明绥坐下身，看来这皇帝对明绸是真爱，对将军府众人也是爱屋及乌。

　　身边明绸缓缓走到她身边，揪了揪她的脸，“姐姐真的替阿绥开心，”她把明征赶到别的位子上，和赵隽两人夹着明绥坐着，
　　“这么久不见了，姐姐还不知阿绥竟这般可人了，我瞧着这个年纪的各家小姐反正是没一个有阿绥漂亮呢。”

　　江礼刚跟明珉含蓄完便见自己老婆坐的离自个儿十万八千里远，叹了口气。
　　江礼：真是气煞我也！
　　默默的把明征又赶到了别的位子上，自己乐呵着坐到了明绸身边。

　　明征：呵呵。

　　那头明绥还在一个劲儿自谦，江礼直接抛了一句，“我记得小绥前些日子是上徐相府上找他们家嫡长子提亲了？”

　　“好像是叫什么…”江礼一副认真思虑的神情，“哦对，叫徐在淇是吧。”

　　明绥：“……”
　　明征：“……”
　　赵隽：“……”
　　明珉：“……”
　　明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家快用菜呀，再不吃就要凉了。”

　　江礼：老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话了嘤嘤嘤。

　　明绥嘴角扯了扯，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估计狗皇帝已经小命不保了。

　　谁能告诉我弄死皇帝会被判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