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慕容彦 窗外孤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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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花盈，他朝花谢，娉婷姿态碎梦中；惊坐起。
窗外孤星，窗内孤影，伶仃心绪倚冰床；空怅然。
翌日，天刚蒙蒙亮，星陵城中一派暮霭，仍处于一日清晨中的肃穆时分。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早起的贫苦百姓。紫昕楼大门紧闭，门前清冷，为迎合昨日公主大婚的大红灯笼，静静挂在门柱两旁，灯火已灭 ，喜庆仍存。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大亮，街头巷尾，人声渐起，又开始了一天的热闹。大街小巷，但凡人群过处，仍在谈论昨日的婚庆盛典。
然而，似乎星火窸窣，另一则消息突然从星陵城一隅冒起，顷刻之间，全城皆燃。
这一隅，就是紫昕楼。
午时三刻，紫昕楼突然开门，两排丫鬟小厮并肩步出，全身缟素。大红灯笼换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两个苍白如雪的灯笼，中心“奠”字字体苍正。消息放出，楼中舞娘素苍，香消玉殒。
百花宴上，跳尽人间繁华的天下第一舞娘，真如她的舞般，似逐惊鸿，灿烂刹那，就淡入了人生的背景色。故事二十年一个反复，素苍延续了苏水儿之后失传的《惊鸿舞》，也延续了她的命运，刹那风华，世人尚来不及抓住她们的流光，只能空叹，红颜果然薄命。
昨日花盈，今朝花谢，娉婷姿态转眼殁；忆风华
这一年，星陵城俨然成为天下议论的中心，百花宴，公主下嫁，直至天下第一的舞娘突然病殁，留给天下之人太多的谈资，可是谁也没想到，伴随着这个舞娘的逝去，又发生了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或者，应该说是一个人的突然现身，瞬间使因星燕两国议和而渐趋平静的时局，顷刻被打破。暗潮汹涌。
消息传进星国皇宫的时候，秋殇正站在城楼之上，睥睨着整个星陵城。诡异风过，黑衣裹身的月悄然站在秋殇的身后。黑纱遮去他的面容，只有一双犀利的眼睛露在外面，眼角皱纹如木刻般，这个追随着秋殇多年的男人，绝不会是初出茅庐的年纪。
他站于秋殇身后，眼神深邃，思绪几番，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闪过眼眸，他才开口，“公子，属下有事禀告，……”
听完月的话，秋殇全身一震，从空落之中惊醒，猛然回身，看着月，一抹疑惑布满剑眉之间，“慕容彦？！”身侧的拳被他渐渐握紧，他慢慢平复下心中的汹涌，冷静说道，“加派人手，盯紧星陵城各个出口……”
月应答，停了停又道：“慕容彦的出现似乎和那个叫‘阿菁’的女子有关。”
秋殇一愣，凭着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思索，然后喃喃道，“那日百花宴救了素苍，又解了傀阴丸的反噬，然后凭空消失的丫鬟？”
月默默的点头，至今都无法查到那丫鬟的下落，他就应该料到，那女子来头不小，居然和慕容彦扯上关系，果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见月点头，秋殇又陷入另一番沉思，面如寒霜，不再言语。
往常的月，会在秋殇沉思的时候离开，但是这次他没有，他立在原地，只是注视着秋殇，等到秋殇发现的时候，诧异的抬眼望去，接触月的眼神，没有掩饰的失望的眼神。秋殇晃神，“怎么？”
“先帝当日若不是妇人之仁，也不会有后来的亡国之祸……”冷如寒冰的声音，月没有一丝忌讳，他效忠国君，更效忠国家。
秋殇俊面顿僵，但是身体寒冷的血液渐渐沸腾，他抿紧薄唇，与月对视，父皇……父皇……，秋殇里那个模糊的印象，坐在高位之上的朦胧画面，秋殇闭上眼，他找不到一句话去反驳月。
虽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但是据后世史书记载“曦，海之彼端，国虽小，然民风纯，国中异士颇多；去大陆甚远，俨然孤立，往来渔者，皆曰‘曦者，异术绝然；国者，自成一家’……及至末主，昭，优柔寡断，信小人，离贤臣……终为星燕两国合力灭之。”整体来说，也算客观。
秋殇默然不语，半晌，面色回复往日冷静，“父皇当日所犯，秋殇必不会重蹈覆辙！月大可放心”
月神色稍霁，似乎想了想，声音突然变得悠长，“公子可还记得当年放走的女孩，那个阿菁……”
“不会！”秋殇打断，脑中又浮现那个女子，他心中一阵烦躁，“密探回报，那女孩在三年后就病死在了那个渔村”
“是吗？……”月抱臂站立，看着秋殇，仿佛是透过他看见了过去的什么，“千年因果，自有轮回。当年月对这句话嗤笑不已，可是原来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牵连。公子，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秋殇转过身去，复又望着星陵城中的来来往往。如果那女孩真的是阿菁，那么很多事情会大大超过他的控制，而后果，结局，他不愿意去想，他只有过去的回忆，如果连回忆都是假的，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伶仃心绪倚冰床，怕辜负，恐相伤。
三天后，燕国，九阕城
九阕城北门大开，一队军士整齐进城，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夏清尘坐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英俊威武，一身戎装，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泛着光泽。
将军府外，空出一片，夏清尘趋马向前，见到门前所站之人，面露喜色，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爽健。将军府前，洛湛丞相衣装，冠帽束顶，他本就瘦削，下巴弧线柔和，长身而立，说不出的儒雅风度。人群中不乏妙龄少女，多面颊绯红，只敢偷偷窃看，早已怀春。
见夏清尘下马，洛湛上前，他身后的文武百官齐下跪，“恭贺将军促成议和大事！”
洛湛只是笑，拍着夏清尘的肩膀，小声道，“清尘，欢迎回来！”
人群聚集在将军府大门外，殊不知，一顶轿子避开人群，自后门抬进了将军府，停在了偏院，身侧的侍卫走到轿门边，恭敬道“夫人，到了。”
轿帘被掀开，水绿色纱裙首先映入眼帘，那女子自轿中而出，头发挽的是流云髻，不算繁复的发型，和女子的清婉模样甚是契合，腰间似乎别了铃铛一样的佩饰，铃铃作响，愈衬托出她的清泠。
素苍环视四周，这，就是将军府么？她想，并不大在意。一个地方，是不会和一个人有多大联系的，有联系的只是和这个地方有关系的人，我们怀念一个地方，只是因为那里有你所关心，在乎的人罢了。
而这里，没有。
进入将军府的偏院不久，就有人来请素苍去前厅，素苍收拾了一下，即随着那小厮去往。将军府很大，这是素苍最初的印象，但是不冷清，处处井井有条，这是第二个。
素苍刚跨入前厅，原本坐着的夏清尘立即起身相迎，引得屋内奴仆侧目，俱是诧异神情，恐是不知这女子从何而来，又和他们家将军什么关系，但见和自家将军交好的洛湛洛丞相只是微笑坐着，品着杯中的茶，似乎并不意外，他们忙收敛神色，小心伺候。
夏清尘露出笑容，扶着素苍，问“累么？”
素苍摇头，夏清尘还要说什么
“清尘，好歹我人还没走，要亲热也等我走了以后吧”一个调侃的声音自身后而起，夏清尘突然想起洛湛，一脸尴尬的回过身去，佯怒道
“你的嘴还是那么惹人厌……”边说，边挥手打发掉厅内的下人。不消半刻，厅中只余他们三人。
夏清尘引素苍上前，向素苍介绍，“这位是燕国当朝丞相，也是天下闻名的‘士中绝色’洛湛，洛大人。”洛湛闻言，拿着杯子的手一歪，脸色顿僵，瞪了夏清尘一眼，轻咳一声，才道“素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洛湛直视着素苍，嘴角勾起，眼中却无半丝笑意。
素苍颔首，一脸坦然，面色并无半点变化，“原来当日是洛丞相，民女惶恐。”
“你们早就见过了？”夏清尘被两人的话弄得云里雾里，不知这两人何时打过照面。“就是那日你打虎受伤而归，我们在驿馆外见过一面，那日素姑娘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洛湛为夏清尘解惑，后半句似乎颇有深意的对着素苍说。
素苍勉强一笑，没有回答。夏清尘见素苍如此，以为她有些拘谨，忙打圆场，“好了，人你也见过了，就回去吧！”说着，就把洛湛从位置上拽下来，往外推，“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洛湛放下杯子，一脸不爽的瞥了眼夏清尘，仿佛在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正在此时，一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进前厅，禀告，“将军，二小姐在房里发脾气，说……说……”
“说什么？！”夏清尘怒喝，脸色有些难看
“说她要出家为尼！”丫鬟答。
“胡闹！我离家这么久，她还是一点都没收敛！”夏清尘似乎很生气，说着就往外走，突然想起洛湛和素苍，回头对两人说，“我去看那疯丫头又要干什么。洛湛你自便了；素苍，你先回房休息，我晚点过你那去……”话刚说完，人已经快步出了前厅。
厅内，温度陡降。
洛湛优雅的整了整袖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弟妹就不用送了……”洛湛用的仍是调侃的语调，眼神注视着素苍，却不如他话中的悠闲，甚至有些犀利。
素苍也无半分忸怩，见他称自己为“弟妹”，所幸也大方起来，“那丞相慢走，妾身不送。”只是神色中太过冷漠和高傲
洛湛收了笑，往前一步，顿了一下，复又回身，和气笑问，“对了，忘了问弟妹，可曾认识慕容彦？”似乎是随口一说
素苍听完一愣，心下疑惑陡升，却勉强定下心神，“慕容彦？可是名闻天下的智谋奇才慕容彦？妾身惶恐，妾身不过卑贱舞女，哪会识得华圣老人的高徒，丞相真会说笑。”
“是么？”洛湛怀疑的神色扫过素苍的面颊，见素苍一脸淡定，似乎真是不识，他又道，“那倒是奇怪，慕容彦日前送了一幅字去紫昕楼，说是专为悼念弟妹而写。并说弟妹才色兼备，且出淤泥而不染。弟妹你也听说了吧，慕容彦虽未曾有人亲见，但他的字墨却是千金难求，多少达官贵人寻一字而不得，他肯为你写词，必是和弟妹你关系匪浅了”洛湛一口气说完，边说边观察素苍的神色
素苍越听越惊诧，而且并未掩饰她的神色，心下也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和慕容彦有过交集。洛湛将她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俊目一转，笑说“不过看来是弟妹你声名在外，引得这天下第一谋士倾慕倒也不足为奇。清尘也是好福气啊……”
素苍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并未接话。
洛湛说完，点头示意，即往外行去，边说边道：“这将军府就是太大，是往哪边走来着？呀！这不是秋水棠么，这么珍贵的花摆在这？哪天招贼了都不知道，赶明要和清尘说说才行，这败家的小子！”
素苍默默注视着他离去。洛湛，真的太不简单。可是，素苍又蹙眉，这慕容彦，又是怎么回事？
星国，星陵城，某客栈
一男子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走了进去，径直进了内室，内室的床上，一个妙龄女子躺在床上，敷着毛巾，面色通红，似乎是生了病。
那男子见此，无奈一笑，从袖间掏出一张宣纸，递到女子面上，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的说“好了！已经写了送过去了，可以醒了吧！”话中更多的是宠溺。
女子被发丝遮住的耳朵轻轻一动，立马睁开眼睛，一把夺过男子手中的纸，展开一阅，高兴一笑，从床上蹦下地来。她面色不自然的红晕，显是病态，和那轻快高兴的声音很不协调，身侧的紫色荷包随着她上下起伏。
男子实在无奈，赶忙按住乱蹦的女子，“阿菁！好了！你到底抹了多少红云粉？？脸红成这样，都快成猴子屁股了”
阿菁定下来，随手抹去脸上的药粉，复又把手中的宣纸打开，念道：
“才过笄年，初绾云鬟，便学歌舞。
席上尊前，王孙随分相许。
算等闲、酬一笑，便千金慵觑。
常只恐、容易蕣华偷换，光阴虚度。
已受君恩顾，好与花为主。
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
永弃却、烟花伴侣。
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阿菁停了一会儿，似乎停在自己的情绪里尚不能自拔，后才续道“师兄，你写的真好。她真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虽是浮云之身，却有高洁之志，她应该很爱她的公子的，不然那晚她不会那么惶恐。她该是多么向往爱情和自由啊”阿菁说着说着，竟落下泪来。
慕容彦一愣，见这傻师妹竟真的落泪，一时慌了神，扶住她的双肩，“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不过和她见过几次面，连认识都说不上吗？这会怎么又为她落泪？”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听说她死了，莫名觉得好伤心。她，还欠我一支舞呢！”阿菁抹去一把眼泪，看着手中的词，想到那晚素苍的冷淡模样，就控制不住的伤心。她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怎么了。
“好了！这会不是帮她正名了么，快收拾收拾。我们要赶回苍穹山，不然师父非扒了我们俩的皮不可！”
阿菁兀自伤心，突然听见“师父”二字，想起她临走时在苍穹山做的事，突然一个激灵，立马从悲伤进入恐慌，“师兄，好师兄……我们晚点再回去吧，我还想去瀛国看云山灯会呢！”
慕容彦脸色立马变得严肃，一幅铁了心的样子，“不行！你答应了来星陵城之后立马回苍穹山的，再不回去，师父发起飙来……我可不嫌自己的命长！”
阿菁见慕容彦如此，知是已到极限，她怕是不能再在这老好人师兄身上讨到半点好处了。况且，再不回去……阿菁一想到那老头的样子，顿时泄了气，算了，回去就回去吧。
阿菁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手中的词，小心翼翼的收进袖中。转身收拾细软去了
千年轮回，自有因果。冥冥之中，你我他有着无限的牵连，谁是谁的因，谁是谁的果。
一切皆是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慕容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