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友 “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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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喧闹之后，只剩下萧索寂寥。皇宫内，殿宇巍峨依旧，耸立天地之间。远处望去，雄伟壮丽，即使在黑夜，依然有种威严庄重，让人心生畏惧。
步出殿阁的芸娘，一身宫装，在宫墙下停了脚步。她忽然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左脸颊，血迹凝涸。宫道与皇城外比起来，要狭窄许多，长长的，没有尽头，两旁的灯笼摇曳，间隔很远，光线很暗。冷风穿过，独自立在宫道上的芸娘恍然，她柳眉蹙起，唇上无一丝血色。脸上的伤，伤口很深，再好的药也不会愈合，芸娘来回摩挲着那条疤痕，目光无神。
突然，一阵诡异风起，芸娘的发丝扬起又落下。她竟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慌忙的放下手，侧开身子，将左脸埋入黑暗。
南宫佑卿一脸怒容，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今夜的他，将长发梳髻，一身黑色束衣，少了往日的魅惑，多了几分英气和肃杀。这才是南宫佑卿本来的样子，既不儒雅，也不妩媚，充斥着杀机。只是，今夜，他的怒火毁去了他的理智，撕裂了他的伪装。
“你竟然敢，不听命令，私自行动？！”南宫佑卿的声音震怒，还有不可置信，“你不是不了解秋殇，惹怒了他，你…”
“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芸娘打断他的话，这句话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你我从出往生岛那日起，就已经恩断义绝……”芸娘身体未动分毫，左脸几乎贴到墙面，她最擅长的就是易容，变音，所以她的声音轻快，无论内心有多挣扎，她的声音都不会将她的情绪泄露分毫。这一点，她比南宫佑卿强。
南宫佑卿被她的话打断，怒气不减，看着芸娘的侧影，突然面色一寒，他上前，抓紧芸娘的手臂，猛然间板正她的身体。然后他看见了芸娘脸上，的伤痕。他瞳孔骤然一缩，冷意渗入他的胸腔，五分痛，五分伤。果然，他真的太了解芸娘。
刹那对上南宫佑卿的目光，芸娘先是怔愣，然后挣扎后退，离开他的钳制，复又将脸转开。其实，快十年了，她已经不如当年爱哭，可是为什么，眼眶还会潮湿，还会闪出光泽，然后地面两点水迹。
是了，她不要他看见她现在的丑陋模样。女为悦己者容，可是若无悦己者，要容何用？若已无容……又何以面对悦己者？想来，这句话实在凄楚。南宫佑卿的手僵在半空中，丹凤眼危险的眯起，面容森冷，眼神嗜血，几乎要失去理智，
“是秋殇，”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顿得一顿，恨道“总有一天，我要将他加诸在你我身上的一切，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每个字似乎都是从齿缝间挤出。
“我忤逆公子，总是要受些苦的。”芸娘答，微微一笑，心生凄凉。
南宫佑卿闻言一愣，怒火又起，“你竟然不恨他？！若不是因为他，我们不会沦落在往生岛，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你忘了千刀万剐的滋味了么？你忘了与狼群搏杀的九死一生了么？！”他抓紧芸娘的双肩，“你身上已经有了多少伤痕……他竟然还毁了你的脸……”南宫佑卿的声音痛苦压抑，手轻轻抬起，抚过芸娘的脸颊。芸娘泪眼朦胧，看着南宫佑卿绝美的面庞流露的痛苦神情，长久无言。
“命。这些都是命。”芸娘说，有种超然的洒脱。
“命？我从来不信命……”南宫佑卿放开他，深深看了芸娘两眼。腾空而起，黑色人影一闪，离开。
“可是，我们还活着，不是吗？”芸娘望着南宫佑卿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若不是公子，没上往生岛之前，我早就死了，又怎么会遇见素苍，遇见你……佑卿，对不起，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素苍。”
离星陵城十里外的宽阔大道上，一队人马急行。中间一辆马车，车中的素苍猛然惊醒，环视一周，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素苍蹙眉，她的心慌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稍稍坐直身体，离开夏清尘的怀抱。身后的夏清尘睡得很沉，手却牢牢搂着素苍的腰，头倚着马车壁。素苍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温暖而心安。
意识到自己的感觉，素苍扭开头去，不再盯着夏清尘的睡脸。她伸手挑起马车帘，崖壁在外快速倒退，原来已经离了星陵城好远。公子，应该已经拥着他的新娘熟睡，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失眠的习惯呢？素苍无意识的想，突然有人从身后拥紧她，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放下了马车的帘子。
夏清尘拥紧素苍，头枕在她的肩膀，懒懒的道“风大，小心着凉。”不是不感动的，世界上有个如此爱你的人，只是，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是一种幸福。素苍心里对夏清尘只是越来越不能忽视的负罪感。有些可笑，素苍觉得，一个杀手，何谈负罪感？
“素苍的身子没有这么羸弱。”素苍答
夏清尘睁开眼晴，这种幸福好不真实，却又实实在在的在眼前。所以他又流露出笑容，喜悦荡漾到眼底，似乎想到什么，他收了笑，略微严肃的坐直身子，在素苍耳旁低语。
素苍听完一愣，转而淡淡一笑。
“生气了？”
“怎么会，‘素苍’死了未尝不好，这样，我就可以摆脱紫昕楼，好一记金蝉脱壳……”素苍回答
“不是嫌弃你的出身，只是，我不想你到燕国受一丝委屈。”夏清尘搂素苍入怀，有些歉然的说，“‘素苍’一死，你以其他身份入将军府，皇上自不会阻拦……”
“素苍明白。”
夏清尘了却一桩心事，心情大好，又道，“这是洛湛的主意。他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夏清尘怀中的素苍一哂，洛湛确实聪明。‘素苍’一死，断了与紫昕楼的一切，素苍这个人就在世上消失，有的只是将军府里的一名侍妾，洛湛是在防她，素苍想，没了紫昕楼的身份，她就没了退路，也受着牵制。
“将军与洛丞相的关系似乎很好……”
“洛湛对我有再造之恩。”夏清尘似乎回忆起往事，一段很悠长的往事。在我们的青春年少，天真浪漫，与挚友手挽着手，互相搀扶，度过的那些岁月，无论美好与否，都值得一生追忆。夏清尘闭眼睡去，梦中，有两个少年对月起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要为了燕国，干出一番大事！
四周安静，只有车轮滚滚向前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在听完夏清尘的话之后，素苍会突然想起芸娘。其实，素苍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却从没有问过芸娘，当日离开往生岛，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她不是爱着南宫佑卿吗？
只是这个问题，以前没有问过，以后，素苍也没有机会问。
车轮还在向前，尘土飞扬，素苍合上眼，她有些累了。她也做了个梦，她匍匐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边，衣衫褴褛，满是泥污的双手撑着洞沿，往里探看。
洞的深处，一个幼稚女童声音，惊恐呼喊，“素苍，救我！素苍——————救我！好多蛇，好多蛇！！救我呀……”
洞的上方，素苍浑身颤抖，不住颤抖。呼救之声渐渐微弱，突然，素苍起身，跳了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素苍直直下落……
车轮还在向前，尘土飞扬。车上的两人熟睡，做着各自的梦，被马车载向远方。
燕国，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