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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过年快乐 她妄图获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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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舟,开门。”
“你怎么又不带钥匙?”
“东西太多。”
李胥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进来,季舟伸手接过其中几袋,她低头撑开塑料袋看了看,很自然的把里头的东西放进冰箱里,瓶装水一瓶瓶摆好。
等她意识到这种自然,她立刻把剩下的东西丢进李胥怀里,太像已经缔结某种关系的碳基生物了。
“你干什么?”
“你自己放!”
李胥把地上的东西都归置好,“这几个不用放冰箱。”李胥指指脚下的几个箱子。
“这是什么?”季舟问。
李胥:“这是给叔叔阿姨的。”
季舟:“什么叔叔阿姨?”
李胥:“你爸妈。”
季舟十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李胥解释:“上次叔叔阿姨帮我把车弄出来,我还没有感谢,我以为那车不能开了一直没管。你有空的话把这些给你爸妈带过去。”
季舟看向满地的礼盒:“停停停。”
李胥:“那我自己去?”
季舟立刻惊恐起来,“打住打住。”
李胥得逞般地笑起来。
季舟瞥见他的笑脸,忍不住提醒他:“诶你自己算一下,48小时。”
李胥靠在椅背上,理直气壮地说:“到现在为止大概15小时吧。”
季舟翻个白眼:“咱们见面的时间都不止15小时,何况还有我不在的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都见不着我,你管我在不在。”李胥瞟了一眼背包准备出门的季舟:“你这么在意这48小时,不就是不想见到我吗?不然你也不至于今天周末还去公司加班。”
季舟决定报复:“以为别人做什么都是为了你,是一种自恋,李胥。”
加了一整天的班,事情做的差不多,季舟晚上回到家里,发现李胥还在。
“你没走啊?”季舟一边换鞋一边问,她以前很少一天之内能见到他两次。
“你很想让我走。”
“我只是询问。”
李胥在那张铺了蕾丝餐布的餐桌上打开他的电脑,“月底了,我要把我的额度用完。”月底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季舟径直走回房间躺在床上,外面的天气昏昏沉沉的,她换好家居服,用新晒的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掖好所有的边边角角,刚要安心睡去,李胥又来敲门了。
他抱着胳膊倚在她的门框边:“你有见到我的身份证吗?”
“没有。”季舟继续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脑袋。
“那你出来帮我找找,是不是和你的东西混在一起了,我不好乱翻你的东西。”
季舟忍着怒火走出房间,十分有素质地帮他一起找,目之所及的平面没有看到任何身份证的踪迹,她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看也没有,她甚至都去厕所的镜柜后面看了。
“真没有啊。”
“你再找找。” 李胥正在阳台叮铃咣啷地乱翻。
季舟在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唱片架,但谁会把身份证放唱片旁边?
她说着走向最后这个她未查看的地方,她把几张唱片抽出来,抽出其中一张彩胶的时候,“啪”得一声,小小一张身份证掉在地上。
“找到了。”季舟捡起那张身份证看都没看就递给李胥,“你把身份证放这里做什么?”
李胥没着急接,反倒指着她手里的彩胶问她:“这是什么?”
“唱片。”
“你有唱片机吗?”李胥把头凑过来,看一眼封面,露出一种了然的笑容:“星际牛仔啊,大理石纹,这个我也有,你有几张?”
“我就三张,买着玩儿的。”季舟又把身份证往他那头儿举了举,“喏,给你。”
“三张可不算少了,我集齐四张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你还要不要你的身份证?”
李胥这才接过季舟手里的身份证,他拿起自己的身份证,人像面在季舟眼前晃了晃,“谢谢。”
“要不要我买个唱片机,我们有空一起听。”
“我说了我买着玩儿的。”
季舟回到房间,把李胥关在门外继续蒙头大睡。
还没过半小时,李胥又来了。
敲门的声音咚咚咚的,季舟彻底火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护照找不着了,你出来……”
李胥话还没说完,季舟就打断他:“你要出国?你要回去了吗?”
“不出。”
“那就先找不着吧。”季舟胡乱用被子裹住自己,换个方向准备重新入睡。
“这可是重要证件。”
季舟深呼吸几下,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她把自己翻了个面平躺好,“你就当我给你扔了,你去补办吧。”
门外没声音了。
一觉继续睡下去,李胥再没打扰过她。天彻底黑了,季舟悠悠转醒时已经是零点后了。
手机上是李胥的消息。
【我走了,明晚我会来,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季舟没回,她拉开冰箱拧开一瓶水,转身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放着的护照,季舟捏起来看,照片上的人过于适合拍证件照了,所有得头发都梳上去,即使没有发型的修饰,那张脸也挑不出什么违和的地方来,简直令人嫉妒。
季舟把他的照片翻转扣在桌面上,嘴里嘟囔:“睁眼瞎。”
喝完一瓶水,季舟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日期,农历二月廿二,3月31号,复活节。
季舟又拿起桌上的证件看,左右两个一模一样的日期放在一块儿,她笑得十分无奈,他竟然也会做这么迂回的事吗?
笑着笑着这笑容就僵在脸上。
季舟强行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她妄图获得一种清晰,但事情却变得越来越模糊,某种程度上她的确接受了清晰的代价,比如王素萍比如季大军又比如哔哔叨。
但是在李胥这里,一切好像都是徒劳,黏黏糊糊的,像非牛顿流体,柔软的时候担心被淹没,硬下心的时候则担心受伤。
季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什么反应。
第二天她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坐在工位上发呆,钟晓洁凑过来,“你在想什么?”
季舟拉开键盘敲:“有两个方案,不知道选哪个。”
“方案呢?”钟晓洁凑过来看她的屏幕,发现她的屏幕空白一片。
季舟:“在脑子里。”
钟晓洁答的理所当然:“当然是选你喜欢的那个啊。”
季舟:“可我不确定我喜欢哪个?”
钟晓洁觉得她莫名其妙:“这种时候做你自己不就行了,你自己想选哪个就选哪个。”
季舟更困惑。
“很多人都说做自己,但什么是做自己啊?我真的一直都不明白,我怎么会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呢?我的意思是,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被剥夺过什么,被赋予过什么,肯定更不知道自己压抑过什么,暴露了什么,所以这两个选择,是对应两种不同的欲望吗?如果只是某种投射或者防御呢?万一我觉得我想选的那个其实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欲望呢,那另一个我不想选的是不是用逃避回避逃避呢?”
“你这说的是方案吗?”钟晓洁无法理解,她拍拍季舟的肩膀,“季舟,上班上累了,就得歇着,或者摸鱼,不要硬上。你选不出来,那就选甲方喜欢的。”
季舟摇摇头,她拒绝把李胥当作自己的甲方,但她仍然无法靠思考得到一个答案。
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工区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只有季舟面前的显示器照亮她的脸,右下角的时间指向了9点。
手机上并没有新消息,李胥的消息还是昨天那一条。
季舟抬头望向天花板,在人体工学椅上转了一圈,回到原点继续转,她转着转着突然笑了。
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的,季舟关掉电脑,手按在抽屉上,她摩挲良久,心中并无决心,也无除决心之外的其他,她对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进包里。
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一打开门就看到李胥坐在桌前,餐厅昏黄的灯只照亮了这一角,桌子上是不同的菜色,红红绿绿的,他甚至做了一条鱼。
季舟坐到他面前,“我回来晚了。”
李胥只是笑笑,他单手支着下巴看她,灯光昏暗显得他面色倦怠:“没关系我今天住在这里。”
季舟挑挑眉毛。
“今天什么日子啊?”季舟看一眼手机明知故问,“复活节也要庆祝吗?”
李胥的笑容有轻微的崩塌,他拎起筷子开始吃饭:“今天我过……过年。”
“你今天过年啊?这都三月底了?”季舟忍不住睁大眼睛问他。
他又说了一遍:“我就今天过年!”
“你对日历的理解还蛮特别的。”季舟拖长了调子,举起杯子和李胥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她看向李胥,笑意盈盈,“那么祝你过年快乐,李胥。”
李胥埋头吃饭,两个人吃饭时十分安静,只剩下杯盘碰撞的响动。
吃完饭季舟起身收拾盘子打算去洗碗。
李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我来吧,你先去休息。”
季舟没有推拒,她回头看向正在洗碗的李胥,他一个人挺拔地立在厨房里,盈盈月光透过窗棂被分成几个四方块,他占据其中一块,安静的像月下的一株植物。
季舟背对这株植物,明白思考已经无法带来答案。
李胥甩甩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出来:“我洗完了,要不要一起听彩胶?我今天买了一个唱片机。”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只看到了桌子上的盒子,餐厅留了一盏灯,静静照亮了桌面上四四方方的长盒,他拿起盒子,潮湿的手指在表面留下一排指印,上面还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看字迹是季舟写的。
她写“生日快乐”。
生日两个字又被她轻轻划掉,在上方写了“过年”两个字,用括号括起来。
李胥这次笑得十分真诚,眼尾多了几道纹路。
他拆开手里的礼物,纸板固定住的是一条领带,他身上没穿衬衫,只有T恤,但他还是把领带绕到自己脖子上,不伦不类的给自己打好。
李胥打着领带走到客厅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带着淡淡的疲惫,这是他最不时尚的穿搭,他动了一下,领带在光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底纹,他拿起领带对着昏暗的灯仔细分辨,竟然是迪士尼某只著名的狐狸。
他在镜前像那只狐狸一样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十分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