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救指南》菠萝菠萝君

25、是哪片海 这些问题相

　　“路过”的活儿不好干。

　　钟晓洁之前带来许多坏消息，‘路过’的架构正在重组，混乱的人事变动让他们的需求模糊又矛盾。

　　季舟催钟晓洁去问，问得细了对面反而烦了，要求“先给一版”，周五去提案。

　　很多时候甲方都要求乙方“先给一版”，其实不必太花时间，目的是帮助甲方弄清楚这个广告到底需要做到什么，目标是什么。

　　但季舟为了这个第一版熬了快两周，有用力过猛之嫌。

　　最后的方案有一百多页，钟晓洁看到她把打印件抱进“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最后只说了句“你悠着点”。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坐满了，APB来了三个人，梁颂安，季舟和钟晓洁。

　　季舟看一眼挂钟，按了一下翻页笔，投影幕上亮起第一页。

　　“大家好我们是APB，接下来开始今天的提案。”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可以等五分钟吗？”

　　季舟刚说了个开场白，被杨亦晴突然打断。

　　“还有一位同事没到。”杨亦晴解释。

　　季舟握着翻页笔的手顿住，她环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她多多少少都认识，大部分都在钟晓洁提供的名单上。

　　等了七八分钟，还是没人进来，杨亦晴看看手表，语气里有一种纵容：“算了，迟到大王一向不准时，你继续。”

　　季舟笑笑，把自己的思绪转移到slide上来。

　　前三页是常规的行业分析。

　　“在我们抓取的关于路过的关键词里，轻量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但如果我们只把路过定义为游记工具，那就永远在和大平台竞争信息厚度。而‘路过’的优势，恰恰在于它的轻。”

　　她环视一圈，尽量注意自己的手势，控制自己的视线，显得自己足够笃定。她放大了几张用户分享的图片，“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它们不是任何重要的景点，却是路过点赞收藏量最高的照片之一？”

　　“我相信路过能提供的是一种体验，一种共鸣。”

　　“我们被某种生活的可能性所吸引，哪怕自己去不了，也能‘路过’那种人生片刻。”

　　会议室很安静。有人低头看资料，有人盯着屏幕，杨亦晴微微偏着头，像是在认真听，钟晓洁张张嘴，口型是“没问题”。

　　季舟翻页，深蓝色的背景上浮现出六个字

　　“真正的旅行，应当是‘路过一种生活’。”

　　她回到最初的命题：“所以，‘路过’真正的差异化优势，是感受的传递，是提供一种生活在别处的可能性。”

　　“那么基于感受优先的逻辑……”

　　季舟渐入佳境时，有人推门而入，门的转轴发出一声细响，然后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脚步声踏进来。

　　来人习惯性抬头扫了一眼屏幕，准备找自己的位置。

　　下一秒，他脚步顿了一下。

　　季舟正站在投影前，手里握着翻页笔。

　　他们两个的目光撞在一起。

　　李胥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你继续。”

　　他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拉开椅子坐下。

　　季舟直到他坐下，才注意到杨亦晴把面前那份会议资料递给了他。

　　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季舟不知道自己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内。

　　她的声音开始踉跄：“那么……感受优先，我们，我们做一个系列，这次Campaign的主题就叫《别处的生活》。”

　　季舟低头按了一下翻页器，没有反应，她又按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按到了黑屏键，整块幕布暗了下去，季舟赶忙重新切回来。

　　“……抱歉。”

　　李胥抬头瞅她一眼，拎起面前的资料开始乱翻，一百多页的PPT，打印出来厚厚一沓，他随手翻过前面那些文艺调调的页面，动作懒散。

　　季舟说出下一句，“我们的第一站，临海……”

　　李胥听到这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指尖压在纸页边缘，他的耳朵动了。

　　屏幕上是灰蓝色的海，海边的图片分辨率不高，看起来有点模糊。

　　季舟的声音伴着细微的海浪声继续往前走：“通过UGC内容激发，让用户生成自己专属的《别处》海报……”

　　李胥突然啪得一声合上面前的资料，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扬起下巴打断：“为什么是临海？”

　　他问得着急，突如其来的打断显得十分没有礼貌。

　　季舟带着十分商业的微笑回答他：“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没有被过度诠释的城市，但对它的印象又不能单一和静止，临海是完美的中间值，您面前的资料里有更详细的数据支持……”

　　李胥继续问：“你去过？”

　　“去过。”季舟捏着她的翻页笔，声音平稳：“我觉得，临海有一种生活感，这在旅游城市里其实很少见。

　　“这张呢？图上这张。” 李胥抬起手指着屏幕上那片模糊的海。

　　季舟半小时前刚刚把自己的微信头像贴了上去，小小一张，本来是为了填补这一页的空白，使画面保持平衡。

　　“你拍的吗？和刚才图片调性不太一样。”
　　“嗯。”
　　“什么时候拍的？”

　　这些问题相当不专业。
　　季舟有一瞬失神。

　　梁颂安靠在椅背上，他抬起眼睛，先看季舟，又看李胥。

　　钟晓洁注意到梁颂安的反应，在桌子底下踢了季舟的鞋尖一下。

　　季舟张张嘴刚要回答。

　　“好啦。”杨亦晴打断他们，她先看季舟，又看向李胥：“你采访人家呢？城市选择是策略的一部分，之前就定下来了。”

　　李胥的眉毛上扬又落下，他问杨亦晴：“临海是你定的？”

　　杨亦晴：“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

　　杨亦晴顺势将目光转向季舟：“你们的提案，我个人觉得，方向是很有意思的，我之前说的给路过注入温度就是这个意思，你们抓的很好。”

　　季舟太熟悉这种句式了，其特点是后面永远跟着“但是”。

　　果然，杨亦晴皱起眉头话锋一转：“但……还差点感觉。”她摆摆手，“后面的部分不用再讲了。”

　　杨亦晴扶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去看李胥，像是征求他的意见，但说的是个肯定句：“比稿吧。”

　　季舟的翻页笔碰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

　　坏了。

　　李胥半晌没说话，杨亦晴又问：“你觉得呢小胥？”

　　李胥先瞧季舟一眼，而后对杨亦晴说：“你定吧。”

　　杨亦晴拍板：“那么我们应该还会邀请另外两家agency参与，最终看完整的策略、创意和执行方案说话。

　　季舟抬眼去看李胥，思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