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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花 葬 **§ 第二章§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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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时间的荒野与你相见
腕上缠绕纠结的红线
猜不透流年
离别是无言
忽然发现
彼此的距离
不知是一瞬间
还是
一光年
第二章
§花褪残红青杏小§
眼前是一片沉郁的黑暗,浓重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渐渐的,有一张苍白的小脸从黑暗中浮凸出来,眼神清澈懵懂,带着还未经尘世沾染的天真,嘴角含着甜甜的笑,静静地凝望。忽然,这张小脸变得狰狞可怖,眼神哀怨,声音凄厉:“姐姐,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姐姐…………姐姐…………”
“啊!”绯真猛然惊醒,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在黑暗中徘徊了许久的她一时间无法适应,绯真赶忙合上眼帘,片刻后才尝试着一点点睁开。
“婆婆?”看到了坐在一旁形容憔悴的老妇人,绯真略微诧异地轻呼。
“你醒了?”婆婆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你已经昏迷整整七天了,绯真。”
“是婆婆…………把我救回来的?守了我…………七天么?”
婆婆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望着她。
“实在是…………太抱歉了。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绯真歉疚地垂下眼帘,“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
婆婆不语,慢慢拉起了绯真的手,指着白皙的掌心中错落的纹路:“你不会死,绯真。看,你的命运都写在这里,命运没有让你在此刻死,就必然还有让你活下去的理由。”婆婆定定看着她,“好好活下去吧,绯真。”
绯真望着掌心中凌乱而无规律可寻的线条,微微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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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阵细雨,却已打下了不少花瓣,在地上重重叠叠铺了厚厚一层。花朵始终是太过脆弱的东西,暮春时这样细丝般的雨就能将其打落。或许也因为时辰已到,春天时曾那样绚烂的景色如今也只能慢慢化为腐土。
绯真望着缠绵的雨丝,微微出神。
幸好那些伤口并不很深,所以这次虽然伤得惨重,却也挣扎着慢慢恢复了过来。
一转眼,已经是暮春时节了。
如今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不应该再耽搁下去。
身上背负着还未洗清的罪孽,她哪里有资格过这种安适闲怡的生活?
绯真轻轻叹息一声,步入雨中。
可是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打乱撞,一次次怀抱着希望的问讯,一次次以失望告终。
绯真陡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绝望,那种懊悔和无能为力如利刃一般将她的心生生撕裂。
头开始变得沉重,脚步却轻飘飘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忽冷忽热,胸口有如锥刺般的疼痛。
绯真有些后悔,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么?
勉力走了几步,绯真却再也支持不住,一阵天旋地转,她晕了过去。
原本模糊的意识好象渐渐清明了起来,绯真感觉到了额头有冰凉湿润的触感,她缓缓睁开眼睛。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绯真微微侧头,看到了身边手执湿巾的清丽女子。
“你昏睡好久啦,我们都很担心呢。”女子一边轻轻用湿巾擦拭绯真的额头一边柔柔道。
“我们…………?”绯真一时难以会意。
“她醒了么?都?”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男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一头黑发桀骜而倔强地支棱着,搭配那张洋溢着活力的脸,倒十分顺眼。
“恩,刚醒。”
“你们是…………”绯真忍不住发问,声音仍旧虚弱。
“还没自我介绍。”男子看到绯真已经苏醒,显然松了口气,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叫作志波海燕,她是我老婆都。”男子指了指自己,复又指了指一边的女子,“现在你是在我们家,我还有对弟妹,不过现在都出门疯玩去了,所以只有我们两个。好啦,我们的情况介绍完啦,该轮到你啦。”
“哎?”那样简单直白的话语,倒让绯真微微愣了愣神。
“海燕他向来如此,吓到你了吧?”都有些歉意地对绯真笑笑,“可否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绯真。叫我绯真便好。”绯真注意到了海燕和都的穿着,“两位大人是,死神么?”
“是啊。”海燕随口答道,脸上却已有了淡淡自豪的痕迹。
“啊,那真是失礼了。”绯真一惊,下意识地想起身行礼。
“喂,你这是做什么?”海燕倒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别乱来啊,身体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
“咦?”绯真惊讶于对方的毫无架子,复又想起了什么,忙问:“是二位大人救了我么?”
“恩。”都点点头,“海燕偶然看见了晕倒在街边的你,那时候又在下雨,他就把你抱回来了。你现在可好些了?”
“恩,好多了。”绯真坐着施礼,“两位大人的恩情,实在无以为报。但是——”绯真抬起脸,仍有些疑虑,“我和二位大人素昧平生,你们为何会救我呢?”
“救人还需要理由么?”海燕不解地看着她,好像她说了什么非常奇怪的话,“见死不救,岂不太冷血了么?”
绯真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海燕和她印象中的死神形象,实在相差太远。死神不应该都是高傲,强大而又冰冷的么?就好像几个月前那场灾难中她所遇见的那个人。可眼前的这个人,那样纯粹,热烈而又简单的性格,即使是在一般人中也很少见。
绯真若有所思地看着海燕,突然闪电般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请问两位大人,可有听说过一个叫露琪亚的孩子么?”向每个遇见的人询问露琪亚的下落,已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只要有一线可能,她都要试试看。
“露琪亚…………”海燕皱着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似乎在记忆中竭力搜寻,片刻后,终究还是一无所获,“你听说过么,都?”
都摇了摇头。
“这样啊…………”绯真的脸上有难掩的失落。
“怎么?是很重要的人么?”都一脸关切。
绯真深深看了都和海燕二人两眼,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实不相瞒,露琪亚,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什么?”海燕和都吃了一惊。
绯真垂下眼帘,缓缓道,“因为某些原因,我妹妹尚在襁褓中便和我失散,至今已有几十年了,想必现在应该已长成少女了。
自从和妹妹离散后,我非常后悔和歉疚,几十年来片刻都没有放弃过找寻,但始终全无音训,所以…………”绯真大病未愈,一时间说了这么多话,忍不住轻轻咳嗽起来。
“别多说话,”都急忙道,“你身体虚弱,应该静养的。”
而绯真却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碍事。无论怎样,我都希望能把妹妹找回来,所以……假如二位有任何她的消息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海燕听了之后,神色渐渐冷定下来,微微沉吟。
“都,静灵廷里应该有流魂街魂魄的资料吧?”
“你的意思是?”
“也许可以找到些线索也说不定。”海燕露出了笑容。
“真的?”绯真从他们的对话中看见了希望,暗淡的眼睛一瞬间闪亮了起来。
“只是…………”都有些顾虑,“资料全是存放在情报收集所‘大灵书回廊’里,即使是队长级的死神,也需要中央四十六室的许可才可进入,我们这样的普通席官,根本没有进入的资格啊。”
“这…………”海燕挠挠头,“去拜托浮竹队长看看吧。队长是最有情有义的,一定会帮忙的。”
“队长近来卧病在床,需要静养。”
“啊?又发病了?”海燕睁大了眼睛,随后有些急躁地在房内踱步,似乎在竭力寻找可以请托的对象。
“假如很困难的话,还是不要勉强了。”尽管不太明白两人的话语,绯真仍然看出事情的艰难,不忍让海燕和都为难,“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一个弱女子能想什么办法?”海燕却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不太好吧。毕竟已经麻烦了你们这么多…………”
“别拒绝啊。”海燕打断了绯真的话,忽然一脸认真地说,“我也是做哥哥的人,完全可以理解你与妹妹失散后的心情。放心吧——”他很是自信地拍了拍胸膛,“我一定会把你妹妹找到的。”
“没错。既然知道了,哪有不帮你的道理?”都拉起绯真的手,“请不要拒绝。”
绯真一时语塞,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啊,他们为什么能这样坦诚而毫无保留地帮助她呢?
“啊!有了!说不定拜托白哉那家伙可以的呢!”海燕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欣喜地叫道。
“朽木副队长么?”都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他似乎并不是……”
“总之,先去试试好了。”海燕一挥手,“等我消息吧。”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绯真愣愣地看着,这就是所谓的死神的能力么?
海燕离去之后,绯真默默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其实只是很普通的屋子,家什物件也算不上豪华,但在流魂街中,已属上佳。
流魂街…………绯真忽然想到了什么,叫道:“请问我现在,还身处流魂街中么?”
“恩,是啊。怎么?”都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只是…………死神不都应该是住在静灵廷里的么?”绯真有些不确定地问。
“恩。”都了然地笑了笑,“大多数人的确是住在那里的。不过,我和海燕都是流魂街出身,我们喜欢这里的自由,那个地方,有着太多的禁锢。”
绯真听了她的话,微微出神。也许流魂街的人无比向往的静灵廷,却并不如人们想象得那样美好呢……
她微微怅然地望向窗外,等待着海燕的归来……
雨已然停了,阳光从云层中散开来,照进了绯真晶莹的瞳仁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天特有的腥味,残花败柳在地上细细密密铺了一层,而枝头,已经挂着还未成熟的果实,带着雨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有些微的风声撕裂了原本的宁静,绯真似乎看见有道白光一掠而过。
片刻后,海燕走进了屋子,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此行的失败。
“不行啊,那家伙不答应呢……”海燕开门见山地说,看上去很是沮丧。
都对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只能另想办法了。”
“可是……还有什么人可以帮忙呢?”海燕挠了挠一头乱发,很是困扰。
“既然……既然不行的话,还是算了吧,我也已经打扰你们好久了……”绯真非常过意不去,说着就想下地。
“你这又是做什么?”海燕急忙阻止,“都承诺了要帮你找妹妹的,难道你想让我成为言而无信的人么?”
“可是……原本只是我一个人的事,让你们这样烦恼,实在很抱歉。”
“没什么,是我们自愿帮你的,你不用这样道歉啦。”海燕一挥手,毫不在意地说。
“唔…………”好象想到了什么,海燕看了看绯真,欲言又止。
“怎么?想到什么办法了?”都心细如发,试探地问。
“办法倒是有,只是说出来怕你说是馊主意。”海燕笑了笑,转头对绯真说,“你愿不愿意冒个险?”
“什么?”绯真仍是不太明白。
“白哉那家伙说‘不会为了不知善恶毫不相关的人劳神费力’,所以,假如让他见你一面,知道你的确急需帮忙的话……说不定……”海燕摸着下巴,吞吞吐吐地说。
“你的意思是,让绯真进入静灵廷?”都难以置信地道,“可这根本不可能!没有‘通廷证’是无法进入静灵廷的。”
“也不是不可能啊,白道门的守卫兕丹坊是个好人,而且和我关系也不错,假如求他通融一下或许进得了。”笑容又回到了海燕的脸上,对于自己的好人缘,他向来很是自豪,“关键是,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假如可以找到妹妹的话,不管有多大的风险我都愿意尝试,”绯真一脸坚定,“只是,这样的话也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吧?”
“只要你敢冒险就好,”海燕爽朗地笑笑,“至于我们嘛,这种‘违规’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你就不用担心啦。”
都似乎仍有些迟疑,“我还是觉得不妥,朽木副队长向来恪守规矩,假如让他知道你居然把流魂街的人带入静灵廷的话…………”
“白哉不会这么不够朋友吧?”海燕睁大了眼睛,“你也别担心了,我会应付得好的啦。”
都还想说什么,转而看了看绯真,方才的交谈让她对绯真很有好感,最后,她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别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不会不会。”海燕大手一挥,“那么,等过几天,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就去。”
“不必等了。”绯真从床榻上下了地,“这几日叨扰二位,绯真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多亏二位的照顾,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况且,我也希望可以尽早找到妹妹,不希望让她……再受苦了……”
“你…………”海燕看着绯真坚定的眼神,终于不再说什么,“那么,明天就启程吧。”
“实在太感谢了。”绯真一脸感激,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如此客气。”都连忙将她扶起,复又想到了什么,端详着绯真,微微沉吟,“既然是去静灵廷,还是伪装成死神会比较好吧。那就得让你换上死霸装了,只是……我的衣服给你穿似乎大了些……”
绯真听罢,只是淡淡一笑,“请问,有没有针线和剪刀?”
“咦?你的意思是?”都睁大了眼睛。
“有的话,请拿给我吧。”
剪去了最后一截线头,绯真舒了口气,举起了劳动成果,“完成啦。”
“好厉害啊绯真。”都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地道,拿起了死霸装看了又看,“你的女红真是好呢。”
都的死霸装已经被绯真裁改成了合适的尺寸,拼缝处针脚细密,竟仿若量身定做的一般。
“哪里。”绯真的脸上有娴静的笑意,“只是些粗浅工夫罢了。”
“那就赶快换起来吧~”都把绯真推入了另一个房间。
“还蛮像那么回事的呢~”海燕看着绯真笑道。
绯真有些羞涩地抓着袖边,端详着镜中人。经过裁改的死霸装非常合身,现在的她,的确是如假包换的死神。只是,还有一些什么是不同的,她的眼睛是优柔而哀伤的,绯真的身上,永远缺少死神特有的凌厉气质。
“在起程之前,我还有个请求。”
“什么?”海燕问道。
“请让我向婆婆辞行吧,失踪了这么久,她也一定很着急。”绯真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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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此,所以来向您道别,您不用为我担心。”绯真向着婆婆深深行了一礼。
婆婆定定地端详着绯真,眼里有复杂的神色,忽然叹了口气,“也好,你去吧,只是这一走,便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回来了。”
“您放心吧,我一定很快便会回来的。”绯真安慰道,“不会有危险的。”
“恩。”婆婆的脸上有些微的笑意,“假如能找到妹妹就太好了。”
“一定可以的。”绯真也笑了,“绝对要找到她。”
“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绯真又行了一礼,深深看了婆婆一眼,转身向着在不远处等待的海燕和都跑去。
婆婆怔然望着绯真远去的背影,微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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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真有些胆战心惊地望着眼前的巨人,死神中,当真什么样的人都有呢。
“是海燕大人和都大人啊,早上好。”兕丹坊热络地向海燕和都打招呼。
“啊,早,真是辛苦。”海燕笑着回应,轻车熟路地步入门中。绯真见状,立刻紧跟在海燕身后。此刻的她,真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不用如此担惊受怕。
“等一下……”兕丹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绯真心里一惊,胆怯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海燕也有些紧张,勉强打起了笑容。
“这位大人看着眼生,”兕丹坊居高临下地望向绯真,“可否出示您的通廷证?”
“我…………”绯真心里暗叫不好,求助地看向一边的都。
“哎呀,她是刚进十三番的新人嘛~”都急忙打圆场,“我们带来的人,难道你还要怀疑?”
“不敢。”兕丹坊已然敛去了笑容,“只是我也需要照章办事,希望都大人可以配合。”
海燕也敛去了笑容,叹了口气,缓缓道,“看来是混不过去了。还是说实话吧,绯真她并不是死神,只是流魂街的普通魂魄,当然……也没有通廷证……”
“那可就抱歉了。”兕丹坊的身上微微显出了些锋芒,“身为白道门的守卫,我绝对不能让她通过此门。”
“你听我说,事出有因,你是否考虑可以通融……”
“没有商量的余地。”兕丹坊不等海燕说完,断然拒绝,“就算是海燕大人您的请求,也恕我不能答应。”
“你不要那么死板好不好?”海燕的脸上有了怒气,“你难道认为我会带一个对静灵廷有威胁的人进入么?”
绯真见状,赶忙拉了拉海燕,“您别生气,让我去试试看吧。”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迎向兕丹坊投来的冰冷目光。
“我不想让您感到困扰,但是,能否耽搁您一些时间,让您听完了我想进入静灵廷的原因,再做判断呢?”
“唔…………”兕丹坊有些迟疑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的确柔弱得不具任何破坏性,可她的眼神,分明又是坚定的,是什么样的原由,让这样一个娇弱的人有这样的勇气呢?他有些好奇。
“你说。”
片刻后,海燕和都不约而同地满头黑线加冷汗直冒。
眼前这个看似凶狠异常的巨人,此刻居然拿着一块床单大的手帕,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
“真是闻者流泪,听者伤心。”兕丹坊抓着手帕,狠狠擤了擤鼻涕,“我好多年都没这么感动了。”
“因为如此,所以我下定决心找到妹妹,而现在,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进入静灵廷查看资料。”绯真的脸上也有泫然欲涕的表情,“我真的不想让妹妹……再继续受苦了。”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当真是不容易。”兕丹坊抽抽搭搭地说。
“那么,你肯让我们进去了?”海燕从他的回话中看到的希望,试探地问。
“您说什么?”兕丹坊忽然正色,“您是在侮辱我么?”
“什么?”海燕难以会意。
“我的大门,当然会向绯真小姐敞开了。”
“真的?”三人都欣喜地叫道。
“假如听了这样的故事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我岂不是没心没肺了么?”兕丹坊用力吸吸鼻子,“海燕大人和都大人都这样尽力帮忙,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实在是太感谢了。”绯真深深鞠了一躬,“您的恩情,绯真毕生难忘。”
“没……没事。”兕丹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这样的大个子,脸红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你们快进去吧。”
“谢啦。”海燕对他做了个鬼脸,向静灵廷中跑去。
“祝你早日找到妹妹。”片刻后,兕丹坊的声音遥遥从身后传来。
“谢谢。”绯真回首,嫣然一笑道。
前方,便是静灵廷了,绯真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一定会找到你的,所以,一定要等着我啊,露琪亚……
眼前是林立的白色建筑,直插天际。
绯真微微仰起头望着这些雄伟的建筑群,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却又无从分辨,只是模模糊糊感觉有一丝不同寻常。
再分辨得仔细一点,绯真猛然了悟:静灵廷中竟是没有一朵花的!不仅是花,就连一棵树,一株灌木都没有。那些苍白的高塔,宛若巨大的墓碑,有着近乎相同的造型。偌大的静灵廷,竟毫无生气。
是否,这亦是代表着,这片土地,有着古板而又如钢铁般坚不可摧的秩序?
“怎么了?”海燕回过头,关切地问道。
“啊,没什么。”绯真回过神,小跑着赶了上去。
都方才就已经和他们分开了,说是要去十三番队为海燕请假。
“你我已经旷工好几日了,假如再不去说明的话,大约就要被副队长责罚了。”都对他们说,最后不忘加上一句,“一切小心。”
“知道啦,别那么婆婆妈妈的。”海燕大大咧咧地说,拍了拍都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都点点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马上就要到了。”海燕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一会儿见到了他,不用紧张,只要原原本本把你和你妹妹的事说出来就是了。放心,我会在一边敲边鼓的,应该没有问题。”不知怎的,最后的那句话显得底气不足。
“恩。”绯真点了点头,雪白的墙上巨大的“六”字赫然印入眼帘。
黑白分明,带着一丝压迫力。
绯真小心地看了看海燕的脸,他的表情不那么自然,似乎对此行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那位大人已经回绝过他一次了,绯真暗暗想。
“我该如何称呼那位大人呢?”最起码的礼仪是必须的。
“哦,就叫‘朽木大人’吧,那家伙的规矩,实在是多得吓人。”海燕无奈地摇摇头,领着绯真进入了大门。
“朽木……是四大贵族的朽木家么?”绯真停下脚步,向海燕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赫赫有名的朽木家族,即使是身在流魂街的她,也是如雷贯耳。
“恩,是啊。是朽木家的‘当家’呢。”并没有刻意强调那个称谓,然而在绯真听来,则宛如惊雷。
她要去见的,竟是这样尊贵的人物么?她忽然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一路上尽是陌生的面孔,向她投来好奇而又怀疑的目光。绯真觉得有些不自在,把头低了低,快步跟在海燕身后。
显然是因为海燕的缘故,一路上没有人来阻碍他们。
“到了。”海燕对绯真点点头,拉开了面前的木门。
然后,她见到了他。
一个挺拔的背影,黑白分明,隐约带着一丝寂寞寥落的意味。
感觉到有人来访,却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是来请你帮忙的。”海燕开门见山,“关于上次那件事……”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么?”淡漠的声音响起,好像连空气里,都弥漫了一层冷意,“不要让我一直重复。”
声音撕裂了空气,清晰地传达到绯真耳边。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上次你说‘素昧平生的人,不会为之劳神费力’,今天我把她带来了,你可以自己判断,她究竟有没有让你帮忙的价值。”
听闻此言,白哉霍然回头。
深邃的眼眸带着奇异的幽蓝色,好象结着厚厚的坚冰,冷冷地望过来。发上的牵星箝闪着寒光,作出清冷的点缀。
绯真怔然望着他,感觉他的眼睛像从时空的另一端望过来,似乎他们是相对在一本发黄的残卷里,彼此看出了前世的因果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害怕他身上那种杳漠辽远的熟悉。
“绯真?”海燕疑惑地望向她。
察觉出了自己的失礼,绯真赶忙收回目光,敛襟深深行了一礼,“见过朽木大人。”
眼前的女子和脑海中某一处的影象重叠,白哉的眼睛里有微微惊讶的痕迹。
原来还活着啊,倒是命大。
“真是胆大妄为,”白哉转头对海燕道,“你难道不知,私自把流魂街的人带入静灵廷可是重罪。”
“我管不了那么许多了。除了把她带过来,还有什么法子能让她见你一面?”
“见了又如何?”白哉漠然道,“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你不要这么武断好不好?”海燕急切地道,“绯真她的确是急需帮忙啊,她和她妹妹……”
“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你…………”海燕被抢白,噎得说不出话来。
绯真静静地看着白哉,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
或许,这样的人才是死神的典范吧。
自知此行无望,她轻轻拉了拉海燕的衣角,“海燕大人,我们走吧。”
“你…………”海燕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绯真对他摇摇头,笑了笑,上前两步定定望着白哉道,“既然朽木大人不便帮忙,多有打搅,真是抱歉。”
“告辞。”她深深鞠躬,然后退出门外。
没有再看他一眼。
“真对不起,绯真。”海燕的声音里满是歉疚。
“没关系,您帮了我很多。”绯真笑着摆摆手,“我已经很感激了。”话虽如此,但是,仍有一丝淡淡的失望掠过她的眉间,她轻轻叹息,“不过,您的这位朋友,和您的差别还真大。”
“恩?”海燕愣了愣,然后了然地笑笑,“他从来就是这个样子,拒人千里。其实有时候我怀疑,白哉他,根本是不需要朋友的。”
绯真微微有些出神,没有答话。
“那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不宜久留。”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还是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比较好吧。
绯真颔首,加快了脚步。
“哎呀,这么急急忙忙的,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志波三席?”忽然有人声从背后传来,海燕和绯真顿住脚步,霍然回头。
“市丸…………副队长……”看清了来人,海燕睁大了眼睛,眼里隐隐有些惊恐。
一个高挑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满脸笑容。
那笑却不是明朗的,隐隐带着一丝阴冷和邪气。
绯真望着他的眼睛,觉得那像是个危险的沼泽,里面沉浮着许多死去的东西。
有一丝寒意顺着脊梁弥漫上来,她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
“哦?”市丸银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真没礼貌,见到副队长还不问好么?”
绯真一惊,急忙低下头去,“副队长大人好。”
“哎呀我是开玩笑的。”声音里永远有暧昧的笑意,“你怎么当真了呢?”他走近几步道,“没见过你呢,几番队的?”
“呃…………”绯真一时语塞,海燕并没有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回应,她向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她是…………”海燕想要解围。
“怎么连你也这么没礼貌?志波三席?”依旧满脸笑容地把话打断,“我可是在问她哦。”他微微朝绯真点了点头,“你说吧。”
绯真看着他的笑脸,觉得那像是个面具。她无言以对,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是害怕说出的话会暴露她的身份。
“怎么了?这么愣愣地看着我?”市丸银挑了挑细眉,“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我…………”绯真艰难开口,声音生涩。
“——派你出府办事,为何耽搁了这么久?”正在绯真苦苦煎熬时,有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绯真扭头一看,竟是白哉。
她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却发现他似乎不露痕迹地向她使了个眼色。
绯真猛然会意,急忙跪了下去,“白哉少爷。”
“咦?”海燕被突然的变故弄懵了,有些茫然地望着他们。
“这不是朽木副队长嘛~”银也是微微怔了怔,不过立刻回过神来,笑得肆无忌惮,“真巧,你也认识她?”
“她是朽木府中的下人。”白哉示意绯真起身,冷淡地道。
“啊?”海燕依旧一片茫然。
白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海燕顿时明了,缄口不言。
银的笑容更加放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一切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原来是朽木府的人啊,刚才真是抱歉。”声音里分明没有丝毫歉意。
绯真有些惶恐地望着他,没有回应。
“只是呢,方才有队员跑来报告说看到志波三席从白道门带了个陌生的女子进入,而且身上没有丝毫灵压,据猜测是流魂街的平民,”银不紧不慢地说,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三人的神情,“哎,但我想他们肯定是看走眼了。朽木府的下人,怎么可能是流魂街的平民呢?”
“不错。”白哉轻描淡写地回应。
“哎呀,假如再聊天偷懒的话可能会被蓝染队长训斥吧,”银挠了挠头,“拜拜啦。”
他转身走出了几步,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假如派下人出入静灵庭太频繁的话可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哦~朽木副队长~”他的身影消失了,唯余下拉长的尾音扩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