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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花 葬 **§ 第六章§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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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悲伤埋葬
把微笑点亮
这一刻我只愿珍藏
你温柔的脸庞 与
漫天星光
第六章
§云破月来花弄影§
“禀少爷,绯真小姐会突然昏迷是由心疾引起的。”
“心疾?”白哉微微有些失神,喃喃地反问。
“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绯真小姐的心脏与常人有异,这一点是肯定的。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发病……很可能是受到了刺激情绪波动太大,或者激烈运动所致。”朽木府的药师必恭必敬地回答。
白哉闻言却更加恍惚。
那日自己冷漠决绝的话语似乎就回响在耳边,她悲愤委屈的表情就展现在眼前。
是自己害了她么?
又一次,伤害了她?
嘴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真奇怪,他疑惑地想,他明明没有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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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现在朽木白哉只能用这个词语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明明已经打算永不再见,他居然又不由自主来到了紫竹苑。
双腿似乎脱离了中枢神经的控制,毫不犹豫地踏进了这片禁地。
一脸焦虑的堇陡然看到了他,慌忙行礼,“白哉少…………”
话还未说完,就被白哉用噤声的手势阻止。
“情况怎样?”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
“脱离危险了,正在休息。”堇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回答。
白哉颔首,忽然又觉得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实在是愚蠢可笑。
说到底,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不是么?
顾不上脑海里纷乱的念头,他举步踏入了绯真的卧房。
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缓均匀。
还好,他默不做声地松了口气。
假如她醒着,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嘘寒问暖吗?这种肉麻的事他绝对做不到。
冷眼相对吗?他已经不敢也不忍再这样对待她了。
此刻,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绯真的睡颜。
月光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衬着她宁静安详的容颜,宛如沉睡未醒的仙子。
美好而温柔。
白哉呆呆地凝视了许久。
他终于醒悟过来,移开了视线。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简直和偷窥无异,既无耻又无聊。
不过,无论如何,他总算可以安心了。
刚准备转身离去,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秀眉微蹙,似有痛苦之色。
他下意识想上前,又觉得不妥,转身离去,又觉得不忍。
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他苦笑着想,记忆里自己还从没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不过幸好,尴尬的境地很快结束了。
“朽木大人。”绯真睁开了眼,轻轻呼唤。
他陷入了更手足无措的境地。
那一刹那,他居然感到了平生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要如何解释,深夜无声无息出现在女子的卧房中?
还好,她望向他的目光依旧是纯粹安静的,不带丝毫怨恨与戒备。
终于想好了怎样措辞,他努力用冷淡的口吻开口,“听说你病了,所以我来看看。”
无论如何,作为朽木当家,适当关心一下在府中病倒的客人,这样的理由还是能让人信服的吧?
她微笑颔首,“谢谢您的关心。”
“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走了。”他漠然地转身,准备离去。
又一次,她看见了他离去的背影。
他又要走了,像之前一样,顾自离去,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一个刹那,她的脑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脱口喊道,“请等一等。”
他果真停下了脚步,却依然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声音是冰雪的质感,穿透了冬日稀薄的空气。
她有些紧张,贝齿轻噬朱唇,在上面留下了一缕惨淡的痕迹。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我不相信…………”下定了决心,好不容易能再见到他,心底的想法,非说出来不可,“我不相信,您是那样的人。”
他似乎微微震了震,没有回答。
“起初,听到您的那番话,我不是没有愤恨过,”她努力平息内心汹涌的波涛,“但是,平静下来后,我坚信您不是那样的人。”
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溶解。
“冷酷的人,在听到我的故事的时候决不会那样叹息;傲慢的人,不会在夕阳下和一个流魂街的平民下棋;无情的人,不会用那样温柔的表情对我说感谢;残忍的人,不会那样不露痕迹地给我安慰。”她一口气说了下来。
“您明明就是温柔的人啊。”
正在一点点破碎。
“为什么要那样伪装呢?”
逐渐化成齑粉。
“我是…………相信着您的啊。”
终于彻底消散不见。
朽木白哉终于回过头,眼角眉梢都缠绵着痛苦与温柔。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她的眼里有泪,微微笑了笑,眼泪就全都滚落下来,打到了衣襟上。
“我只是想说服自己,也想说服您。说出了那样的话,其实,您也是痛苦的吧?”
好像一粒碎石落入了一鸿死水,激荡出了圈圈涟漪。
好像一把好琴遇见了一双巧手,终于发出了第一声。
朽木白哉很清楚,他刻意伪装的漠然,已经被她打破了。
百年冰封面具彻底碎裂,只为了她眉间的一鸿清愁。
很奇怪的,他却没有多少负罪感,甚至有些轻松。
“对不起。”喉头有点涩。此刻,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又觉无话可说,终于,只轻吐这样一句。
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生最美的笑容。
“不过,我还有个请求。”她的笑容里忽然有了狡黠的意味,调皮地眨了眨眼。
“是什么?”他微微疑惑地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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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问题么?”朽木白哉忍不住问。
绯真的病才刚康复,披衣夜行会不会有点勉强?
“恩。没问题的。”她的脸上有安宁淡然的笑颜。
白哉怎么也不会料到,她的请求竟是“以后……我可以陪着您一起在晚上散步么?”
她怎么会清楚自己有夜间散步的奇怪喜好呢?
其实他的这个习惯,她只是无意间听侍女们提起过。
他不会知道,她悉心记下了他的一点一滴。
冬夜的空气冰冷而干燥,呼出的气息迅速凝结成了白色的水雾。
绯真裹着金色的猞猁裘,静静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觉原本胸中淤积的沉重和不安都已散去。
万籁俱寂。
朽木白哉和绯真沿着静灵廷蜿蜒曲折的道路慢慢地走。
非常宁静,似乎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果然还是对此非常介意。
现在白哉回想起来,以前和她下棋聊天的时候,也曾看到过她捂着胸口,面露不适的样子。
只是一瞬,又被她的笑容掩盖。
她没有对他提起,他也不便多问。
然而此刻,他无法再置之不理。
她眨眼笑了笑,还是用往常的淡然声音说,“是心疾。医生说我的左心房和常人的不一样。”
“从胎里带来的病,没办法治。”
她的声音平静自然,听不出丝毫自怨自怜的情绪。
那些话好像钩起了往昔的回忆,她蓦然沉默。
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发病。
从此以后,她的天地只能局限在自家那小小的庭院,因为不能有任何情绪的巨大波动和激烈运动。
她脆弱的心脏承受不起那样的负荷。
生活像一鸿死水,她所能做的,只是呆呆看着花开花落,云卷云舒,雁去雁往,人来人归。
她像是个游离在人世之外的人,一切的沧桑变化都与她无关。
她所做的,只有注视,只能注视。
被囚禁在牢笼里,直到生命的尽头。
“没听你提起过。”朽木白哉轻声说,她侧目,发现他的眼里有罕见的哀伤和怜惜。
在这样的眼神中沉沦恍惚。
片刻,她移开目光,有些复杂地摇摇头。
这是她的秘密,假如可能,她宁愿他永远不知道。
很久以前,她就期盼着自己能和普通人一样,开怀大笑,号啕大哭,自由地奔跑跳跃,感受生命中的种种惊喜与失落,欢乐与忧伤。
这样的生命绚烂多彩,即使短暂,也是美好。
可她的生命注定苍白如纸。
他是第一个给她带来生命真实而又深刻感受的人,她珍惜这份感情,所以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疾病而对自己怜悯。
她只想像一个平凡女子那样被对待。
“天上的星星很美。”看到她黯然的样子,白哉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样一句。
他苦笑,自己从来就是个拙于言辞的人呢。
想要说句俏皮话让她快乐起来都做不到。
“啊,真的呢。”绯真抬头,仰望着漫天繁星,脸上有着欣喜的表情。
她的笑容很美,嘴角有漂亮的弧度,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泛着水一样的温柔。
夜空像是深蓝的丝绒,而繁星就是点缀在丝绒上的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好美。”绯真不禁目眩神迷,喃喃道,“假如可以离得近一些就更好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十三番办公室附近,白哉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说“那也很容易啊。”
下一个瞬间,绯真还未意识到怎么回事,就已腾云驾雾了起来。
朽木白哉横抱着她,迅速掠上了塔顶。
她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襟,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清凉的夜风穿过她的发丝,襟袖,眼前的风景模糊成了大大小小的色块。
只是一瞬,他放下了她。
她仰头,不禁惊叹。
自己离天空居然这样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捕获天上的繁星。
白哉看着她脸上孩子般雀跃的神情,心中也有淡淡的愉悦。
他们现在正站在忏罪宫顶。
忏罪宫,是静灵廷最高的建筑,亦是一块禁区。
然而,此刻他不惜违反宵禁,只为换取她如花的笑颜。
他想,她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吧。
“朽木大人。”他听见她轻灵的声音,“很小的时候,母亲告诉我说,天上的星星是地上花的影子。”
“很有趣的比喻吧?”她笑得那样高兴。
他无言,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美好的想象力。
天上的星星,是地上的花的影子。
其实美好的东西有一点是相同的,它们都有着能使人愉悦的本质。
他们并肩坐在塔边,俯瞰下面的种种。
漆黑高耸的建筑,鳞次栉比地排列。星星点点的灯火,像夏日的萤火虫,给严寒的冬日带来几许暖意。
“你有说过最喜欢桔梗吧?”她方才的比喻让他想起了一个在脑海中盘桓许久的问题,“它是什么含义呢?”
她怔了怔,脸上忽然有淡淡的红。
“永恒的爱。”她低下头。
是错觉么?白哉好像看见,所有的繁星都落入了她的眼,在那一瞬间明亮如同钻石。
“很晚了呢。”她有些羞涩地笑,抬手拢了拢头发。
“回去吧。”
紫竹苑。
“今天谢谢您。”绯真躬身施礼,“晚安。”
抬起头,她忽然愣住了。
她居然看见,他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太淡了,甚至算不得是笑。说不清哪里多了一毫米,哪里又削去了两微米,那张冷竣的脸却彻底改变了。
温柔得不像是他所能具有。
绯真有些庆幸,浓密的夜色能隐藏她烧红的脸。
“晚安,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