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惟危》张其次

33、联姻既成 青川喜欢，

　　消息传到无尽海的时候，老海主正在与部下议事，听传话之人说要老海主前往天界商议少主的婚事，心里打鼓一般，腹诽到底是天界谁家的姑娘，这么不长眼看上了青川。

　　老海主叹了口气，遥想上次在花界，方典拍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这么多好看的奇花异草不送一二，偏偏送什么美女，害得他费了好些心思，让手下的人早早找到了那桃花妖，把这些年青川的行径添油加醋描述一番，营造出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形象，才让桃花妖宁愿寻死也不愿意嫁进无尽海。

　　谁知青川这孩子，去天界一趟，竟被天界的姑娘瞧上。看来传话之人的穿着等级，知道非寻常侍奉之人，想来那未来的“亲家”也非等闲之辈。见过世面的女子，怕不会像桃花妖这么好吓唬了，真是让人头疼。

　　老海主想了一想，遣人去传流火。

　　天界的人，最讲规矩，虽看上青川，总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便说青川在无尽海已有相好，私定终身，回了那姑娘就是。想到这儿，老海主不由得一笑，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暗暗叫好。

　　老海主小声跟流火说：“若问起你，你便咬死了与青川情谊深厚，容不下其他人，若他们纠缠不休，你便做出要撞柱的样子，撒上一泼……”

　　流火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在天界，我在天界撒泼成何体统。”

　　老海主打断她的话：“嗳，没关系没关系，天界规矩这么多，反而怕泼皮无赖之人，一桩不要紧的婚事罢了，对方看到无尽海家教如此，便不会再打青川的主意了。”

　　流火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想真还是替少主谢谢你，少主这些年的坏名声，您也没少出力就是了。

　　很快，老海主便带着流火到了天界，跟着来使走，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经常来天界，对天界的宫殿布置也是有些了解的。天界的布局呈中心轴分散状，越靠近中心的位置，越是天族的名门大家所在，越边缘的位置，反而是些不起眼的小门户。

　　老海主在天界的友人不多，刚走过葳芜将军府时，他心中还有些得意，想着看上青川的，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可越往后走，他的心跳的越快，当路过江府时，饶是老海主这些年南征北战见过不少世面，也不由得额间起了薄薄的汗珠：“到底，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看上了我那不成器的孩子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老海主战战兢兢地进了景宣殿。

　　景宣殿，是天帝宴请重要之人的常用宫殿。而此刻，天帝正端居于殿上，眼神中透露出不可言说之意，二皇子与青川坐于殿下，脸色也各有各的精彩。

　　这幅景象倒是让老海主有些不知所措，他是以骁勇善战出名，如今场面，倒一时让他想不明白，只好扭头不明就里地看了一眼流火，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先看看局势，当着天帝之面，莫要轻举妄动。

　　流火不入朝堂，脾性火辣，自是品不出其中滋味，看到老海主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转身扑通跪在了殿中：“在座大人请给小女子做主，我与我家少主自幼相识，情投意合，怎么来了趟天界便要与他人讨论婚嫁之事，还请我家少主给我一个说法。”

　　老海主没料到流火行动如此干净利落，想阻拦时已是晚了一步，便陪着笑脸道：“侍女年纪尚小，还不懂事，诸位莫怪。”

　　流火本是记着老海主刚刚的教诲，正准备起来以头抢地，大闹一场，却听见殿上天帝声音中带着笑意：“无妨，不过这位小侍女，你莫要着急，不如先听听是谁要与你家少主谈婚论嫁可好。”

　　老海主抬头环顾四周，除了天帝之外，殿中只有二皇子与青川，甚至连侍卫都只是守在门外，没有进入殿中，既没看到年岁与青川相仿的小姑娘，也没看到小姑娘的其他亲眷。

　　北惟从食案后缓缓站起，跪于殿中：“儿臣北惟，倾慕青川已久，请父帝代为提亲。”

　　言毕，老海主猛一抬头，对上天帝笑意盈盈的眼神，心里一阵慌乱，望向青川，青川倒是神色如常，一副犯了错但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似乎今日在殿上议亲之事与她无关。

　　老海主缓了口气，得知青川的身份瞒不住了，缓缓作揖：“天帝，我多年未有所出，青川是我唯一的孩子，为保无尽海安定……”

　　天帝打断了老海主的话，依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庞：“老海主不必忧心，无尽海的私事，无需向我解释，如今孩子们的婚事要紧。”

　　“儿女婚事，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可也要问过孩子的意思。” 老海主打量了一番北惟，又望了一眼殿上的青川，道：“青川，你对这门婚事，可有什么意见。”

　　青川一直以为，青龙族与天界若要联姻，是两族大事，只要双方长辈谈好即可，老海主竟然会先问过她的意见，青川心里莫名有些感动：“北惟对我甚好，是可托付之人。”

　　老海主点点头，如果青川这样说，必是心意已定。青川的性情他最是了解，若是青川自己不同意这门婚事，就算有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是无济于事。

　　老海主转而向北惟道：“二皇子，有些话，作为青川的父亲，我要说在前头。我只盼她能安稳一生，从未妄想让她嫁入鼎盛之家，因此自小对她无并无太多管束，养成了她洒脱自然的性子。”

　　老海主话中带有几分严厉，北惟却未曾退缩：“北惟明白，她从前的逍遥日子，都是老海主保驾护航，以后这份责任，北惟自会担起。”

　　听了这话，老海主情绪稍缓：“我膝下仅青川一女，若她未来过得不好，哪怕是倾尽无尽海所有，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老海主语调平淡，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只要老海主还在一日，无尽海永远是青川的后盾。

　　或许青川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她纠结于母亲的失踪之谜，却忽略了身后父亲的爱子之情。

　　老海主是很典型的传统父亲，说得少，做得多，这些话他从未对青川讲过，甚至在当今的情势下，青龙族对天界大有依附之势，在天帝面前，老海主依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便是父爱的最好证明。

　　北惟言语间愈显坚定：“老海主放心，北惟此生，唯青川一人，我在一日，必护她一日周全。”

　　老海主没有说话，默认了这段婚事。

　　年少的誓言，哪能尽信。可既然青川喜欢，那么，便让她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