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绝不可违》破玉璕日

7、舞会

　　谁说都市里看不到璀璨的星光，在这儿，在这占地23公顷的豪宅里不就能看见吗，低头是姹紫嫣红的花朵，抬头是星光缭乱的夜空，平视则可以看到山坡下面仿如夜空般璀璨的市中心，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无论何时何地总有最高的享受在等着他们，不过……若水轻叹，这个山头与修道院所在的那个山头正好在城市的两极，一富一贫，还真是讽刺。

　　其实来到这座大宅子，若水还没仔细看过，二十几年了，能变的几乎都变了，不过宴会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她讨厌，或者说，凡循规蹈矩的事她都讨厌，然而毕竟二十几年过去了，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妈妈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孩了，其实她一点也不自闭，只是不想看见听见以及说出些什么而已，如今，她依然孤独，但是，她知道，大多数时候，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人知道了你的孤独，然后你才会越来越害怕孤独，最后陷进虚无里去。

　　“若水……若水……”一个男低音在她身后响起。

　　转过头，是一张精心修饰过的笑脸，任谁都看不出孤独来，“学长？是你啊，没想到……你也来了，看来我的魅力是越来越大了呐。”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硬汉，“哇塞，胳膊上的线条是越来越完美了，小麦色肌肤，YOU简直是大卫在世嘛，好帅呀，怎么，又是从非洲冈比亚回来的？”

　　一身黑白色休闲西装恰如其分地包裹着沈世昀的健美身躯，七分豪迈三分雅气，就像荣归的骑士，“没有，不能逍遥了，三个月前已经接手了公司，真是说不出的倒霉！”略带点痞，再配合着那周身笼罩着的贵族气息，基本上只要是性向正常的女性都会为之倾倒的。

　　“谁让学长你是独子呢，要不变性做女人吧，那样至少可以把家业统统交给老公管了。”一脸幸灾乐祸。

　　“你有资格说我吗？还是，我变性了你也跟着变性，这样……我倒可以考虑看看。”沈世昀爽朗地笑了，想当年，他是学生会主席，她是宣传部部长，追了三年还是只做了朋友，对他来说，真是遗憾呐。

　　“男变女简单，女变难就麻烦了，我可不敢冒险，明鼎皇朝还是留给你自己享用吧。”轻笑，继续拿他的痛处开玩笑，谁不知道他是自由主义的拥护者，之前不是去南极体验生活就是去四川的老林攀岩，如今可好了，困兽一只。

　　“唉……总而言之，全怪我母亲，怕痛就不肯生第二胎了，所以我才中了这倒霉的头彩，从此失去了自由。”他装苦，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发扬下人道主义精神，安慰他下下。

　　“少来，别冲我使小狗狗的乞食时的眼神，看了我就想扁你。”

　　“还是那么冷酷啊，都不明白人家的心意。”

　　“恶心。”

　　“刚刚谁说帅的？”

　　“谁叫我更欣赏内在美呐！”

　　“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聊得十分投机，然而，远处一直有双冒火的眼睛瞟着他们。

　　讨厌归讨厌，但若水还是跟在王秀箐身后向来宾一一打过招呼，有些重要人物更是花了些许时间好生周旋，无论如何，这就是商场了，一个都得罪不得，谁也料不到以后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两三圈转下来，无论职位大小，她一个也没怠慢，就是名字她也都记下了，正好有位老总夫人过来拉走了王秀箐，她才得以退到阴暗处暂做休息，捂着胸口连舒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别中途克制不住脾气撩担子走人。

　　“很累？”声音突然从身后窜出，吓了她一大跳。

　　瞬间瞪大的眼睛在转过身时恢复原貌，然而在黑夜里依旧闪闪发亮，“沸洋同学，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人吓人吓死人’呢？”

　　“如果你吓得背过气去，我不介意给你做人工呼吸的。”笑得极干涩，明明是句玩笑话，却透着极浓的侵略性。

　　“心情不好？”总说女人的脾气说风就是雨，捉摸不定，她倒觉得这话更适合他，越跟他靠近就越难了解他，突然不见的是他，突然生气的也是他，到底，她要怎样做呢？

　　“由总裁变成一小股东，换你，你高兴吗？”剑眉微蹙，一边嘴角讥诮似的扬起着。

　　“还你，签一份股权让渡书就行，你说呢？”语调平平，单纯提出问题而已。

　　“你倒大方了，我却变小人了。”

　　“诶，杜沸洋，小孩子闹别扭呢？姐姐我很好欺负吗？”上去很不淑女地搭住了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接道，“到底怎样？你不说我怎么明白，我很笨的，给点提示噻！”

　　“没事，只是……觉得你还挺适应当有钱小姐的。”

　　“哦……原来是对我失望了，现在知道也不晚呐，我是迷糊，但不该迷糊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迷糊的啦，我更不是童话故事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善良的单纯的辛德瑞拉，试问，除非天生弱智，那样的女人真的存在吗？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而已，所以，我会爱也会恨，有无奈有必须，我认为对的事我会争取，我认为错的事我会改正。说实话，我并不贪财也不在乎什么社会地位，太有钱容易被钱束缚，就像现在，不得不应付很多人，而不是跑去巴厘岛做日光浴。你真的认为我很享受目前的这种“荣耀”吗？”她一直以为全世界最懂她的人就站在她的面前，可是……也许她错了，当某个契机改变时，一切都变了。

　　“……”他撇过脸，无法面对她的直视，他想说他刚刚只是单纯的嫉妒，可是……他开不了口，他们的立场不允许他这样不计后果地坦露。

　　“不说话是表示默认了？”若水幽幽地问，心有些刺痛，他们还能是朋友吗？

　　“从今天起，学着享受这份‘荣耀’吧，否则，你会越来越累的。”他不想伤她的心，这条路是他为她选的，那他就有责任帮她在这条路上遇到幸福。

　　若水明显松了口气，笑嘻嘻地问道：“沸洋……你喜欢我吗？会永远喜欢我的吧？”

　　杜沸洋闪电般地回头盯住了她那张洋溢着温暖的脸庞，极度震惊让他脸色微微泛白。

　　“不用这么夸张吧，有这么厌恶吗？”频繁地眨巴着她那双水般润泽的大眼，傻傻一笑，带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怎么说你也是人家的哥哥咩，兄妹友爱懂咩？”

　　杜沸洋神色一凝，伸手揉着她的发，“爱你爱到杀死你，你……好好期待。”

　　“好啊，等我做了鬼，就一直像这样拽着你的衣角，寸步不离。”她真捉紧了他衬衫的下摆，一副害怕走丢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两下三四下……他终于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合：“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I promise!”耳朵被他的呼吸惹的痒痒，她突然回过头去，粉唇擦过他的脸庞，两人同时冻住，又同时撇过脸去，不再直视彼此。

　　“沸洋……你在这儿啊……这位是……”苏素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寂也打断了他们彼此心中的挣扎，涛涛江水终归于平静。

　　女子眼中的闪烁说明她正沉浸在一场爱恋中，无论这场爱恋是虚幻是真实，她都准备爱得奋不顾身！

　　“你好，王若水，沸洋的堂妹，请多指教。”若水率先自报家门，落落大方，免去不必要的误会。

　　“你……你好，苏素，请多指教。”女子笑了，刚才兴许是她自己看走了眼，又或是妒火攻心一时眼花，现在面对面定睛看去，小姑娘的眼里只有分明的清澈，没有其它多余的情绪。

　　“你在七星卫视主持的‘真味美食’超好看的，我有试着往牛蒡里塞虾泥，蒸着吃真的超好味。”所有饮食栏目都是她的最爱，既饱了眼福借解了嘴馋又可以减肥，胃酸过多正好消耗多余脂肪！

　　“谢谢。”苏素扬起个迷人笑靥，双颊生花，实际上她本人是个轻度厌食主义者，为了保持最最完美的身材，她一年到头吃的最多的就是菠菜汁了，就好像今天，早上两杯菠菜汁，中午四分之一个黑麦面包，而到了这儿她也只喝了不加糖的柠檬汁。但是，她更是个工作达人，所以尽管是个饮食栏目，她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热诚，厨师现场制作的食物她就是不吃也能两颊生花地装出一副陶醉在芬芳香气里的迷人样子。

　　“苏小姐的手艺一定很好吧？”若水追问，颇有些不识相。

　　“我平时工作很忙的。”苏素避重就轻，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付狗仔的经验可丰富得很。

　　“哦～～～这倒是。”

　　沉寂了一会儿，杜沸洋径自离开，“抱歉。”苏素冲若水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身去追。

　　若水则走向另一个方向，那儿有海鲜、蛋糕和各式充气饮料。

　　等多数人都互相寒暄过，屋子里突然飘出悠扬的钢琴声，若水扭头望去，映在窗格子上的灯光比之前昏黄多了，沈世昀再次出现在她身边，边笑她嘴角黏着芝麻边递给她纸巾。

　　“呃……”她笑笑，随便擦了两下，好在她“天生丽质”从不涂脂抹粉，要不糗大了，还要掩面奔入厕所去补妆。“生意谈完了？”

　　“好不吉利的说法，什么叫完了，生意不能完，生意只能好！”如此开放的一个人却格外地执着于迷信，理由除了他自己谁都说不清。

　　“好好好，生意谈好啦？”

　　“好了。”他突然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往屋里进，“舞会开始了，一起跳个舞吧，美人！”

　　“我能拒绝吗？”她苦哈哈地问，尽管答案早了然。

　　“不能。”他深了她的好脾气，绝对不会甩他而去的。

　　宴会厅是王家老宅的一大特色，基调是烂漫奢华的洛可可式，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一些摆设装饰被换成一些超现实主义抽象派的东西，挑剔的人多少会觉得这样有些不伦不类，比如白菲，十分冷淡地坐在一个角落里，懒得搭理任何人，酒杯上映出的她的瞳仁里满是不屑，但多数人都不会如此挑剔的，正尽情沉浸在华尔兹的旋转里，包括杜沸洋和她的舞伴，前者想要将些多余的东西甩出脑袋，后者则想要将一些多余的东西塞进脑袋，以为这样，心灵就丰富了，魅力大了自然就更接近豪门了。

　　“小子，好久不见！”舞池虽大，但旋转的圈圈总要交会，沈世昀冲杜沸洋爽朗一笑，今天他总算是扬眉吐气了，此时此刻牵着若水的人是他，不是杜沸洋，此时此刻与若水共舞的人是他，不是杜沸洋，看家小狼狗总算是被他，不，是被他们给远远甩在了脑后。“玩尽兴啊！”虽然这小子身边跟了大美女，但终究还是比不上他可爱如同白雪公主的若水啊。

　　沈世昀说了什么他不清楚，但在瞄到若水脸上挂着的灿烂笑靥时，他杜沸洋的双眸瞬间凝成了一个小黑点，进而仿佛黑了他的整张脸，那些多余的东西一股脑地粘连回来，碰撞着冒了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