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绝不可违》破玉璕日

8、后遗症

　　“啊……沸洋……”苏素被他猛然一拽差点胳膊脱臼。“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阴沉得就像是冬天里挤过门缝的第一道冷风，舞步没有凌乱，但却越来越快，本能地往沈世昀、若水那对靠过去。

　　一个旋转，若水看到杜沸洋的凝视，收了笑声，突然停止动作，左脚便被沈世昀狠狠踩了一下，“痛……”

　　身体早不受大脑控制，杜沸洋甩开女伴冲了上去，从沈世昀手里抢过若水的胳膊，半抱着她离开了舞池。

　　跛着脚，她只是笑笑，“又迷糊了，哈哈……”她害怕见到他眼里的落寞，为何，他拥有了全世界，为何还会落寞？记忆里，他没有朋友，家长会时也和她一样永远等不到家长，他的落寞就是她的，所以……才会如此担心吧？

　　“不要紧吧？先坐下！”他扶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在她面前蹲下身去，捉起她的脚踝对着光仔细检查揉捏。“还痛不痛？”

　　“痛……是有一点啦，但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自己来就好。”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马上毅然决然地挣脱开他那双温柔且有力的手，可是她终究还是挣脱不了，一半输在她自己的不坚定，一半输在他的坚定。

　　“别动，脚抽筋了可别怪我。”这算是威胁吗？相视而笑，也许是太在乎了，有些话被重重的在乎埋得很深很深。

　　“不怪你怪谁，罚你请吃法国大餐，我要吃蜗牛蒸蛋。”

　　被突然撩下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犹犹豫豫迟迟疑疑地走了进来，结果还是沈世昀嗓门够大，“诶——杜沸洋——你是程咬金转世投胎的吗？怎么能中途截人舞伴呢？你小子真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做作！若水由我来照顾就……好好……”快步上前，本想拽过他的肩膀，将他拉离若水，结果动作做到一半就被他那七分阴鸷三分嘲讽的眼神给吓得缩回了手。

　　苏素开口前就被杜沸洋喝断了。

　　“没事，用不着这么多人，回宴会厅去！”他起身往冰箱走去，从里面取了两罐西瓜汁回来，挨着若水坐下，一罐递给她一罐自己喝，见苏素跟沈世昀还没离开便不悦地挑高了一边眉毛。“你们怎么还不走，当这里是马戏团，我俩是跳火圈的狮子吗？”

　　“杜沸洋……你小子真不是一般的讨人厌，而是非常之非常的讨人厌！”沈世昀抬脚踹了沙发一脚，怎么说对方也是这里的主人之一，否则他还真想扁人。

　　“学长，我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你去跳舞吧，不用管我，过会儿去找你。”若水及时出声平息了逐渐弥散的硝烟。

　　苏素自然不敢违背杜沸洋，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表现在脸上，莞尔一笑，“那……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语毕便转身往宴会厅方向去了，绞握在胸前的纤手已然缠作了麻花状，可见气有多大。

　　“你不觉得自己很碍眼吗？”杜沸洋往后靠去使自己坐得更惬意，略偏过脑袋，送了沈世昀一记白眼。

　　“变态，跟你争执简直有损我的人格。”沈世昀转身离开，步子踩得咚咚作响。

　　若水大口喝着西瓜汁，双脚搁在玻璃茶几上，身子前倾，扭过头来看着杜沸洋直笑，“沸洋同学，你都是这么对待你女朋友的啊？唉……最苦不过帝王妇，招之即来挥之则去，人间惨剧！”

　　伸手按下她的脑袋，也不否认，他只是冷笑了两声。

　　“笑得真阴险，小心遭报应哩，肆意摧残娇艳的花朵……是会得恶疾的哦，就像千百只蚂蚁在你身上爬啊爬，先痒痒后溃烂，啧啧～～～从现在开始同情你。”把玩着饮料罐，一脸牲畜无害的笑容，说出来的却是毒言恶语。是嫉妒吗？她自己也不晓得呐，只是话哽在心头不吐不快。

　　“你得过？这么清楚，不要告诉我……又是从电视里那些无良广告中知悉的，你说……我是该砸了你能见到的所有电视机呢还是雇上一帮地痞将那些门诊统统砸了呢？”浓眉在额上跳跃，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也只有她了，能在他面前这么诅咒他了，也只有她了，无论她说了什么，他都有在听，而且还乐在其中，也许，就像沈世昀说的，他是变态。

　　摇头晃脑，一派悠哉，“我选后者，电视没了就不能看连续剧了，最近正追‘狙魔者’呢还有‘越狱’，主角都是一顶一的帅哥嗫，现代生活如此快节奏，学生拼命读书、上班族拼命工作、老总拼命买股，唉……如果世界没有帅哥，生活就真的一片黑暗了。”整天盯着他看又摸不着，所以……难免心灵空虚，既然质上得不到满足，就只能指望量上了。

　　“你……的脑袋是被虫蛀了吗？电视要砸你要劳改，从明天起你给多看些社会新闻，多读读报纸！”帅哥？现在的女人到底怎么了？尤其是她，整天整天的一副花痴样，怪不得跟那个笨蛋沈世昀走那么近了，简直不可饶恕。

　　“新闻报纸我也看啊，什么某老头养的博美竟然爱上了虎斑、某老太八十六岁还梅开二度等，还不都是胡编乱造，一样是假的，那我还不如看些养眼的呢，你说是不？”

　　“……”品味如此，他还有什么还说的。

　　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杜沸洋一时一时地瞟着她，想看又不敢多看。

　　若水开口之际，下人进来对着杜沸洋深深一鞠躬，“少爷，华悦的黄董事找您，正在书房等着。”

　　“走了。”杜沸洋将饮料罐往她手里一塞，便起身离开。

　　若水也不嫌弃，咕咚咕咚地将西瓜汁喝完，还不忘舔了舔嘴角，浪费是可耻的，她向来不浪费。

　　苏素看见杜沸洋走出客厅往楼上走去，便搁下酒杯，与公子名媛们匆匆告别，步向了客厅。

　　若水已离开沙发，正拉开玻璃滑门往后院外走去。

　　月高高挂起，稀薄的云层里星星若隐若现，后院一角原来的鱼池又变回了游泳池，透明的蓝光在池壁上无规则地舞动着。

　　“锦鲤、荷花、浮萍……都不在了，妈，我回来了，谢谢……”站在池边，若水低喃。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若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苏素。

　　苏素不自然地笑，心中难免胆怯。

　　看她踟躇不前的模样，若水笑了，问：“有事？说吧！我尽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我……你很特别，对洋而言，他似乎特别在乎你。”苏素缓慢地靠近若水，一脸委屈，又透着小女人的娇羞。

　　“愧疚吧，你应该知道，那属于上一代的恩怨，同样……对沸洋……堂兄，我也有愧疚，不论怨由何而起，终归还是会落下后遗症的。”说完，若水便朝她俏皮似的一眨眼。

　　这最后一笑让苏素分不清真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自己：似乎并不是那么的简单，也不是那样的复杂。

　　若水伸手在她肩上一拍，哈哈笑起来。“说没好感绝对是唬烂人的啦，但是以及可是，我跟沸洋同学之间明显隔着一道鸿沟，所以，你的担心貌似真的是多余的。”

　　瞅着她的一脸玩笑样，苏素不知道该听哪个了。“我猜你……也喜欢洋，总之我是不会退让的。”既然听不懂分不清，索性就挑开了讲吧。

　　若水突然凑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又似玩笑的提议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跟我比的价值了，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确定沸洋真的把你放在他心上过吗？”

　　苏素一愣，转而眼睛开始愈渐赤红，几乎咆哮道：“洋的女友是我不是你，至少现在目前此刻是，而你不过是个被同情的堂妹而已。”

　　“少安毋躁，嘘……”若水轻松地笑着，“你还真容易被激怒，不过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玩笑？我像是找你开玩笑来的么？你还真不是个大家闺秀！”压制着怒火，苏素婉转地斥责着若水的“粗鄙”。

　　“大家闺秀？一种新的自我嘲讽的方式吗？”若水缚起双手，目光转回池水，眼神也沉静起来。“打个赌怎么样？看沸洋到底在乎的是谁？”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她，苏素不由从心底打了个冷颤：“王若水啊王若水，你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见她不回答，若水兀自说了下去：“跳进游泳池，看沸洋救不救，话说，人在危急关头会将本性暴露出来，何必猜来猜去，用试的马上就知道正确答案了。”

　　“你……”苏素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嘴巴张大大的，好半天才重新合上。“你是说，看他先救谁？天啊，现在可是深秋，就这样跳下去的话……”

　　“死不了就行，如果你的体质差到这样一跳就患上感冒的话，岂不是更好，沸洋可能会亲自炖汤给你喝哦。”若水半怂恿半开玩笑道。

　　挣扎了半刻，苏素牙关一咬点下了头，要不怎么说女人是感情动物呢，她都没发现从头至尾……若水都没说过她自己也会跳下去。

　　“水不深，你会游泳吗？”若水边往池那儿走边漫不经心地问。

　　苏素跟上。“不怎么会，我是北方人。”

　　“我倒很会游泳。”若水笑笑，站定在池边。

　　“那……”苏素胆怯地看了池水一眼，被蓝湛湛的波光给吓得倒吸好大一口气。

　　“跳还是不跳，确实是个问题，跳吗？不跳吗？”若水淡定地杵在原地。

　　“这就跳了？”苏素的声音在颤抖。疯了吗？怎么走到这疯狂一步的？

　　“眼睛一闭就下去啦！就当泡温泉。”

　　苏素本想再上前一小步看个真切，却不想因紧张而踩上一滩水迹，就万分不幸地直接滑进了游泳池。“救命……救……命……”措手不及的失误教她在水里挣扎得十分激烈。

　　见假戏成真，若水也是一惊，旋即转过身去呼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幸好宴会上服务人员比较多，不到一分钟就有三个保全接连跃进了游泳池救人，至于杜沸洋，自然还在二楼书房，等他听到声响赶到现场那差不多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