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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珠 ...

  •   杜若水虽然在教堂长大,但却是个无神论者,几乎不参与任何宗教仪式,所以星期六她都会睡到日晒三杆后,醒来后也不下床,脸不洗牙不刷就吃起零食,边看原版日本漫画,除非发生天灾人祸,否则她会就这样赖在床上,房间里一整天,修女们懒的管她,且她25岁的“高龄”也早超出了管教范围。

      瑞士三角巧克力才啃掉半根,漫画也才看了不到三十页,她的房门就差点要被人敲烂,非洲鼓一般的节奏,越来越快,是错把她当成危害人间的野猪,急着要猎捕她吗?

      “杜若水,杜小姐在吗?我是明皇律师事务所的卞解安,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请问您。您在吗……”

      如此洪亮的声音她喜欢,精神损失费可以不跟他要。杜若水爬下床去开门,手里依旧攥着巧克力,嘴里也依旧咀嚼着巧克力,一嘴黑牙。

      门打开的刹那,卞解安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般倏的放大瞳孔,张大嘴巴,眼前立着的是人是鬼还是火星人?

      加菲猫的睡衣,带帽子的那种,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耸在头上;卷曲的刘海盖去了小半张脸;眼角藏着数粒米色可疑物质;嘴唇上黑黑的一圈;牙齿缝隙里渗着黑色汁液;光着脚,白嫩的脚背上各画着一片四叶三叶草。

      “有什么问题,我有按时交纳个人所得税哦。”杜若水边以强盗啃羊腿的姿势啃着巧克力边打量门外的那几位不速之客。她跟他们有仇吗?前面这一个像见鬼一样瞪着她,后面那几个像见绝症病人一样啧啧她。

      卞解安深吸一口气道:“您……是杜小姐?”

      “叫我若水就好,您跟我不搭。”

      一尖下巴的老妇挤到她面前,质问道:“三岁时的那场车祸你还记得多少?”

      “完全不记得了,好遥远,三岁耶,记得才有鬼。”杜若水眨着无辜的眼睛。

      “你父母是谁?你真的姓杜吗?谁救了你?你的资助人是谁?”

      柳眉轻蹙,小嘴频抿,杜若水用力回想道:“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妈妈的右眼角有一颗红色的痣,其它一概不知,至于我的名字嘛,我猜应该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资助人帮我取的吧。接收我的那位修女是个哑巴,前年过世了,什么都没留下,我就什么也不知道。”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哪有时间去记住过去,就是那位修女嬷嬷真的有跟她比画过什么,也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米丽亚姆修女吗?”卞解安追问道。

      “嗯……是这么个名字,我不那么叫她,我叫她天使玛瑞。”米丽亚姆修女嬷嬷多长多不亲切啊。

      “你跟那个资助人还有联系吗?”老妇迫不及待地问道,她那双蒙了层白纱似的眼睛不自然地闪烁着,藏着森森寒气。

      杜若水仔细看了下她的脸盘,不答反问道:“这位阿嬷怎么称呼,干吗这么关心我的……私事?”

      老妇的脸色愈加难看,卞解安尴尬地笑着说:“这位是王氏集团创始人王百川先生的弟弟的女儿王秀箐女士。”

      “啊啊……”杜若水依旧一脸疑惑地盯着他们。

      “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日收到了米丽亚姆修女的信,信里说你就是王家失踪了多年的嫡亲孙女,王蒂希小姐。”

      “天使玛瑞前年就去天国了,你现在说你收到了她的信?”

      “对,好象是邮局滞留了,律师事物所前年搬了一次。”

      杜若水笑嘻嘻地问:“哦哦……那么说,我和杜沸洋就是兄妹啦?”

      王秀箐尖酸刻薄道:“他姓杜,我们姓王,你父母就是他母亲害死的。”

      王杜两家那点事她还是清楚的,“前总裁及其夫人不是被一精神病患撞下山崖的吗?”法院、检察院、警察、律师不是吃干饭的,如果真有罪,白菲早进监狱了,杜沸洋更不可能坐上王杜氏集团总裁之位。

      “那也是白菲……指使的。”出于修养,她省略了贱货二字,什么大明星,不就是一卖笑的戏子吗?说到底,杜炎泽毕竟还是个富家少爷,可白菲呢,出生低贱,有什么资格坐在今天的位子上?

      杜若水将最后一截巧克力塞进嘴里,事不关己地说道:“证据不足吧!跟我说这些,你是想我怎样,要我学武侠片里的主角一样报仇雪恨吗?”

      一看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市井小民,争产大业能指望她这样的人吗?不过,这样的人不是也更好控制吗?

      王秀箐突然和颜悦色地说道:“豪门是非多,那些恩怨以后再跟你讲。如果你真是我们王家人,那你就是王杜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了。”她又上前一步,仰头盯着杜若水的眼睛,就像秃鹫盯着兔子,“我问你,你头发跟眼珠子的颜色一直都是现在这样的吗?不是染的或是戴了隐形眼镜吧?还有,你左脚小趾是不是几乎没有指甲?”

      “天生的淡褐色,左脚小趾确实没有指甲哟,你瞧!”杜若水抬起左脚给她看,五个脚趾头不停扭动着。

      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到杜若水抬起的脚丫子上,颜色略显青紫的小趾趾头上果然几乎没有指甲。

      “确实是蒂希,你真的是蒂希,学伦跟淑仪的女儿还活着,多谢王家列祖列宗的保佑,总算保住了这棵独苗。”难抑兴奋,王秀箐高兴地叫起来。

      后头那几个远亲也跟着干笑起来,假装很开心。

      当事人反倒一头雾水似的站着,咂着嘴却不出声。

      “如果你们双方都没有疑义,那么……这是当年的财产分配表,”卞解安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杜若水,“即日起……如果杜沸洋先生及其母亲白菲女士不提出申诉的话,那杜……若水小姐您……你将拥有王杜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

      杜若水依旧一头雾水且像根木桩似的杵在那儿,眼睛眨得恍如夜空中的北极星一样闪烁。

      眼前这张五分傻气三分天真二分可爱的脸似乎越看越舒心,卞解安不由笑了,“换句话说……你已经是王杜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了,执行总裁的位子你想给谁就给谁,包括你自己。”说得够明白了,下一秒不要见到一张贪婪漫溢的脸才好。

      “哦,啊……”杜若水放亮眼睛道,“那真是太好了,视听室终于可以破土动工了,那些贵得要命的剧院再也坑不到我们的钱了……不知道电信公司肯不肯来给我们安装网线?一定肯的啦,哈哈……我们有钱了,有钱能使磨推鬼!”自言自语又自顾自地点头,就差拍手转圈了。

      他的耳朵没听错,眼睛也没看错,面前这位天真小姐如果不是演技派的话,那她就是保育类人种了,长得可爱声音甜美心地善良,不娇气不做作,活泼得像只翠鸟。杜若水就像是三月里的一股清风突然吹拂过他的心海,一时激起千层浪。卞解安被她感染了似的笑道:“到时别忘了请我……我们来玩。”

      杜若水听了一愣,尔后笑道:“好哇,不过……记得要带钱来捐哦,我们要买很多衣服跟饼干寄去给贫困家庭的孩子们。”

      “好啊,今天起养成帮助他人的习惯。”卞解安抬手指了指房里面,问道:“不请我们里面坐吗,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

      “哈哈……里面估计没有能让人坐的地方,哈哈……你们还是先到值班修女的休息室等我,我换件衣服再去找你们,哈哈……”杜若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那也好。”王秀箐斜昵着杜若水,很是嫌弃她的寒酸。“好好洗洗,晚些再带你去买衣服鞋子和首饰。”

      “哦。”杜若水笑嘻嘻地掩上了房门。

      七个小时后,带着大包小包的杜若水出现在王家豪宅里,直视着白菲的眼睛,接受对方的审视甚至是敌视。

      王秀箐及其儿子女儿在一旁看着,冷笑着。

      如果杜若水不给她好脸色看,她还可以咄咄逼人,可眼下杜若水就像个对人畜无害的孩子般冲她傻笑着,她该怎么做?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她又不是泼妇,杜若水的身份她也清楚得很,她该怎么做?真不知道那位老修女是怎么知道的,保密工作明明做得相当完美了,可还是被人猜了出来,人都死了还作怪。见对方瞪着她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杜若水主动打招呼道:“杜妈妈好!”

      “……”白菲睨着她,直觉她是在做戏,王学伦的女儿,不可能是善类,“好。”

      杜若水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恨不是说放下就放得下的,白菲自然要防她,王秀箐等多少也会防她,毕竟她身上的财产是个天文数字。

      王秀箐上前道:“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那你跟你儿子早点找个时间搬出去吧!这宅子可是我们王家的。”这口气她忍了二十一年,这下终于可以一一讨回来了。

      “蒂希回来了,这房子也确实是蒂希的,可是你们也别忘了,老太太的遗嘱里头,白纸黑字地写着呢,我、沸洋也跟你们这些堂房一样,有居住权。”白菲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就像只随时准备扑咬敌人的豹子。

      “哼……脸皮还真厚。”王秀箐的大女儿王学珊骂道,声音有意放很大。

      “彼此彼此。”白菲轻蔑一笑,“算起来,这王家是王百川的家,不是王百德的家,怪只怪堂叔王秀仁不争气,跑意大利去为艺术献了身,跟二爷断了父子关系,产业一落千丈,要不然,你们一家也不用这么的寄人篱下。”

      大哥王秀仁一直是王秀箐心上的一根刺,白菲说的没错,要不是她大哥离家出走,她父亲也不会突然撒手人寰,她自己更不用靠着王百川跟王秀芙的施舍过日子,也怨她自己没嫁好,嫁了个败家子,带着三个儿女离了婚。

      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杜若水插进他们中间,傻笑道:“可不可以先带我去下我的房间?”

      “土鳖!”王秀箐一时激动,凶相毕露,动手狠推了杜若水一把。

      杜若水揉着生疼的肩膀,小声骂还道:“狂犬病啊!”没想到她笑脸迎人还被嫌,难道真像严学长说的那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哎,这世道,软弱不得,一入豪门深似海!

      “真是没家教!”王学珊瞪着死鱼眼,一脸轻蔑。

      “确实没家教,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同是王家人吗!”杜若水又顶了回去。

      王秀箐的儿子王学志刚想抬手打人,却同时被两个人制止了。

      “住手!”王秀箐一把扯住儿子的胳膊。这丫头再不成器,也是他们将来对付杜氏的良器,现在要闹翻了,对他们百害无利。

      “住手!”

      杜沸洋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众人的目光都朝他集中去。

      “oh my god!”杜若水双眼圆睁,见到杜沸洋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这一切真的不是梦,自己真的麻雀变凤凰了。“人生如戏呐!杜沸洋,真的假的?”

      杜沸洋停在她面前,屈指在她脑门上用力弹了两下,问:“真的假的?”

      她护着脑门,答案明确:“真的,你我都成兄妹了,看来太阳迟早要西升了。”

      他本来不想笑的,可看着她傻呆呆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也叹:“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嗯嗯嗯,还真是有缘。”杜若水点头附和道。

      “孽缘,是孽缘!”王秀箐仗着自己是长辈,硬挤开杜沸洋,将杜若水挡在身后,大声臆断道:“蒂希,别被他骗了,或许他就早知道你是谁了,千万不要相信你的敌人!”

      “知道?不知道?”

      面对杜若水置疑的眼神,杜沸洋略略皱起了眉头,声音沉闷道:“不知道。”

      杜若水笑了,满是相信的笑了,“我就说吗,沸洋同学绝对不是那种人,同窗十载又共事两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她绕过去,手搭着他的肩膀,极其认真道:“你是我最最好的朋友,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王秀箐急了,再次分开他们道:“同窗共事十二年?我说呢,一个智商236的人怎么可能又留级又不愿意出国呢?原来症结就在这里!”她情绪激动,拽着杜若水的胳膊不停摇晃,“侄孙女,醒醒吧,这一切都是他们杜家玩的阴谋,目的就是接近你,骗取你的信任。”

      王学珊跟王学志一起上前咒骂。“你还真是歹毒!你们杜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杜沸洋,你说话啊!”杜若水在后面叫。

      怎么解释?对,他智商236,小学念两年就毕业了,17岁时,本该去剑桥攻读硕士学位的他却执意留在国内,跟她杜若水成了同班同学!对,要解释,他杜沸洋可以给她十个,甚至百个,然,以后呢,这些那些她早晚会知道,骗了她二十五年,还要再骗下去吗?决定,他已经做了,现在要做的,仅是贯彻下去罢了。
      “确实……我是有意接近你的,其实……国中那年,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杜沸洋的眼睛里一片漆黑,黑得发亮,耀得杜若水不愿直视,撇开眼去,咬着下嘴唇,嘴角挂着丝丝委屈。

      “哼……不止那么简单吧?谁害蒂希成孤儿的,谁假惺惺资助蒂希的,比起伤害,这些弥补又算得了什么,老天是不会饶了那些为非作歹、问心有愧的人的!”王秀箐冷笑,将自己的臆测往上升级。

      “问心有愧?”杜沸洋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你自己吧!王家给你们了不少,应该见好就收才是。”旋即,他将双手分别搭在杜若水的两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万分诚恳地说:“若水,我承认,我不想你回来分家产,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你会爱上这种生活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蜚语流长?”

      杜若水也抬起手搭在他肩上,一字一顿地问:“你,是,我,的,长,腿,叔,叔,吗?”

      白菲从儿子的脸上看出了犹豫、痛楚、挣扎……

      “他不是,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车祸之后,救下蒂希的人找到我,我想都没想就把她送去了修道院,并给了那人一笔封口费,不关沸洋的事,他也是后来知道的。”

      “真的不是你?”不管白菲说了什么,她只想听他说,杜若水固执地问。

      “不是。”杜沸洋苦笑,“我倒希望我是。”其实他是想告诉她全部、一切的,可是,面对她瞬间幽暗下来的眼睛,他的决心动摇了,如果他只是个单纯的“长腿叔叔”,那该多好!

      “那也是犯罪,一个故意隐瞒,一个知情不报!”王学珊的声音越发尖利。

      杜沸洋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杜若水,等她的反应,只在乎她。

      “唉……”杜若水却只是松了口气,垂下双手,一派轻松地笑了,“幸好……你不是,要不然……依照约定,我不是要嫁给你了吗?万幸万幸……否则我可尴尬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捏起拳头,轻轻冲了他胸口一下,爽快道:“沸洋同学……不,是沸洋堂哥,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友谊万岁!”

      听她这么说,分明没有在怪他怨他恨他的意思,可他的心却忍不住地颤抖、疼痛!杜沸洋皱着眉,一丝带着百万份尴尬的苦笑凄凉地挂在他的嘴角上。

      “丫头——你傻啦!”王学志吼道。“别忘了你父母。”

      “也别忘了你在孤儿院的糟糕日子!”王秀箐字正腔圆道。

      杜若水冲杜沸洋点点头,一直笑着,跟他记忆里的一样,他便放开了她,放她直面她的未来。

      “奶奶、叔叔、姑姑,”她挨个将他们叫过来,很认真地说道,“关于我的父母,死者已矣,谋害只是你们的臆测,你们没有证据,且事情也早过了追溯期。然后,杜妈妈在我的事上确实有过错,但是,我在孤儿院过得也确实不错,并不比上流社会的大小姐们少什么……”

      “你不告,我们告!”王学珊插嘴道,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那公司呢?”杜若水陡然提高了音量,严厉地质问,“如果这件事情曝光,势必直接影响公司的股价,再经过媒体一炒作,我们谁都不好过,要知道,伤疤越揭越大!”

      王秀箐脸一黑,亦惊讶“土鳖”的处事能力,暗讨,原来她的脑袋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傻。

      王学珊被问得不敢吭气,缩到后头,顿时矮了一大截。

      白菲若有所思地看着杜若水,对她的疑问越来越大,这丫头不简单!一丝恐惧渐渐由心底升起,尤其是见到沸洋望着她的眼神里的闪烁时。

      她累了,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复杂,从他们的脸上,她看到了很多意料之外。

      管家阿婆领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对杜若水必恭必敬地鞠了躬,尔后就领她去了她的卧室,先前就是她的房间,一直空着,但也一直有人负责打扫。

      杜沸洋的脸色不是很好,杜若水一走,他也跟着去了书房,眼不见为净。

      王秀箐一伙儿气冲冲地走出了大门,说是要回去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即刻卸下杜沸洋执行总裁的职位。

      白菲径自走开,去花园喝茶,懒得理他们,她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他们母子再不是十几二十年前的孤儿寡妇了,就是没有王家做后盾也能挺直腰板的,倒是没了沸洋的王家……今后有好瞧的了。

      楼上,整理好行李的杜若水在关门声后倒向了绵软的大床,闭上眼睛做起了深呼吸,她还记得,这张大床是奶奶请欧洲最顶级的雕花师傅做的,床头是大天使加百列,床尾是橡树林子里奔跑着的春之女神,床柱的四个角上是四位小天使……很久很久了,久的……真以为忘记了。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嘴角像往常一样微微上翘,她已经习惯了幸福,只想简地生活。

      祸头子睡得香甜,底下书房里的杜沸洋的眉头却是愁云密布,电脑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目,他有意无意地扣击着鼠标,来掩饰内心的焦躁。

      骗人的难道只有他吗?糊涂女皇杜若水难道就没有隐瞒了吗?她心平气和地来了,她心胸宽大地原谅了一切,她泰然自若地接受了新的生活……对,她是向来缺心眼,可是,这么大的变故,一般人……接受不了吧?她在演戏吗,她明明恨着他,可她却微笑,要是可以,他真想钻进她心里瞧个究竟。

      顺了顺头发,他的一张俊脸如雕塑般寒冷。

      “若水……你真的把我当作你的朋友吗?真的只是朋友吗?还是只是哥哥,一个总是照顾着你的大哥哥,而不是让你眷恋着的长腿叔叔。我卑鄙吗?如果你觉得我卑鄙,你就说出来啊,你的恨我愿意接受,只是……不要再对我那样温暖地笑,让我误会不该误会的事,让我反过来恨你!”他喃喃自语,心里的话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不接受的,他不愿意相信的,是她不恨他,还有,他的存在对她而言只是位亲切的大哥哥。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是一封电子邮件。

      杜沸洋点开一看,笑了,笑得有点残忍。

      信是由董事会高薪聘请的顾问律师团发来的,无疑就是要他在明天早上十点端坐在执行总裁的位子上把事情好好交代一遍,然后或让位或苟且,总之就是要他,杜沸洋当着王杜氏众高层的面当一回猢狲。

      “哼……”他不屑地轻嗤,却渐渐演变成狂笑。

      凭他们,一班跳梁小丑,能奈他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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