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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恨吧,其实是为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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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繁华的街上的最高级的写字楼的最中间一层里的影印室前,短发女孩抿着嘴低垂着脑袋,貌似十分虔诚地聆听着前辈们的“教诲”。
“白痴啊你,傻瓜啊你,弱智啊你!”
这样的话她今天已经听三遍了,好困啊,反正挨骂对她来讲就同三餐一样稀松平常,一点新意也没有,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比她肚里的词汇量还贫乏。
“真不懂你这样的菜鸟是怎么进的我们公司?人事主任那天是酒喝多了还是脑袋撞墙了?怎么招进你这么一个蠢到连资料都会印错的笨蛋呢?”
“主任,资料是白秘书交给我的,是她拿错了。”给她的明明就只有眼前的这份年度报表,难道要她凭空变出下季的腕表宣传册吗?她明明有准确地完成任务,影印20份,不是吗?有谁告诉过她要核对内容吗?
“那你是没长眼睛耳朵吗?会场是你布置的,是年度报告会议吗?动手之前不会想啊?”
“对不起,我错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巴舌的咕哝声好象催眠曲,她还是早点承认错误吧!免得当着主任的面打起瞌睡来。
“杜……若水,你……又犯错啦?”高大男子浅笑着从会议室方向走来。
闲杂人等立即做鸟兽状散开,他们的总裁大人虽然有着一副比模特还英挺的身材、一张比明星还英俊的面孔,可他的脾性却是夜叉阎罗王那型的,阴晴不定,上一秒他也许还在对你笑,下一秒可能就掏空了你所有家产,切断了你所有退路,逼得你不得不吞安眠药了。
策宣部主任的脸一下染成了猪肝色,哆嗦着退到一边转过身,唯唯诺诺地说:“总……总裁,对……对不起,是我教导无方,犯下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我愿意将这个月的工资减半。”
“既然……只是个低级错误,那……就算了,何况这次肯定又跟杜……若水,杜小姐有关,要是哪天迷糊女皇不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我的生活,我们大家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剑眉微挑,星目微眯,笑得万分张狂。
杜若水早抬头盯着他看了,如此英俊的男人不多看两眼绝对对不起自己的眼睛,他忽而低沉忽而响亮的声音也万分性感呢!别人怕她,她可不怕他,谁叫他们俩有缘到国中、高中、大学都是同班同学呢,虽然做同学的时候也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但至少是有说过话的那种,虽然多数时候是被他损,不过像她这般全校闻名的迷糊女皇要人不损也难!
“诶,我说,今天路上灰尘很大吗?”杜沸洋慢条斯理地问道。
杜若水傻呵呵地说:“是哦,汽车尾气、工厂废气……灰尘好多。”
“怪不得今天你的脸皮又厚了几寸。”
“是吗?谁叫我每月的薪水加奖金扣得只剩白饭配紫菜汤的钱呢,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走路上班除了能省下交通费外还能省下买面霜的钱耶,冬天就快到了,再不怕脸被冻裂了,哈哈……”杜若水百分之百真诚地笑着。
“你这只笨八哥终于学会说人话了嘛!”杜沸洋伸手去揉她的头发,就像抚慰一只讨得主人欢心的狗狗一样。
“杜沸洋同学,我们俩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吗,你也就比我多会一些人话而已,哈哈……”杜若水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他的头。“没事像根葱一样窜那么高干嘛?”
杜沸洋只伸出一手轻轻推了她脑门一下,她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体,像只壁虎一样扒在了墙上。
“小丑表演到此结束,杜若水同学请认真做事去,我也要回我的总裁办公室了。”杜沸洋心情愉快地走向电梯。
杜若水双手叉腰,朝他背影嚷嚷道:“杜沸洋,你是马戏团团长,我是D咖,你就是A咖!”
办公室里其余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吸气声比暖气机排风的声音还大。
杜若水真不愧是他们一致推举的“王杜氏集团67年来最大的超级笨蛋员工”,但同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而是超级的好,好运到她一毕业就进了王杜氏这样一家誉满全球的国际集团工作,好运到她一天三小过两天一大过也不会被裁,好运到她几乎天天跟暴君酷吏一般的总裁大人呛声也不会被陷害得变成乞丐不如!
在杜沸洋回过头来之前,策宣室主任早闪进一旁的影印室,硬是将她那肥硕的身躯挤进了影印机与碎纸机之间的缝隙里,感觉就像一根被雨淋透了的超级热狗。
“不错嘛,都学会指桑骂槐了,看来……”杜沸洋冲杜若水飞了记媚眼,哈哈笑道,“我这名训兽师还蛮称职的,拜拜,期待你下次的表现。”话落他便大步一迈进了电梯。
杜若水鼓着腮帮子白了他一眼后就做自己的事去了,她的工作说简单就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策划给她案子,然后她凭着自己的感觉给案子配图或配色,有时她将画面布置得很阴郁,产品大卖了,有时她将模特化得像个ET,产品也大卖了,总之她就是那种超级好运的人,潮流就是她这种怪咖引领的。
其实今天只是又一个意外而已,忙昏了头的秘书眼瞎到让她跑腿,要知道她可是那种给人泡杯咖啡都能从中喝出两三只死蚊子的人呐,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可怜的秘书小姐,要不是她总是探头探脑地抢着要帮人做这做那,别人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瞎眼啊!
电梯门终于合上时,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抖了抖早已麻痹了的手脚,午休时他们才发现香肠……不,是羞愧到几乎想要立即死掉的主任还卡在影印机与碎纸机之间呢。
下班的时候,杜若水同以往一样在大门口十分凑巧地遇到开着藏青色保时捷的杜沸洋。
杜沸洋一手搁在方向盘上,一手优雅地撩起垂落在眼前的刘海,嗤笑声从齿缝里挤出:“今年南非的大象小姐的腿都要比你的长得好看,当真穷到需要天天长跑回家吗?”
杜若水将脸凑上去,一本正经地问:“有奖金吗,那个什么大象小姐的有奖金拿吗?”
杜沸洋憋着笑,一脸认真地回道:“当然有奖金,可惜人家选的是人不是大象,更不是马戏团团长我养的八哥你,少惦记了,你这辈子都没可能的。”
“杜沸洋——你好毒毒毒!”杜若水的招牌动作鼓腮帮子翻白眼再次出现。
“明明是笨八哥却偏要演死掉的河豚!”盯着她的臭脸,杜沸洋笑得一脸灿烂,这么阳光的笑容就是白菲也没见过几次。
“升起你那该死的车盖吧,小心秋风刮歪你的嘴,冻掉你下面的命根子!”杜若水转身走自己的路,太阳已经沉下树梢。
“多谢关心!”杜沸洋听话地升起车盖,笑得却更为猖狂,开慢车跟在她身后。
午饭早耗尽,晚饭在家里,气力要保留,屈辱改日洗,为避免饿死在归家的路上,杜若水只好埋头疾走。亏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同学,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擦着名牌香水、穿着名牌衣服、戴着名牌表、开着名牌车……小心一下子用尽上辈子积下的德,他日变成比她还穷的丐帮帮主的小弟。
“请你吃饭怎样?”杜沸洋突然大发慈悲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八哥就八哥!杜若水马上冲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前后动作超不过一分钟。“吃韩国菜吧,秋天吃烤肉最好。”一脸期待地望向身旁的老同学。
“吃便当,晚了可没上山的车。”杜沸洋笑着将车开入大道。
杜若水摩挲着双手乞求道:“总裁大人,沸洋同学,看在我俩这么多年情谊的份上,请我吃烤肉吧!我发誓,我绝对会保留实力的,三……四份就好啦,四份牛肉加两份米肠。您的大恩大德小的绝对会一辈子铭记在心的,求你,求求你啦,请我吃烤肉吧!你是我的神,是我的救世主,是我人生航道上的灯塔……”
“停!”再不阻止她,她恐怕就要说他是她的再生父母了!“今天我心情好,请就请吧,不过……”
“不过什么?”杜若水瞪着狗狗乞食时惯用的可怜又无辜的眼神盯着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个不字来。
“不过我晚点还有个约会,不能送你回去,到时公车又没有了,你要走回去吗?”
“走路有助于消化。”
“你还真想炼成象腿啊?”
“打车的钱都够吃两餐蛋包饭了,若为美食顾,什么都可抛。”杜若水回得理所当然。
“那你就不怕路上可能会有逮徒跳出来袭击你吗?”杜沸洋轻蹙眉头,笨蛋的脑袋到底是怎样的构造啊?试问哪个头脑正常的女生敢在夜里步行上山?
“怎么会,修道院屋顶上的灯好亮的,山脚下也看得清清楚楚,谁会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犯罪?”
“逮徒只认识撒旦,不认识上帝,修道院的灯刚好够他们看清你的喉咙,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到时你就等着黑白无常来锁你去地狱吧!”杜沸洋故意说得很恐怖。
“我不怕,我有证,我可是空手道黑带三段。”这本事恐怕是她今生唯一能拿出来在他面前炫一下下的东西了,想当年他被小流氓勒索的时候,还是她见义勇为帮他打跑的呢。
“如果对方用的是枪呢?”杜沸洋当即泼了她一头冷水。
“那……这……诶,我说,我只是一个存款不到五位数的孤儿而已,除非那些人统统脑子进水,否则他们干吗拿枪对付我?”等哪天她变身成了他那样的亿万富翁,逮徒大叔们哪天才会为了绑架她而去购置枪械吧!
笨蛋就是笨蛋,亏他有时候还会觉得她可爱,真是同情之心不可有,怜悯之情不便施!自找麻烦的结果就是自找气受!杜沸洋忍不住拿手去敲她脑壳,凶道:“人家不劫财,人家劫色不行吗?”
“哦……你担心我!”杜若水上前盯视着他的眼睛。
“我当你是妹妹,单纯关心而已。”杜沸洋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我眼睛还没瞎,就是眼睛瞎了手还在,我对身体某些部位发育不完全的女人完全提不起性趣,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又没说……你喜欢我,你也太敏感了吧!沸洋同学,请您放一万个心,我对你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实话跟你讲哦,小女子我早已有心上人了。”杜若水笑嘻嘻的样子有点贼。
杜沸洋斜挑着眉毛道:“谁那么倒霉?”怎么好象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从心底泛起,刺得全身麻麻的,就像吃了一整只的酸柚子。
“就是我的那位长腿叔叔啊,他是全世界我最爱的人了!他每年都捐给修道院好多钱,因为他的资助,我的日子才能过得这么滋润,可以有自己的卧室,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可以不用演出讨厌的节日剧目,可以进私立名牌国中、高中、大学念书,这些都是长腿叔叔的功劳呐!我真是爱死他了,如果这辈子能嫁给他的话,我死也无憾!”杜若水一脸花痴相,仿佛她的长腿叔叔正在给她戴上耀眼的结婚戒指。
奇怪的酸涩感突然又没了,杜沸洋轻讽道:“我可真替那位长腿叔叔感到心寒,不但钱打了水漂,身体还被你这样的女变态觊觎着,真惨!”
“人各有所好,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种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呢。”
“你就不能稍稍提升下你的IQ指数吗?总是十三岁也蛮折磨人的,尤其是对我,你的老同学兼上司而言,迄今为止你制造的麻烦就是好几个码头的集装箱都装不下。”
“这是生活的情趣,你不是也说,如果我不迷糊了,你的生活就没意思了。”杜若水很不要命地拿手指戳他滑嫩的脸颊。“啧啧,真是一副好皮囊哟!”
“黄牌警告,再顶嘴就没的吃!”杜沸洋甩手拍下她的咸猪爪,眉毛一侧高一侧低,声音低了七度道:“打车的钱我付,不许私吞。”
“Yes Sir!”杜若水笑嘻嘻地冲他敬了个礼。
进了韩餐馆,在屁股挨着凳子的一瞬间,杜若水就将方才许的诺弃到脑后了,一口气报了一长串菜名,骨头汤要大碗的,牛肉要大盘的……还点了两只价值不菲的帝王蟹。
一旁伫立着的服务生不止一次问他们:“先生小姐是否还有朋友未到,我们店里有供六人坐的桌子,要换吗?”
在思量该点哪种饭后甜品的时候,杜若水终于将紧抓着菜单的右手的食指比向对面的杜沸洋,不慌不忙地说道:“没有,就我们俩,我先生胃口超好,否则能长那么大个吗?”
杜沸洋翘着二郎腿,依旧优雅地喝着红枣茶,反正他也习惯了,再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将茶水喷一地了,杜若水这辈子的聪明可能就是耗在了敲他竹杠上。不过说他胃口不差倒也不是什么假话,只要是和她一起吃饭,他的食量就会莫名其妙地增大两三倍,凡是从她筷子下抢过来的食物好象都特别美味似的。
两个人吃六人份还泰然自若,服务生干涩地笑着,一时无语。
“再一块树莓口味的冰激凌蛋糕,一颗芒果布丁,就这些了。”杜若水交还菜单,双肘磕在桌子上,上身前倾,笑得像个小孩,望着他的褐色眼珠散出水波一样的柔光。“蛋糕是我的,布丁也是我的,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分你一丁点。”
杜沸洋嗤笑道:“再怎么革命,八哥也成不了八戒,到时你能吃得下再说。”哪回不是他替她吃完最后那几道菜的呢?还说什么不能浪费,剩菜就诅咒他得痔疮,每次都害他吃她的口水。
“当然……吃得下啦……”答得十分心虚。
菜一盘盘上又一盘盘撤,跟杜若水一起吃饭时,杜沸洋从不点酒,理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顿饭,没有暧昧也没有浪漫,只是吃着说着笑着,就和他父亲活着时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一个样子,自在得几乎可以忘掉自身的存在。
杜若水最后果然剩了大半块蛋糕和大半颗布丁,慷慨地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幼稚地恐吓道:“赏你,便宜你啦!不给我面子不要紧,要紧的是上帝必会惩罚那些暴殄天物的纨绔子弟,让他们得膀胱炎,前列腺炎以及痔疮。”
杜沸洋边皱眉头边吃她剩下的点心。“这些恶心的病症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吃饭时候说这些是想我把刚吃下去的全吐出去来吗?”
“电视广告啊,出现频率超高的。”杜若水学电视里的女演员温柔地说道:“男科疾病请到XX门诊部,您的□□由我们来捍卫。”
“你就不能看些有营养的节目吗?”杜沸洋送了她一记卫生眼,边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肚。
“那些广告就穿插在那些有营养的节目当中哇,我有什么办法。”杜若水凶神恶煞地瞪了几眼,搞不清状况的人会以为她癫痫犯了。“网络电视好看,可我没电脑更没钱付网费。”
穷人的心思他不了解,将大部分收入捐给穷人以至自己变成连台电脑都买不起的穷人的杜若水的心思他也不了解,明明有些姿色却不交男朋友,明明有份不低的收入却连捷运都舍不得乘,明明可以活得很轻松却偏要赖在修道院帮忙照顾那些孤儿……笨八哥的心思还真难懂,除了美食她好象什么都不关心也不在乎,活得比他这个人人敬畏的总裁大人都要洒脱。
杜沸洋吃得心不在焉,鬼见愁的他居然让布丁上的巧克力酱挂在了嘴角上。
杜若水忙拿出纸巾,伸手上去帮他擦。“帅哥嘴巴漏啦!”
杜沸洋自然地将沾了酱的半边脸转向她,微微抬高下巴方便她擦,如此配合就是跟他母亲也没有过的。
结完帐,走出餐厅,杜沸洋帮杜若水叫了辆车,报了地址,并付了钱给司机,免得某人私吞。
杜若水慢慢摇上车窗,边告别:“明天见,老同学,注意安全。”
“明天见,老同学。”寒风拂面,杜沸洋将手插进大衣口袋,微耸着肩,目送着计程车离开,脸上始终挂着灿阳般的笑容。
回到修道院,杜若水连包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群睡不着觉的孩子缠住了要故事听,被他们一路拽进睡房,摁在皮卡丘样子的卡通沙发里,像位慈祥的老奶奶一样全身软绵绵地陷在里面享受着安逸。童话故事孩子们早就听腻了,杜若水也早就不讲童话故事了,有意咳嗽几下后,她才轻车熟路地把昨天的故事继续编了下去。
当时针晃过十点的时候,杜若水准时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合上双眼,心里一边数绵羊一边想着杜沸洋灿烂的笑脸,小酒窝不知不觉便绽在了双颊。
当时针晃过十二点时,城市的另一头,杜沸洋才回到他某一个情人的家,“金屋”当然是他买的,苏素是个好情人,是目前为止所有情人里最会讨好他的一个,对识趣的人他一向大方,房子车子钻石都不在话下,除了那枚象征一辈子承诺的戒指。
认识杜沸洋之前,苏素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星而已,现在就大不同了,不但签约在了某国际娱乐公司旗下,接受精英团队的打造,还同时受到几个电视台的邀请,做新节目的主持人,不过这些在娱乐圈都算不上什么,希奇的是她和杜沸洋如此明目张胆地搞暧昧,各大小媒体却从未曝光过他们的花边。从这点,杜沸洋不好惹这样一个概念便愈加深植她心了,但同时想要将他占为己有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洗澡水已经帮你放好了。”床上,穿着黑色蕾丝睡衣的苏素□□半露,滑嫩的双腿引人遐思地交叠在一起,边风情万种地把玩着自己垂在肩头火一般艳丽的发丝。
血管里的酒精疯狂乱窜,身子着了火,额头渗着汗,杜沸洋醉眼朦胧着扑上床,和苏素交缠在一起,狠狠地发泄了一次,不带任何柔情蜜意。
苏素在床上扭着依旧饥渴的身子,期待再一次的激情,可走出浴室的杜沸洋却像往常一样视若无睹地经过大床,推门走入隔壁房间,锁上门隔绝彼此,安稳地睡去,不想再见到任何人的脸,那些多少带着点贪欲的脸。
不是噩梦,他却惊醒,不敢回想,更不敢细想,他居然忘我地吻着她的樱唇,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啃咬抿舔着她那副粉嘟嘟的耳垂,更甚至想要彻底地完全地占有她!他有那么饥渴吗?那只笨八哥有那么引人犯罪吗?他是疯了吗,疯到饥不择食胡乱做春梦?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仇人,老天定下的冤家对头。
美梦渐渐消逝在脑海深处时,噩梦爬出来填补空位,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不一会儿,雾便弥漫了整个森林,啜泣声忽远忽近地回荡在耳边,最近的梦多数与她有关,是过分接近了吗?呜咽声越来越清晰,隐约可见杜若水顷长的身影伫立在湖边,焦急漫上心头,第一次惊慌,第一次手足无措……梦断了,杜沸洋再次惊醒过来,一头冷汗,窗帘下晃动着的光影告诉他天已经亮了,掀开被子滑下床,走到窗前拉开帘子,让风彻底吹醒自己。
极力遏制住给修道院打电话的冲动,杜沸洋理智地告诉自己,杜若水现在一定在上班的途中,且她身上没有任何通信设备,送她的手机早被她卖掉换披萨吃了。
一拳重重砸在窗框上,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疯,早在他坚持要和她同校同级同班的那天起,杜若水的事就没有一件在他的掌握之外了,她的人生由他做主,必须一定!
因为愧疚吗?她父母又不是他杀的,也不是他母亲杀的,只是一个疯子在恰巧的时间恰巧的地点犯下的罪。对她,还是有愧吧!她是孤儿,但不会是住修道院的穷上班族,如果以王蒂希的身份活着,她会是王杜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拥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就是不参与经营也足够挥霍好几辈子了。
如果让她回归王家,她会像他母亲说的那样恨他,恨他们一辈子吗?以他的能力跟手腕,完全不担心王家人有能力将他逐出公司,况且他个人在美国硅谷还有家上了市的软件研发公司,今时今日的他的身价早超过两个王杜氏集团了。那心中这隐隐的痛是什么呢?杜沸洋用力地搓乱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和她有关的事总能让他想到头痛呢?
恨吗,她能恨,他就不能恨吗,他也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亲情,失去丈夫的妻子早没了慈母该有的温情。也许他们都能恨,只是他不愿恨,也恨不起来!
是时候了,是时候交换选择权,让她选择是否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