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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想打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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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评估科迎来了成立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一下来了四个哨兵,还是胳膊腿都全乎的那种,把不大的精神科挤得满满当当,小张和小王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了。
实在是春兰秋菊,各有胜场。
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看起来像个在校大学生的哨兵将一沓表格递给了许昱,十分客气地说道:“许向导好,我们中队长说今天就麻烦您了。”
许昱点点头,接过表格,目光定在说话哨兵的眼镜上。确定不是装饰用的平光镜,而是真正的近视镜,心中纳罕不已。
哨兵很少有近视的,而近视还能升到一毛三的作战序列哨兵,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该说真不愧是方彦的兵吗,果然异于寻常哨兵。
斯文哨兵似是习惯了旁人惊诧于她的近视,用手推了一下眼镜,做好了被许昱长时间打量,甚至于询问的准备。
但许昱纯属看稀奇,新鲜劲一过就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收到的表格,少顷再度看向斯文哨兵:“你叫周清?”
“是的。”周清立刻答道。
许昱点点头,看向站在许昱下首,长着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是含情带笑的哨兵。
不等许昱说话,桃花眼哨兵就笑嘻嘻地开口了:“许导好,我是杜瑛,木土杜,琼瑛的瑛。”
许向导与许导虽只是一字之差,却瞬间分出了远近。
这是个心思活络的人,许昱在心中下了判断。
她没有给出更多的回应,同样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看向第三个哨兵。
紧接着小小地后退了半步。原因无它,太高了。要是她仍站在现在的位置,姿势将会不太美观。
这一次许昱一反常态,看得很仔细。
感觉比方彦还要高上一个头,就算没有两米,相差也不会太多。而且长得高鼻深目,皮肤白皙,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像是蕴着一汪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超大号的洋娃娃。
这种人应该去三军仪仗队才对,怎么成方彦的兵了?
周清见惯了这种场面,主动出言为许昱解惑:“艾尔开是色勒库尔族。”
许昱大为震惊,话脱口未出:“色勒库尔族?就是那个一千多年前就开始为国家戍守西疆,唱着最后一个孩子送到部队里的鹰之族吗?”
那就不奇怪了,如果让色勒库尔族人在仪仗队和一线作战部队中选,她们肯定会选择后者。
至于鹰之族的称谓,则是因为色勒库尔族人认为老鹰勇敢凶猛、坚韧不拔,且能够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繁衍,对鹰十分崇拜,常常用鹰的传人形容自己。
鹰之族三字正好挠到艾尔开的痒处,一直在跑神的她闻言立刻变得鲜活起来,主动握住了许昱的手,不断上下摇晃,用着带口音的话道:“许向导,你的眼光像鹰叼羊羔子一样准,我的确是鹰的传人,很高兴认识你。”
许昱被摇得有些发懵,只能干巴巴地回应这份热情:“我也很高兴认识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色勒库尔族人呢。”
幸好她的运气不错,最后一名哨兵蹦出来为她解围了。
“艾尔开,差不多就行了,我还没和许向导打招呼呢。”
“哦哦,不好意思,那你来。”艾尔开憨憨地笑着,主动让开了位置。
许昱有些哭笑不得,好么,她成被分享的大玩具了。得亏艾尔开心思纯净,做起此事来令人只觉可爱。
她就势看向说话的哨兵,不知为何,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看到一个符合她对哨兵印象的哨兵了。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平平,带着几分憨厚。非要加一句描述的话就是掉进人堆里找不出来,姓名备注一栏会被默认为路人甲乙丙。
但这是方彦带出来的兵,前头还有周清、杜瑛、艾尔开这三个非典型,因而许昱丝毫不敢小瞧她,主动说道:“你就是易朗吧?”
“诶,许向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易朗的眼睛瞪得滴溜圆,她明明看到许昱只对了周清的照片。
杜瑛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嫌弃,蠢狗,队长都提前打好招呼了,许导肯定知道她们的名字啊。
但杜瑛不得不承认,蠢狗有蠢福。发问的易朗得到了更多的互动。
“你的中队长对我提起过你。”
“队长和许向导你说起过我?”易朗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话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虽然不明白易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但说场面话的本事许昱打小练,现在是张嘴就来:“提过。”
尽管是混在一起提的,但那也是提了。
易朗还想再问两句,头上就挨了周清一下,抱头嚷道:“副队,你怎么打我!”
周清面无表情,像个没事人似的,瞪着易朗说道:“打的就是你。路上我怎么和你说的,给我叫中队长。”
她们原先隶属于第一军区,现在一脚踏入了人生地不熟的第五战区,若是在公众场合还大喇喇地用从前的称呼,不仅很容易被人怀疑拉帮结伙,还不利于接下来组建队伍。
易朗想不到这一层,委屈巴巴地说道:“那从前不都是……”
易朗的话因为周清捏响了指节而中断,瘪瘪嘴说道:“好嘛,我知道了。”
周清转向另外杜瑛与艾尔开,两人均是猛猛点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许昱心中有数了,看起来最斯文、最人畜无害的周清反而是四人中的领头羊。
等周清收拾完了三人,许昱适时出场打破尴尬:“请大家走入疏导室,放轻松,不要抗拒我的精神力。我会引导你们的潜意识,选出最适合你们的白噪音。
“如果在评估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及时按下你们手中的按钮,我会第一时间中止评估,保证你们的安全。”
四人听罢,脸上均是露出惊喜神色。心想果然没有队长办不到的事,只比她们早到一天,就找到了这么硬的关系。
居然不是用检测报告上建议的白噪音频段对她们进行测试,而是要根据她们现在情况进行微调。
她们上次获得白噪音频段微调的机会还是在哨兵等级提升的时候呢!
虽然许昱实操能力要弱于理论,但五级向导的精神力摆在这,她到底完成了对四人白噪音频段的微调。
当看到四人像是被清水洗过,变得更加明亮的眼眸,成就感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膛。
同时感到一阵庆幸,幸好方彦早上没有接受她的提议,否则她现在就该头疼该怎么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了。
还是得练啊。等会就去请教古老怎么练最快。
许昱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对四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送你们去疏导科吧,顺便把你们的情况对他们说一下。”
许昱主动帮场子,周清等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十足乖巧地跟着许昱出了门。
于途拣些自己在第一军区的趣事给许昱听,令许昱感觉大长见识,整个人从最开始的礼貌客气变得会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发表自己的观点。
然而古语有云,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许昱这正高兴着,就有人来找不痛快了。
“你们几个就是从第一军区调来的人吗?”一道轻佻,饱含浓浓不善意味的话语强势插入,打破了和谐的交谈氛围。
许昱皱起了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勇,居然敢在向导扎堆的五楼挑事。
没有看到。因为周清四人就像是从前演练过无数次,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护在了中间,并摆出了警戒姿势。
“没事,这里是总部医院,没人敢在这乱来。”许昱努力把易朗扒开,看向说话之人。
在看清楚说话之人后,原本皱得五分紧的眉顿时皱成了十分。
因为发声的方向不是只站着一个人或几个人,而是成分很全乎的十三个人。
既有凭自己本事一步步走上来,被视作战区明日之星的两道杠;也有倚仗家世,一路畅通无阻的二世祖;还有神色疲惫,就差把和我没关系,实在是没拦住写脸上的普通干事。
按人数排名是二世祖>两道杠>普通干事。
这很正常,毕竟第五战区的驻地在帝都,往里塞人最方便。
许昱看了一眼心中就有数了。
现在这事一定是二世祖们挑起来的,而两道杠们被挑起火气后选择把二世祖们推到台前当喇叭发声,至于普通干事是谁也惹不起,只能跟着过来证明自己有努力劝过。
心里有数,分化瓦解的效率就高。许昱冷冷地看向之前发声的二世祖:“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冯有道,我可提醒你,这里是总部医院,三四五三层楼加起来的向导人数超过一百名。”
真惹出乱子伤了谁,你妈妈也护不住你。
冯有道在发现许昱与这四个第一军区调来的穷棒子一道时心里就已经悔了。
暗骂方彦藏奸,不是说早断了和圈子的联系吗?怎么才刚调回来就攀上许家大小姐这根高枝了!
他一时不防,这一脚陷得深了。
冯有道心中大恨,但许昱他是真惹不起,只得赔笑道:“许导,我们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好奇什么?”
冯有道目光在周清四人身上转来转去,犹犹豫豫地说道:“镇岳特战中队小队长的名单已经下来了,没有孙铮和萧遥……”
话语很简短,蕴含的意思却很丰富。
若不是许昱在这镇着,多半会变成大骂方彦吃相难看。
他们第五战区出钱出力设立特战中队,上头说因为没人扛得起大旗,特地从第一军区把你方彦调来主持大局也就算了。
可你方彦怎么能把你在第一军区的老班底调过来,把其余重要职位全占了!
杀了他们的鸡,吃着他们的肉,最后连口汤都不给他们留?凭什么!
你方彦是有三头六臂?还是长着十印锅那么大一张脸?我们第五战区的兵就那么差劲,你一个都瞧不上?
这分明是在搞自己的小山头!
那我们偏要试试你们的本事,要是本事不过硬,就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能当上军官,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的就没有笨的,连艾尔开都听出了冯有道的未尽之意。
急忙想出声把这些指责撅回去。
要不是看在队长的面子上,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愿意来第五战区从零开始组建队伍。
待在第一军区不仅气候舒服,还能实现她卫国戍边的人生理想。
而且按照上头的规划,她们两年后就得各回原职,等于说是让第五战区跳过了最艰难的选材、种树环节,起步就直接摘桃子。
结果居然被骂吃相难看?一群没有心肝,不知感恩的乌龟王八蛋!
周清拦住了她,对她微微摇头。
艾尔开信服周清,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静看周清应对。
周清向前走了两步,重新把许昱纳入保护范围,用中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不卑不亢道:“我们是服从调令前来报到,各位如果对我们的任命有异议,可以向上级反映。”
自证是最愚蠢的应对方式。开始自证就意味着亮了血条,无论多高的生命值都会被清零。
所以有意见找领导去,别来为难我们这些执行命令的。如果你们能说服领导,那我们绝无二话,立刻卷铺盖走人。
根据茬架第一定律,没能在第一时间打起来的架,基本就打不起来了。
但还有一句话叫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
恰好这次跟来的二世祖中恰好就有一个不长眼的。
本是想跟过来瞧瞧热闹,要是能捡到便宜就更好了。结果别说是便宜了,连热闹都没瞧上,心中就有些郁郁不乐。
因此对着身边的人小声抱怨道:“真是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方彦鸠占鹊巢,带出来的兵也会狐假虎威。”
刚完成报道,不放心自己的兵,拐弯来到医院的方彦把话听了个正着。
她有点想打架了。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觉得自己第一把火烧在这里就挺合适的。
军队嘛,本质上是暴力的组织,底层基因中就刻着崇尚武力四字。如果她不露两手压服第五战区这些人,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至于她最近心气不顺,那就算他们倒霉了。
方彦抬了抬帽檐,拦在了十三人的退路上,目光锁定在之前说着鸠占鹊巢之人的身上:“这位同志,你似乎对我担任镇岳中队中队长一职有异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