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主宰们的小娇妻》洪兽残鲸

58、密室主宰X猫女郎陪玩（二十七） 父

　　父母的同时下岗，收入就成了摆在面前最急迫的问题，他们只有一套家属区的老破房子，妈妈娘家里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自然是接济不到他的；爸爸父母都是农民，面朝土地背朝天，根本没有盈余。

　　若是两个孩子康健，兴许父母还不至于那样苦恼，但姜舍痴傻的模样，摆明了就是个无底洞，时刻需要人看护，连自己穿衣服吃饭都难以做到，上厕所洗澡更是需要有人照顾；而姜予的早慧又透着一股冷漠，从小她就没有同龄孩子活泼，虽然聪明却显得孤僻古怪。

　　爸爸从没有那个耐心照顾姜舍，没下岗的时候面对极其早慧的姜予还几分喜欢，但是随着贫困的窘态日日加深，爸爸对姜舍的怒气迁移到了她和母亲身上。

　　爸爸曾经指着她的鼻子说，她生下来就比姜舍强壮，定是在妈妈肚子里抢了姜舍太多营养运气，才导致姜舍是是个傻子，她却跟个精怪一样这么聪明，又整日阴郁古怪，她和姜舍，都是祸害。

　　对于妈妈，他则是非打即骂。下岗半年后，爸爸找到了工地的工作，而妈妈始终没能寻得出路，最后只能在一家裁缝店做小工，爸爸的赚的钱要比妈妈多，又混迹在工地中学会了酗酒，他的怨气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朝着“没用的”妈妈身上发泄。

　　生不出儿子，是理由；生出了个傻子，是理由；挣不到钱，是理由；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是理由……无数的理由，在姜予看来都是借口。

　　她是不喜欢爸爸的，尤其是在他开始打骂妈妈后；但是姜舍是个痴傻的，她看不出大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她也不知道爸爸到底为什么要打人，妈妈为什么要哭泣；每次爸爸给她一颗小糖，带个方便面回来，姜舍便会像只小狗一样贴上去，她听不懂爸爸言辞间侮辱戏谑的字眼，只是流着口水想要他手上的吃的。

　　有次爸爸骗她，故意把她扔在镇子口，说是有吃的，实际上是想扔掉她，但姜舍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她放学看到把姜舍带回家的。

　　还有次爸爸仅仅用一颗就从姜舍的嘴里骗出了妈妈攒的钱放在那里，全拿走后挥霍一空。

　　要到吃的，姜舍还总会留一半给她；而她，则是厌恶的姜舍手上那些吃的和爸爸的态度的。

　　再大一些，她甚至有时候会和爸爸起冲突，在他擅自抢走她的学费又给妈妈一耳光时，她曾经上前推搡过爸爸，她爸曾经对外人说过“那小崽子的眼神就跟只狼一样”，在爸爸那里，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种白眼狼，应当狠狠揍一顿的好。

　　她没少挨揍，因为她总是挑战父亲的权威；姜舍反倒因为痴傻，逆来顺受躲过一劫。

　　看着又恢复了破败的屋子，姜予起身打量着这里，在电视机旁的小柜子上，还放着一个碎掉的相框，姜予拿起来，里面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一个满脸笑意的小女孩努力地贴着另一个神情冷漠甚至带着几分厌恶的的小女孩，照片有些许的违和，一个在笑，一个则根本没有看镜头。

　　单看容貌，两个小孩都极其好看，并且一模一样。

　　这时候，姜予的记忆又回来了些。

　　她记得自己从小也就不怎么喜欢姜舍。一部分是性格使然，她从小就什么同情心，不喜欢小动物也不喜欢小孩；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姜舍的痴傻。

　　姜舍从小就愚笨，她无法把姜舍当成玩伴，甚至连沟通都成了困难，妈妈为了照顾姜舍，总是向她耳提面命地说作为姐姐要照顾妹妹，她总是把姜舍放在她之前，反而对她不怎么上心，又或是觉得姐姐这般聪明，定是能照顾自己，所以小时候，被忽视的人反而是她。

　　现在的她能体谅妈妈的难处，可是小时候的她，却不明白这些。

　　因为姜舍的缘故，她从上学起就被人嘲笑，可是她性子刚，那些嘲笑她的人她甚至不惜动手直接揍回去，那些人欺负不过她便去欺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姜舍。

　　在她家门口看到玩泥巴的姜舍，那些嘲笑她的人还会故意上前欺辱姜舍，哄着她吃泥巴，喊得却是她姜予的名字。

　　她又把他们揍了一次，她的凶悍，让她在学校里愈发没有朋友。

　　倒是姜舍，总是很黏她，没有人和姜舍玩儿，也没有人和姜予玩儿，反而最后一个怪胎和一个傻子整日凑在了一起。

　　她就算和姜舍凑在一起，也无话可说，姜舍能自娱自乐，一块泥巴、一个树叶、一只蚂蚁，她能玩一天，她支支吾吾的话姜予什么都听不懂，只能敷衍着“嗯嗯”，她还很讨厌姜舍拿她“爱心的小玩意”给她分享，毕竟她不喜欢那些脏兮兮的东西。

　　但姜舍从来看不懂她的厌恶，只会不停地往上凑，就连晚上睡觉都要黏着她。

　　抽屉往下，姜予看到了一个小日记本，打开里面只有第一页有句话——“我很喜欢姐姐”，歪歪扭扭的，很是难看，但是姜予却不知道为何鼻尖一酸，她努力回想自己来密室前，妹妹在哪里，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姜予合上日记的那一刻，墙壁柜子电视开始一点点坍塌，她周围的空间变成了纯白色，大脑刺痛，意识再次开始昏迷。

　　——

　　再睁眼，是在出租车上，姜予发现自己的手紧紧地攥着身边带着血色兔子面具的“姜予”的手，她知道自己现在进入的好像是妹妹的身体。

　　姜予转过头想要打量“姜予”的神情，可惜她戴着面具什么都看不出来，察觉你醒了，“姜予”立马想要收回被你握着的手，而姜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反握住，说道：“姐姐……姐姐……我们……去……去哪儿……”

　　“去你之前答应妈妈的地方。”“姜予”的声音带着些冷意，抽不回手，她叹了一口气便由着姜予握着，如今的姜予就像是回到了爱生医院进入了陈曦的身体一样，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姜舍”后，姜予感觉到了来自这具身体浓浓的依赖和喜欢，她将身体靠在“姜予”的身上呵呵地笑了起来，似乎把这场出行当成了一次游玩。

　　口水再次不自觉地从嘴角流出，姜予感觉到身边的“姜予”身体一僵，犹豫片刻还是拿出纸巾抹掉了她嘴边的口水。

　　姜予不受控制地再次发出高兴声音：“姐姐！姐姐！”软糯的小嗓子里，满是快乐。

　　说完这句话，姜予努力地回想着当年自己和妈妈有带姜舍出去过吗？她怎么不记得了呢？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警察局的门口，姜予看到那蓝白相间的牌子，才突然想起来，他们为什么出去了。

　　那天，妈妈带姜舍自首了。

　　姜舍是个傻子，还那么小，杀了人也不用坐牢的。

　　——

　　害怕，恐惧，无助，这是姜舍的情绪。

　　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却看不到妈妈和姐姐，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穿着制服的警察，姜予感知着姜舍的情绪，撕心裂肺，恍若世界末日。

　　警察问她怎么杀的爸爸，姜予听到姜舍的声音：“我用刀……刀，他打妈妈和……妈妈和姐姐……是我……”

　　可是不管姜予这具身体说什么，对面一男一女的两个警察只是不断地在重复：“说一说你是怎么杀的人。”

　　这句话仿佛是魔咒，仿佛是循环，不停地重复，语气一点一点从平淡带上逼迫。

　　不应该这样询问的，姜予想，他们面对的不过是个小孩子，还是个痴傻的小孩子。

　　“说一说你是怎么杀人的？！”

　　“说一说你是怎么杀的？！”

　　“真的是你杀的吗？！”

　　“是妈妈杀的对吗？因为你是小孩子才推脱到你身上？你妈妈可真狠！”

　　……

　　“不是的，不是的……”小女孩哭嚎着说道，声音已经沙哑了。

　　姜予感觉到，姜舍的情绪已经崩溃了，那份哭腔，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起来。

　　姜予记得，当年爸爸尸体上那个刀柄的位置，太偏下，不可能是妈妈的身高捅的进去的，更何况她当时站在一边，看到的爸爸妈妈位置也是相对的，不可能是妈妈杀的他。

　　这场审讯似乎没有止境，姜予的眼前开始发黑，嘶哑的声音细若蚊虫：“我想要……想要姐姐……想要妈妈……”

　　姜予感觉到了来自姜舍的恐惧，就像是盘踞在心底的毒蛇，周围的一切变得空旷而寂静，她就像是被装在了一个盒子里，警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四周的黑暗。

　　耳边的声音仍在逼迫式的呢喃，但黑暗的尽头却出现了一道白光，一个小女孩站在白光下，问道：“是我杀了爸爸……是我杀了爸爸……”

　　姜予竟然一时间分不清那到底是她自己，还是她的妹妹姜舍。

　　下一秒，她的视线和那个小女孩对视，她的语气却也发生了变化：“是我杀了爸爸？”尾音上扬，陈述句变成了……疑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