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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恍惚 “喂,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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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看那桃花多美啊,咱俩去看桃花啊!”
这是我突然间在住的地方的小区门口,看到的海洋对我说的。我稍微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的看着海洋。他的全名叫徐海洋,是我的发小,也是初中以前最好的朋友。后来因为分数的问题我们去了县里不同的高中,他和我一样小时候都是在农村长大的。父亲是医生,后来家里的生活条件好了,就搬到了县里,在县里开了诊所。
我因为父亲做生意,收入有了起色,也在没多久的将来搬到了县里。虽然在同一个县,因为彼此的学习时间都不一样,碰面的机会并不多。不过感情依然在,而且非常深厚,因为我们小时候住在农村的地方就是前后的邻居。
再到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去了另一个城市。他没有继续学习,而是接手了他爸爸的衣钵学了医生,不过不一样的是他爸爸是西医,他学习的是中医,我们就几乎断了联系。
再次知道他的一些消息的时候是从父亲的嘴里,他的母亲去世了。具体住在哪里不知道,我父亲也不知道。他的母亲那个时候的年龄和我母亲差不多,四十几岁。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在市里,无意间然在一家饭店里碰到了海洋。那时候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我惊讶的看着他,194的身高,巨高。看上去比以前更瘦了,穿着白色的衬衫,还是喜欢抿嘴笑,小的时候就这样,但是会把牙全漏出来。
我有些兴奋的和他拥抱,他也不停的拍我的肩膀,我们都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几个朋友在这里吃饭,那个时候是来市里学习,顺便和一起学习的几个算是同事的人来这里。我刚好也是同事聚餐来到了这里,我们就这样偶然的相遇了。
我不停的拍打着他,小时候的事情不自觉的在眼前掠过。我让他当天别走,等我完事再约他。他说家里有病人,要早点回去。让我留个电话,后边再约。
就这样我们重新建立了联系。原来他并没有在这城市生活,他依然还在原来的县城,只是后来他母亲去世后他们就搬到了县里的另一面去了,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区。
我没有留他,但是留了电话。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手机只是普通的彩屏。随后的时间里我们频繁的见了几次,真的是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大部分时间他都走不开,都是我去找他。后来我知道他姐姐也去世了,和他母亲一样的病。
他父亲得了结核病,多严重我不知道,他父亲不和他住在一起,因为说结核病会传染。只记得小时候她母亲总是脸色惨白,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她姐姐不一样,人特好,对我也特别好。每次再拿到吃的和玩具,都会给我们俩平分,一人一个。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姐姐最美,我都想过长大后给他当姐夫。而且他姐姐的名字巨好听,“东方”,让我觉得有大地的感觉,充满了包容和爱。
我知道的时候莫名的一阵心痛,他真的给我的感觉成熟了好多。虽然还没有孩子,但是好像一个经历了沧桑的老父亲,实际上那个时候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就在前一段时间我还做梦,梦到他家里买了光盘游戏机,叫着我去他家里玩,小时候也只有他家里有这个条件。
随着后来的工作越来越忙,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就又少了,以至于受一些社会上的烦心事的影响,又到后来接触到的一些新鲜事物的影响,我甚至已经忘了他的存在。
此刻他居然就站在我的小区门口,门卫的大爷麻木的站在门亭里,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小区面前今天居然出奇的一辆车都没有,甚至周围的树都失去了味道。
我惊喜的看着他,之所以惊喜是我居然在这里又看到了他,就在我住的地方。
要知道上次来可能都是一年前了,那可能是他来到我住处为数不多的第二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我真没想到他还记得。
之所以疑惑是因为这附近根本没有桃花,他却让我看桃花。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他让我看桃花,但我还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我快速的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对他说:“你怎么来啦?”
随后又开始和以前一样不停的拍打他,这习惯就是改不了。
他看到我跑过来后没多说什么,就是简单的说了句:“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我一听他这样说更开心了,抓紧就往小区里面拉他,带他去我的住处。但是他似乎并不想和我往小区里进,而是很迫切的对我说道:“现在山上的桃花都开了,老美了,我们去看桃花吧。”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座山,但我想可能就是我们小时候总去的那座山。
我们小的时候有一座共同的山,那时候调皮,总偷偷的瞒着大人去那里。上面有一片桃林,每到这个季节都特别的美。尤其是被风吹过那些桃花落下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总和海洋去那里。
我当天好像是休息,我居然都忘了自己是不是休息了,但是遇到他后我似乎就确定了我是休息,或者我就应该休息。接着我就和他说:“行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我想我就是觉得我们太久没见了。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应该拒绝他。
而且我觉得这个季节放松一下身心,去采采风挺好。就准备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但是他却说不用开车,离的也不远。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还在心想,离得不远么?怎么可能不远呢?可有三四百里地呢。
但是他依然在坚持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这么坚持我就答应他吧,谁让我们是好朋友。既然他喜欢走,我们就走着回去,就当挑战锻炼了,走他四五天。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脚力却特别好,走的特别快。他在前边引,我在后边走,我们简直就像在飞一样,或者说像在飘一样。
这期间从身边过去的镇子,乡,城市飞快。这些地方我记不住,但是都好像是我曾经回家时开车必经过的地方。
真的好久没来过这座山了,我们居然没多久就到了这里。小时候我们经常去的那座山,因为如此之快,都让我开始怀疑我曾经回来时是否用过的时间是对的了。
海洋还是那么高,而且又瘦,又帅,和之前我看他的时候一样更白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一直在出汗,而且好像弄的身上都湿了。
我们在这里不停的攀爬着,玩耍着,他开心的笑着,和我们小时候一样,我们还在这里抓过猫头鹰。
阳光很烈,看上去很亮,照在身上却没有什么感觉,似乎都不晃眼睛。我们在地里不停的穿梭着,我还不时的对他说我们要不要采点野菜,小时候可是经常采。
他说不采了了,快点走吧,晚了一会桃花就落了。我说行吧,那我们就先看桃花,随后我们就又加快了步伐,向那座桃林走去。
那桃林是真的美,美到我都会醉。我也很奇怪,这么一座相对来说古典的山,基本都是原始树或石头,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片桃林。虽然很美,却显得很突兀。好像这山根本就配不上这桃林的美,它本就不应该属于这里,好小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
当到达这里后我沉醉了,我趴在地上,闭上眼,用心的享受这桃林的美。
我用力的嗅这桃林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这片片桃叶落下,我却嗅不到任何味道。
但是无所谓啦,我可能是伤风了。我来到这里有如此强烈的视觉盛宴就足够了,要知道我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突然闻到了青草的味道,闻到了泥土的味道,接着周围的空间一会变成高楼大厦,一会变成四散田野,一会又变成乡村土路。除了草的味道,其他的一直在变,他就一直在对我说:“你到底还走不走了,不走就跟我来吧。”
我的身体却像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我这样定定的趴在原地挺了好长时间,就是浑身动不了。这草的味道不知是我真实的闻到的味道,还是我思维里自我思维空间构造出来的味道,但我确定的是我的身体真的动不了了。随后我好像听到了喇叭的声音,就是农村喜事时候的那种喇叭,接着又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海洋,这声音是很浑厚的乡村口音,但是具体是谁我想不起来了。
我细细的听,怎么听都听不不出来,我的眼睛也睁不开了。海洋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大致方位我也不知道,此刻他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我想他是在说话的,只是那另一个说话的嘈杂的声音将他掩盖了,所以我听不到了。
我开始出现昏迷,好像在睡觉,就在那草地上的原地,但是我竟然还是有意识的,因为我知道我在睡觉。周围有很强烈的光,模模糊糊的星星跳动。在我趴着的闭着的眼皮前,透漏着一股红色,随后我真的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周围居然围着一群人。有爷爷,有父亲,有母亲,还有叔叔,甚至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伯伯也来了。
我身体有些酸,腿也发麻,我不自觉的把手向旁边移动了一下,没想到还碰到了一个略微坚硬的物品。是一个木制品,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旁边正放着一个桃木剑,还有红穗。这简直让我惊讶,而且非常雾水。不看不知道,一看我的胸前居然还放着一个大面积的长在一起的柳枝,上面绑着红绳。同时我的脑袋下居然还放着一个菜刀,就在枕头上,我简直不敢想象。
当我醒过来后我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看上去已经忍了半天,此刻已经完全忍不住。我父亲看到我醒来后,也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所有人也都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有我是完全懵掉的。
原来之前白天,我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晕倒了,小区的门卫报了警,把我送到了医院。接着给我的父母打了电话,我已经晕了七天了,这期间我父母给我送到了市里的各大医院,但是就是看不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全家人都来了。
后来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爷爷从老家赶来。同时赶来的还有二爷,叫上二爷是因为爷爷听说了我的一些情况之后,觉得可能有古怪作祟。
二爷是曾经村里的一个阴阳先生。看到我的样子后就对着我们家人说,这孩子有东西回来看他了。可能是他的朋友,随后就让家里人不停的在他面前说我结交过的朋友,同时把一把筷子立在碗里。
母亲几乎把我认识的朋友说了个遍,筷子就是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父亲提到海洋的时候,筷子一下立住了,而且松开后完全不再倒下。
等确定了是海洋后,二爷就对我父亲说:把孩子背起来吧,去他朋友的墓地看看,父亲就把我背了起来,开车往家的方向走。同时在这期间,那个我曾经叫二爷的人,让家里人准备了这些东西。柳枝,公鸡,纸钱,桃木剑,酒,黄豆,还有很多纸人,最后一件是菜刀。
再到达村子后,父亲背着我开始一步一停的往山上走,走的同时还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同时不停的在来的路上撒着酒和黄豆,这些都是我伯伯买的。直到走到山顶的墓地的位置后才停了下来,随后把纸钱和纸人全部烧掉。
在原地说了很多,直到所有的物品都烧完了,才把我送了回去。
接着到家后我的身边就多了那些一开始看到的物件。在这期间二爷还在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同时说着很多周围人听不懂的话,没多久后我就醒过来了。
海洋早就死了,在一年前的时候就死了。那个时候海洋赶着回家去看他父亲,因为他父亲在生病后就又回到了村子里。因为车子开的太快,又是在晚上,一不小心开到了旁边的河里,最后因为浸水死了,身体就埋在了我们曾经总去的那座山上。
去世的时候是父亲告诉我的,但已经是在去世好几天以后了。那时候我正在另一个城市进行公司援助,非常远。我父亲觉得告诉我即使到家葬礼也都结束了,当时我确实也很忙,连我父亲的电话都不经常接。
后来听说了他的死讯后伤心了好长时间,并决定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看看他。但是因为那个时候真的太忙了,一直都走不开。我依稀记得当我知道他的死讯后,当天晚上点了三根烟,放在了路口。买了些纸钱,买了瓶好酒,喝了几口剩下的都洒在了路口。并且在路口坐着说了些关于他的事情,还有关于我的事情。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又像是在和空气聊天,他确实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我依稀记得在一年以后,我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再看到他的时候,好像隐约中还记起了父亲曾经跟我说了他的死讯。但是在与他打招呼的时候,我又好像把这事情完全忘记了,直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我见他的时候,曾经是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我最近总在做这个梦,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梦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就是这些在当时我觉得是昏睡中的梦的场景。不停的反复着,只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那个时候我没法掌控自己,这一次我可以自我来控制,并且可以明确的感知到我是在做梦,梦的就是那流程中依然在做的梦。
从接触“默”,她开始经常性的问我一些问题我就开始这样了,尤其是我听了她说的一些话和经历的一些事后我这样的状态就更严重了。
“你每天这么忙碌的过来照顾我,关注我,是为了什么?干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她问我。
“因为你是我的患者?”
“或者说来访者?”
“又或者说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我居然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没说。
我肯定也不能回答说:“我不知道!”
这对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说是一个忌讳,或者说对一个来访者来说也是一个忌讳。
但是我婉转的回了她一句:“桌上有水,外面天气很好。”
我不是咨询师,一直都不是,张丽娜才是。我此刻只是一个佣工,一个护工人员,只不过是免费的。所以我说的一切话都不能太过随意。
我原本想说我希望你放松一点,健健康康的,但是最后我忍住了,没说。
我不能给她释放任何信号,对她来说可能有相反意义的词。
这也许是关怀,但是我现在并不清楚她的心理状况,所以一切潜在词都不能说,比如说:“我希望你快乐一点,多喝点水对身体有好处。外面阳光很足,可以伸展一下身体。我觉得你没问题,我看你还挺好的,我想你可能不开心,等等!”
这些词都会有另一种信号,这可能塑造给她一种其实她是存在不快乐的,或者他原本没重视这个词,突然经过我说出后,又开始重视起不快乐这个词,可能会出现怀疑情绪,同理的觉得你没问题,我看你还挺好的,包括我觉得你不开心都一样。
她反而觉得自己之前有这样的问题,现在可能还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这些可能追究内心的东西都留给张丽娜吧,我不来处理了。
也许是我从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又或者我从来不说一些双向存疑的话,她开始主动给我讲。而且是各式各样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深深的烙印我的思想。翻炒我的思想,我可能需要张丽娜给我督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