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系列之七正篇—五行·爱情》一邦

16、空心患者正篇 “刘艾邦，

　　“刘艾邦，你现在快去一下同广路上庭小区8号楼。1402号房间，我一个来访者可能要出问题，现在就去。”

　　这是张丽娜打来的电话，这已经凌晨两点以后，我接到电话后，立马向张丽娜电话里提到的小区赶去，在去往的路上我快速的查询着关于那个小区部分的开锁电话。。。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开心不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对生一点念像都没有了，我叫“默”。

　　我记得我喜欢过一个男孩，那时候很小，我想可能就只有八，九岁。不要觉得我早熟，到现在我也觉得那就是喜欢，因为直到现在我也依然在喜欢。只是可惜的是虽然喜欢，但是男孩那个时候选择的却不是我。他喜欢和另一个班级里扎蝴蝶结的女生玩。那个女生和我身高差不多，皮肤也差不多，但是大家都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我从小就好强，不喜欢输，我觉得我喜欢的，最后就一定是我的。我一直觉得总受表扬的孩子就是受欢迎的，所以从小我就很努力做别人喜欢的孩子。讲卫生，懂礼貌，轻声细语的打招呼，努力在老师面前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做坏事，不顽皮，只要老师说那是对的，我就去做。我以为只要受到大人和老师的欢迎了，我就是受欢迎的了，但其实那男孩依然不喜欢我。

　　我趾高气昂的站在别人面前，我觉得我很优秀，我在做的是和她们不一样的，自以为自己很优秀，但其实只有我自己在乎那东西而已，只有我自己才觉得优秀的人才是值得被爱的人。而那优秀也是只是自我觉得而已，当我用孤傲的眼神看别人时其实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最近总是梦见和父母吵架，不停地吵，因为开车的问题也会吵，我从来没和他们吵过架，但是出奇的梦里居然吵的非常凶。

　　我的车被借走了，借给了一位舅舅，是妈妈的弟弟，但是是堂弟不是表弟。我着急回家，我和父母不住在一个地方，父母住在县城里，我住在市里。但是四处找却找不到，我愤怒的咒骂着母亲，为什么她要把车借给别人，要知道我马上就要回家了啊，这车对我来说现在多么需要。但是我却四处的寻不到她，我不停的咒骂着，甚至用出了最肮脏的语言。

　　她去打麻将了，我知道那个常打麻将的地方，是小时候无数次我总出现的场所，但是此刻那里却出奇的离我好远。我快速的奔向那里，母亲却不在。桌上还有没有湮灭的烟头，一看就是刚刚散伙。我更愤怒了，甚至直接骂了一句傻逼，随后又跑出房门，快速的向家里走去。路上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姑姑，她开着车往出走，是大奔驰啊！

　　那是爸爸的亲妹妹，车里还有刚刚长大的表妹，姑姑问我干什么去？我冷淡的回了句：“去找我妈！”

　　说着便不再回头，直接向身后的方向走去。要知道那是小时候对我最好的人，而车里的表妹一脸迷茫的趴在窗口望着我，似乎很惊讶，我是用余光看到的她的表情。

　　在路过的时候我看到了父亲，他还是一副深藏不露的表情，似乎所有的事都在他的安排之中。寡言，内敛，却藏不住他锐利的锋芒，锐利的心。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懂，但其实清醒的胜过任何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这太符合他略矮略胖的身材了。

　　“我妈呢？”我对他问道。他看到我焦虑的表情后似乎知道了什么，脸上也露出了略显为难的表情。当然这表情是站在我这边的，是觉得我要用车这车却不在。替我着急，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回复我。所以深谙此道的他对我略显迷茫好像又有些无辜的说到：“还没找到么？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啊，这人是去哪了呢？”

　　我就觉得他一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为了维护我，又维护妈妈就对我装糊涂，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大声的怨叨着，发泄着。

　　“就不知道我今天要回家么？一定要把车借给别人么？万一车出事了怎么办？她能承担起么？她就照顾别人就不照顾我了么？”说着我越来越生气，甚至开始原地跳着打滚，撒泼，恨不得把心中的烦闷愤恨全部发泄出来。父亲非常无奈的站在旁边看着我，要知道，小时候他在我眼里可是一个非常暴躁的人，但此刻却认由我这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心里的愤怒也越来越大，恨不得把周围的物品全部毁坏掉。树木，花草，围墙，铁门，水沟，还有两座平房。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里的一切，但是当愤怒达到顶点后我又开始寻找母亲。我突然感觉头脑有些眩晕，周围的物体似乎都有些晃动，我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愤所导致缺氧了，接着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一下看到了8号的单元门，这是8号楼的单元门。周围高楼林立，叔叔刚好从单元门里出来，这是父亲的亲弟弟，印象里父亲总和叔叔吵架。叔叔总喜欢说父亲的坏话，父亲一直在包容着，但我却出奇的喜欢叔叔，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叔叔疼我长大的。

　　当他看到我后急忙问我干嘛去？我看了一眼叔叔，稍微停顿了一下，可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就愤怒的说了句：“去找我妈。”

　　随后就头也不回的直接进入了单元门里，也不顾外面叔叔错愕的表情。

　　我在单元门里的一条长廊上不停地走，我疯狂的寻找着母亲，好像母亲就在离我很近的周边的地方，但是我把周围所有的环境，熟悉的场所都找了一遍后，就是找不到，一直找到最后也没找到。接着我在这条陌生的长廊里一直走着，越走越长，越走越长，好像无穷尽。就像小时候和表弟一起玩的游戏超级玛丽，一旦跳过红旗，没有骑到红旗上，就会一直往前走。无穷无尽的，再也找不到，直到时间耗尽，生命死掉。

　　随后我开始恐慌，我感觉好像时间马上就要耗掉了，接着就听到“噔噔”两声，梦醒了，原来一直是一个梦，原来我一直在做梦，那“噔噔”的两声是游戏里人物死掉的声音。

　　其实那个舅舅就是母亲非常普通的一个弟弟，我们几乎都没有过什么来往，在家里母亲也很少提起过他。

　　而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母亲早已不再玩麻将，那个常去打麻将的位于路边的房子，也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被过路的汽车冲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在十几年前的时候父母就已经搬进县城，这习惯她早就戒掉了。

　　我对于父亲的关系也一直非常的和谐，包括叔叔，姑姑，但不知为什么一直在做这样的梦。

　　接着早上的时候姑姑突然发来了信息。

　　“默，你怎么样？最近好不？老姑都想你了。”

　　这言语里透露出一股伤感的关怀。我回想着梦，清醒了好久，然后回道：“我特别好，心态大大的。”

　　良久之后姑姑又回过短信：“你好好的就行，你爸妈和姑姑都特别担心你，心疼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看着短信等了等然后对姑姑回道：“一定的。”

　　实际上我曾经学习非常好，一直在学校里我都处于班级的前几名，甚至在即将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一直长期的霸占着班级的第一名。

　　但我就是开心不起来，那不是我想要的，只是因为性格的好强，让我机械似的在做着那些事，但其实它一点都给我带来不了荣誉感，一点都没法让我兴奋。父母们平淡的夸耀着我的学习，这似乎也是他们的一点资本。不过，他们好像也只会一味的让我关注学习。只要是好了，就会受到万人瞩目，这一下就会让我想起小时候，只要我按照人们嘴里好孩子的标准去做，就会受到人家重视，欢迎。但是我从未得到过我想要的，我自己的，甚至我从未得到过任何。而我却依然在抬着高昂的头颅。

　　我特想早恋，我就是觉得我知道什么是爱的。那时候我特别喜欢一个男孩，因为我看到他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我害怕，在他面前扭扭捏捏，害羞。越是有人的时候越紧张，不自然，其实他看到你这样，他更看不起你。

　　他表面上一副谦谦君子，很绅士释然的样子，实际上在内心已经把你否定，而且处于高高在上的状态。

　　我开始努力学习，我想只要我努力他就一定会关注到我。接着我开始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甚至全校第一名。然后我略微高傲的在他面前走过，但是当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我又不自觉的低下头。

　　他微微一笑，很浅，那个时候觉得很绅士，很文静。现在想来，那是令我最讨厌的笑。后来他和另一个女孩好了，所以学习好并不能给我带来美好的恋情，我想不如那个时候就一直在他面前高昂着头了，即使得不到也不至于低气，终归这些成就都无法换来我想要的。

　　大学开始了，每次都被那些高中时期的学姐渲染的多好，当来到的时候满心期待。速算我是全校最快，别人双修，我三修。

　　但是就在我努力学习的时候，人家对我说大学是什么地方？释放，恋爱，自由，浪漫，憧憬的地方，谁还要再去学习啊？

　　然后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又脱轨了，我好像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了。接着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去开始学习跳舞，吉他，我也跟着去了。原来舞蹈离我真的很远，我真想做站在镜子中间的那个。扭动着身躯，配合着律动，所有的女孩都投来羡慕的目光。我想我曾经也有过的，当别人知道我是全校第一的时候，但是时间太短暂了。因为那些好学生想追赶你，学习差的学生干脆就放弃你了。但是在这里是不分好坏的，只要是美的，就是会被欣赏的。

　　我倔强的性格又开始了，为什么那个不可以是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到？我努力的扭动身躯，用力的将双腿向下，想要让它达到平衡。但是我做不到了，我喜欢这种跳动的时候被人瞩目的感觉，但是我做不到了。

　　我表现的无所谓，我要让她们知道我本身就是一个学习的人，我要拿学习当幌子，这些都是我的业余生活而已，它们不是主线，但内心里我开始出现渴望了。是早就存在的，只是现在又多了一个，为什么会出现渴望，就是从来没实现过的。

　　接着我去学吉他了，舞蹈不适合我，我就在去学吉他。男孩很多，我想这个我会喜欢，我渴望有异性可以接近我。别人介绍我的时候，总喜欢说曾经某某省的状元，现某某大学的顶级在校研究生，我以为那可以是让我高傲的表现，其实是一种新的距离的产生。有人会在乎，在乎的人产生距离了，有的人不在乎，不在乎的人距离更远了，因为他更不想与你搭在一起。

　　我努力的学着，学的很快，学到很快就可以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比所有和我一起去学的同学都快。学校有文艺汇演了，但是上台的不是我，因为即使学的再快，我也只会弹着一首曲子，而那台上站着的是已经非常娴熟了的，曾经很小就学过吉他的同学。

　　她们尽情挥洒着，下面的人跟着不停的舞动着，水珠从瓶子中飞出，在空中肆意的奔放着，落在头上，胸里，裤子上。被浸湿的短袖甚至可以看见□□的颜色，那些疯狂的人，疯狂的气氛。要做就做最好的，如果是半斤八两，我绝不会去参与。

　　我多希望我是那掌控气氛的人，在台上叛逆宣泄的人，但是技艺不够，我无法让自己完全放下心来，去做一件似乎在挑战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真正的征服的掌声和欢呼声，我不会去要。要做就做已经完全准备好的，一鸣惊人的事情。我多想有这样的机会，我开始更努力的学习，越学习就越发现它的标准，越来越来不及，越来越远。接着就这样到了毕业，渴望的依然是渴望。

　　我得到了所有可以在学校里得到的奖项，拿到了所有可以在学校里补助的奖学金，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找不到生活的意义，平淡的我自己都不想去喝，像一杯水，哪怕是咸的也好。

　　我鄙视她们，从骨子里讨厌他们。寝室里的女孩们在聊着各种各样关于她们男朋友的事，很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经历。关于吃的，喝的，看电影的，逛街的。

　　还好她们没聊上床的，终归女孩聊天会保守一点，不会像男孩那么露骨。但是我真的很鄙视她们，现在的男朋友能怎么样呢？将来的发展能怎么样，能不能处的长远都不一定，这么早的聊这些，炫耀这些有什么好的，我就是把她们这样的聊天当成炫耀。

　　接着我把希望寄托于毕业之后，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校验一个人真的能力的时候。我相信我可以快速的适应工作，在工作中一鸣惊人，越来越好，我一定会找到比他们所有男朋友更好的男朋友。所以我暗自奋斗，努力学习，总有一天我会用后来的事情来证明我的优秀，一次性的压倒你们。

　　毕业了，终于毕业了，我开始进入到我喜欢的公司，努力工作。我拼命的挣钱，去完成公司交代的所有的项目，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我自己的价值。我努力赶超所有人，即使有异样眼光的存在。然后我成为优秀的。

　　接着我喜欢一个男孩，至少对他是有好感的。我努力在他面前表现，我们合作，把需要的事做的更好，让人们都无法超过我们。在同事中我要做最棒的，我有能力，也存在这个能力，我相信我的优秀他一定看得到的。接着，第二年他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公司一个合伙人的女儿，也是他的客户。原来生活是这样的，努力和你所渴望是不能划等号的，然后我开始讨厌生活了，我平淡了，做所有的事情，这些兴趣的东西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提不起兴趣。

　　我并不焦虑，也不自卑，也不恐慌，但就是提不起兴趣。突然觉得生没有了意义，然后我开始渴望死亡，当我这样的想法产生后。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是依然这样，一年，两年，每天我都在渴望这个问题。每天都在衍生这问题，连死亡对我来说都是平淡的，所以我想看着你笑一笑。

　　这女孩叫“默”，是在经历过三天左右的治疗后我们聊到的一起。

　　她的脸看上去如此的苍白，再回看我的时候，若无其事的讲着所有的话。每一件事都好像在直击她内心最深的地方，只不过她是在很平淡的讲述而已。没有逻辑，却又像充满逻辑。但是我听懂了，好像一条直线，却又像毫无关联。

　　她是病的，她自己知道，知道病因，却好像抓到的又不是病因。她搞得我有些抑郁，以至于好长时间都抽离不出来。我们聊了很多，在后来的生活中。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后来聊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把我再往一个黑色的漩涡里拉。

　　在接到张丽娜的电话后，我就迅速的往电话中提到的地点赶。张丽娜在电话中和我提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知道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在赶往现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怕可能要进入不了房间，提前就开始查询那小区周边的开锁电话，同时报了警。当到达现场后果真和我预想的一样，当我进入房间后，一个女孩正躺在浴缸中，鲜红的血液浸满了浴缸，与水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两方的液体。女孩已经昏迷了，在警察的帮助下最后女孩被送去了医院。

　　这是在张丽娜的心理咨询室里工作的差不多第四个月，一天来了一个女孩。

　　女孩很高，瘦佻。脸色微白，是那种略带病态的白。在进入咨询室后主动与我打招呼，接着询问了张丽娜的情况，没多久张丽娜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两个人就走进了咨询室。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这女孩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特别难过。是自己的心里特别难过，她让我有一种共情的感觉。不知道是哪一种东西触动了我，就是让我心里不舒服。很压抑，一下子好像内心装载了很多东西，但实际上这女孩的外表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这样。相反很主动，温暖，乐观，但是她就是让我存在这种感觉。

　　我在门外静静地等着，里边发生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如果是在咨询过程中张丽娜没有叫我进入咨询室，我就知道这是来访者着重提出的，希望单人进行保密咨询，这个时候我并不清楚里边会发生什么。

　　咨询进行了很长时间，我知道来这里的多多少少心里都是有些问题的，即使不是真正的问题，也是自己觉得自己有问题的人。除了是被父母，亲属，朋友强制拉过来的人，他们可能不存在真正的问题。

　　当时间进行到下午的时候，这个女孩出来了，她看上去放松了很多。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张丽娜和她热情的说着再见，女孩消失在了咨询室的门前。

　　虽然她在笑，但我就是觉得她内在的东西和表象不是一样的。我想问张丽娜关于她的事情，张丽娜并没有告诉我的打算。

　　后来的时间里女孩又来了几次，每一次看上去都很阳光，但是感觉内在的东西越来越阴暗，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她的外在的阳光，平淡的让我可怕，平淡的让我觉得她已经把这习以为常，但那并不是她的本性。

　　随后的时间里一个晚上终于出问题了，在夜里两点多的时候，张丽娜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接着让我去一下同广路上庭小区8号楼，1402号房间，一个来访者要自杀，这个人就是上面提到的女孩。

　　房间内开锁的人看到后懵了，警察看到后也懵了，张丽娜也赶了过来，她在给我打完电话就也在往这边赶。

　　看到眼前的一幕后张丽娜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我想这可能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样子了。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女孩的脸，接着快速询问警察关于女孩的情况，但是警察知道的可能还不如我多。没多久救护车就来到了小区，女孩就被救护车带走，我们在陪同去到医院处理完所有事情后，接受了两位来帮忙的警察的审问。

　　女孩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样的自杀经历了，在这之前女孩找到张丽娜进行过多次的咨询，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止一次尝试过自杀。女孩和张丽娜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她一直在强调的一点就是活着没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干嘛要活着。

　　在事发的当晚，张丽娜就接到了她的语音，这已经不是张丽娜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语音，这是这一次很坚决，与以往不同，女孩对张丽娜说道：“对不起老师，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我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我可能是最后一次再和你聊天了，但还是谢谢你！”

　　随后女孩就挂掉了语音，张丽娜凭直觉突然间觉得可能要发生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情，所以她给我打了电话，而在这之前因为她发现过女孩可能有一些比较奇怪的行为，她有刻意的要过女孩的地址，也就是默。

　　很幸运的是女孩醒了，在第二天。虽然流了很多血，但还好抢救及时，活过来了。只是脸色比以前更苍白。如果单纯从外表，谁也想不到这会是一个有自杀倾向的女孩，哪怕第二天醒来时，见到我们的第一面，也是一个非常温暖的笑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其实她知道自己又死过一次了。

　　医生都觉得她真的没有活的想法，因为在自杀前她不光提前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加快血液的流速，还吃了很多安眠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我就知道她可能真的想死，是我自己的想法。

　　默是一个人在这城市，父母在邻近的一个县城。她们不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由于事态的严重性，我们叫来了默的父母。

　　母亲很美，看上去不如我父母年龄。却已半头白发，我不了解她的过去，但这其中一定夹杂着太多。我努力不去看她母亲的面庞，憔悴又无力的怜惜。似乎有很多话，却又一言不发，不知从何出发。最后只能换来一片安静，无尽的心疼，又有些许愧疚。

　　我想她是不安的，不安可能是觉得自己错了，又不知道因何而错。像穷人见到有钱人，唯唯诺诺不知该站在哪。默的父亲抬起手原本想抚摸一下她的脸，但最后又有些颤抖的放下了。

　　当她看到自己的父母时，眼里有一丝幽怨，在看向张丽娜的时候，但她没说。

　　我知道，我想是因为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父母，也就是张丽娜把事情告诉了默的父母，这之前默曾经跟张丽娜说过要进行保密原则。这些是在两个警察对我们询问事情原因的时候张丽娜跟我说的，那个时间警察问了我们的身份，问了事情的经过，我们不能把所有关于默的咨询的内容告诉警察，因为这属于保密原则，但是我们把为什么判定默可能要自杀的事情告诉了警察，剩下的就只能由他们自己去和默对接了。

　　我和张丽娜说过，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就违反了保密原则了，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了，张丽娜给我的回复是：我们有签署咨询协议，如果里边有涉及到来访者伤害她人或者伤害自身，她是有权利去寻找能够消除这个事件的相关的人的，还好她有签署这样的协议。

　　她很温柔，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内心却极其压抑。这个时间里我和张丽娜轮番的往返于医院之间，这和钱没有关系，是一种责任。因为张丽娜比较忙，所以在默的病情稳定后大部分就是我往返于医院之间。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但我还是做了，张丽娜也没有反对。

　　当然也不是每天，毕竟她的父母还在。只是更多的时候我要观察一下她的心理情况，并且时而要向张丽娜汇报，张丽娜希望把这个案例做完，了解所有心理细节可以让案例更饱满。就这样来来往往我们相熟了，她开始接受我的存在，并且愿意和我偶尔说几句话，她父母在的时候她不会说。

　　她居然会抽烟，有一天她告诉我。希望我能给她带一盒烟，或者带一颗。我不会抽烟，不知道带什么牌子的。她告诉我随便就行，接着我买了一个价位不算低的牌子。

　　每次抽完还要把烟留在我的兜里。她温柔的样子和她抽烟的手势十分不协调，这一点也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