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25、【24】 我想亲你一

　　回到家里后，章忆蕾照例先看了杨蕾的信，又在家里狠狠补了一天觉。

　　从晚上十二点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这段时间缺失的睡眠才算勉强找补回来了一些。

　　班级聚餐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章忆蕾准时去参加了。就要和同窗两年的同学们分别，她的心中仍然充满了不舍。

　　唐笑笑考得一般，估计能勉强上个本科，她倒是已经很满足了，家里人对她的要求也不高，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经常见面。

　　虽然不舍，但章忆蕾也很乐观，就算大学相隔很远，大家寒暑假也会回南岭来的，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平时也能在手机上经常聊天。

　　但要是和程繁这样，她可受不了。

　　只是一天没见，章忆蕾就已经很想他了。现在不用学习，每天脑子里全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儿。

　　一班的聚餐在高考后第三天，章忆蕾在家里怎么都不得劲。虽然程繁一直在手机上和她聊天，但她还是不太满足，很想和他一起玩。

　　一班的聚餐请了所有老师，章忆蕾灵机一动，拨通了杨爱民的电话：“爱民，你是不是快要喝醉了？”

　　杨爱民乐呵呵的：“还没呢。”

　　“什么？快要喝醉了吗？好的，我马上来接你。”章忆蕾不由分说挂了电话，转头又给付雨玲打，“阿玲，我正好在他们聚餐这附近呢，一会儿我去接爱民回家，你们不用操心了。”

　　付雨玲答应下来：“好，看着点舅舅，别让他喝太多了。你自己也小心点儿，淇淇，有事儿随时联系。”

　　“好嘞。”

　　章忆蕾一回过头，便对上章少杰意味深长又哀怨的眼神。

　　“少杰……”章忆蕾自知理亏，开始撒娇攻势，“我就玩一小会儿，我肯定会把舅舅安全送回家的。”

　　章少杰哪里不知道她这些小把戏，无奈地道：“快去吧，你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Yes，sir！”章忆蕾敬了个礼，开始飞快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按照程繁给的地址推门进了包房，里面正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杨爱民坐在主座上，见她来，赶紧招呼她过去坐下：“来了？快，帮我挡着点儿。”

　　刚才确实没醉，但现在确实有点晕乎了，等章忆蕾坐下后，杨爱民麻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外甥女”，便麻利地溜了。

　　大家都知道章忆蕾和杨爱民的关系，也知道她和程繁的事，还有很多是高一时的同学，都表示很欢迎她。

　　尤其是高修齐，惊喜地立马端着一杯酒过来找她：“淇姐，都高考完了，咱们一笑泯恩仇了吧？”

　　“好。”章忆蕾爽快答应，又爽快干杯，也许重新做好朋友有点困难，但做一个普通朋友还是没问题的。

　　程繁就坐在旁边，担忧地看着她，低声劝了一句：“少喝点，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还不清楚嘛？”

　　“好，我就喝一点点。”章忆蕾乖巧点头。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酒量很差，但她很喜欢这种干杯的感觉，乘兴而去，尽兴而归，人生在世，难得会有酣畅淋漓之时，每一次“兴起”都需要好好珍惜。

　　陆续也有几位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过来寒暄，有一位同学对章忆蕾表示了极强烈的佩服之情。因为高一结束的时候，他的成绩并不算好，还被一班“淘汰”了，可两年过去，一班有很多同学逐渐掉队，普通班也有很多同学奋起直追，章忆蕾就是其中的代表。

　　一旁的秦雅打趣道：“有咱们年级第一一对一补习，当然不是我们能比的啦。”

　　章忆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程繁说：“话不能这么说，是她自己很努力，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也不算客套，章忆蕾的努力才是她成绩进步最为关键的因素，否则他再怎么帮忙补习也是无济于事。程繁不想因为自己和她比较密切的关系，就被别人揣测得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抹杀了她的付出。

　　“哦哟哟。”旁人哪里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一干人都夸张地怪叫起来。

　　“好啦，好啦，别再说我的事了。我来敬你们一杯。”章忆蕾端起酒杯，“高考只是起点，祝愿大家都前程似锦。”

　　同学们都很给面子，只有李静脸色不太好看，没有举杯。

　　章忆蕾注意到了。

　　高中生涯已经结束，人都应该往前看，过往再多的不愉快在此刻都应该已经一笔勾销。她曾经把李静当作朋友，所以此时也是发自内心地想要祝福她好。

　　思及此，章忆蕾又单独倒了一杯酒走到李静面前。她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坦率地注视着对方，她在等李静的情绪能够平静一些，最起码能够心平气和地对话。

　　但李静不这么想，一开口还是带了刺：“这是我们班的聚会，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我舅舅回家啊。”章忆蕾存心故意把舅舅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静的脸色更不好看，章忆蕾不想继续逗她了：“好了，我来敬你一杯，让过去都过去吧，我是真心地祝福你可以过得好。”

　　章忆蕾诚恳地端起酒杯，可这话反倒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李静，她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冷冰冰、硬邦邦地别过了头。

　　见她这样的态度，章忆蕾也不再勉强，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和其他同学一起玩。

　　杨爱民也去而复返，一时门庭若市，章忆蕾帮他挡了两杯，便有些招架不住。

　　这下轮到章忆蕾开溜了，没想到一到阳台上，就看到李静在外面。

　　她现在需要吹风，不想因为李静在这里就选择回避，而是坦然地走了上去，迎接她怨毒甚至有些扭曲的目光。

　　方才听秦雅说，李静好像考得不太好，当然，也不仅仅是高考，她的成绩早已经一落千丈，被章忆蕾狠狠地甩在了后面。

　　也许是她想借酒浇愁，她脸上的醉意很明显。

　　章忆蕾简单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多管闲事：“你没事吧？”

　　李静并不理会她的关心，只是话里的嫉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凭什么你随便努力一下成绩就能提升这么多？我这么努力成绩却没有丝毫提升。”

　　章忆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坦诚又平静地说：“可能是因为你把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了吧，天天盯着其他人，哪里还有精力真的提升自己呢？”

　　她知道，李静是一个很内耗很拧巴的人，骨子里充斥着自卑和不甘，让她总是容易嫉妒别人，从而蒙蔽了双眼、迷失了方向，从前是章忆蕾，分班后，李静对秦雅的敌意让章忆蕾也有所耳闻。

　　章忆蕾是真心希望李静能够把重心都放在自己身上，不要太在意他人的评价，做好自己，不留遗憾，比什么都重要。

　　“你少得意了，”李静自然听不进去，“没妈的东西。”

　　她知道怎么最能刺伤她。

　　程繁正巧出来看章忆蕾怎么样了，听到这话，面色顿时一冷。

　　章忆蕾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冷得像是要滴水，她走上前，紧盯着李静的眼睛，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李静还想回嘴，可气势弱了半截，最终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经过了这一出，原本通风凉爽的阳台瞬间变得发闷，章忆蕾回到座位上，也没了再继续玩的心情。好在这时候聚餐也基本进行到了尾声，没待多久就散了场。

　　章忆蕾和程繁本打算一起送杨爱民回家，但杨爱民不同意，他瞪着眼：“你们俩个小家伙送我这个大人回家算是个什么事？我没喝醉，我自己可以回去。倒是你们俩，都各自赶紧给我回家，别以为高考完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程繁失笑，举起手保证：“放心吧，杨老师，我把她送回家后就马上回家。”

　　“这还差不多，”杨爱民嘟囔着，“老实点，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啊，淇淇。”

　　“知道了。”章忆蕾没好气，一直到把杨爱民送上出租车，她心里的烦闷还是没少半分。

　　“烦死了，心情很不好。像是喉咙咽了苍蝇一样恶心，像是胸口堵了石头一样难受。”

　　“还能用排比句，看来还没被气坏脑袋。”程繁轻笑着。

　　“你还笑！”章忆蕾毫不客气地抬手拧他的胳膊，“我都快郁闷死了！”

　　“我知道。”程繁自然知道她的烦躁不是因为杨爱民啰嗦的叮嘱，而是全部来自于李静那句淬毒的攻击，这比所有的辱骂都让她心碎。

　　“我是没有妈妈，不对，我不是没有妈妈，我有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妈妈。她在信里夸了我，说我很棒，就算没有考上大学也很棒。她说她给我留了一些私房钱，高考完了就可以自由支配的。她很爱我，给我写了好多好的的信，还给我留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还有她的日记本、她的相簿、她的同学录，她那么阳光开朗，又那么明媚美好，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章忆蕾断断续续又颠三倒四地哭诉着。

　　程繁心疼又无力，只好轻轻地抱住她，“阿姨在天上看到你也长成了像她一样阳光开朗、明媚美好的样子，会觉得很欣慰的。”

　　章忆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糊在脸上，鼻涕泡也跟着冒了出来，她狼狈地找纸巾出来擦，又开始骂李静：“她说这话也太恶毒了，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就这样对我。”

　　“可不是，我当时都好想撕烂她的嘴。”程繁也忿忿不平。

　　“别这样，这样没风度。再说了，你在我身边的意义可不是为我解决麻烦，我可以自己来。”哭完以后，章忆蕾觉得心情舒畅多了，“你今天的情绪价值给得好足啊，你是谁？快从程繁身上下来！”

　　“难不成你还更喜欢我以前那样对你？”程繁瞪大了眼，“不过那我在你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你在我身边的意义就是你在我身边啊。”章忆蕾理所当然地说，“是我们俩都有互相支持的勇气。”

　　程繁被她触动到，视线逐渐变得绵长黏糊。

　　章忆蕾停下脚步，狡黠地盯着他：“程繁，我想亲你一下行不行？就亲一下，亲脸。”

　　程繁眼神灼热：“问什么问，直接亲。”

　　章忆蕾示意他弯下腰，踮起脚尖，却不信守承诺，飞快地啄了一下他的双唇，又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溜之大吉，只留程繁在原地呆呆地摸着嘴唇反复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