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24、【23】 自由的小鸟

　　从云镜湖回来了以后，章忆蕾的心态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平时，她照旧晚睡早起，周末的时候，也还是会和程繁一起去图书馆。程繁会给她复习和讲题，巩固比较难和易混淆的知识点。

　　很快就到了高考这天。

　　章少杰送章忆蕾去考场，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章忆蕾在脑海中温习完几个知识点后，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难掩担忧：“少杰，万一我考得不好怎么办？”

　　“没关系，淇淇，你已经很努力了。”章少杰一边开车一遍鼓励她，“爸爸只希望你能快点考完，咱们好好出去玩儿，去欧洲或者去马尔代夫，你觉得怎么样？”

　　“爸爸！你老对我这么好！”章忆蕾惊喜地叫起来，“但咱们家有这么多钱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带你出去玩的钱还是有的，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宝贝这么努力学习？”章少杰宠溺笑笑，“去吧淇淇，爸爸就在这里等你。放轻松，别紧张。”

　　章忆蕾顿时觉得信心十足：“我一定能考好的！”

　　几科考试很快结束，其实章忆蕾完全没什么感觉，一点都没有是在高考的实感，可能是因为模拟考考了太多次了，题型、心态、做题的方法和速度，都和模拟考差不多。

　　最后一科考完后，章忆蕾在校门口等程繁，两人提前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程繁很快向她走来：“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

　　没想到程繁耸了耸肩：“就那样吧。”

　　高中三年，程繁从来没考砸过，所以章忆蕾权当他是在谦虚了。

　　两人来到市里最大的一间商场，这会儿商场里已经非常热闹了，人来人往的全是脸上洋溢着笑容的高考生。

　　两人选了一家重庆火锅，刚点完菜，章忆蕾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程繁一起对答案。

　　对着对着，章忆蕾发现自己物理选择题全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物理一直以来都是她难以言说的痛。

　　她以前最头疼的物理和化学进步都特别大，程繁属实是功不可没。

　　“我考得真的还不错，谢谢你啊，你帮我太多了。”章忆蕾抬起头真诚地向他道谢。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挨得很近，她眼里的光猝不及防映进程繁心里，让他呼吸都慢了一拍。她忽然抬起头时，夹在耳后的碎发也随着散落下来，程繁不由自主地伸手为她理了一下。

　　他很少会有这么亲昵的举动和宠溺的眼神，章忆蕾有些呆住，两侧脸颊瞬间不争气地变得绯红。但羞赧转瞬即逝，很快她就开始直勾勾盯着程繁，眼神深情又黏糊，立马在这场拉锯战中占据了上风，将程繁逼迫得四处躲避。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程繁发着窘，人一尴尬的时候就想找点事干，他开始忙碌地把上好的菜放进锅底里。

　　章忆蕾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好像真的可以够一下京大的门槛，只是很可能选不到好专业。

　　“等出分了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志愿怎么填吧。”

　　“好。”程繁点头，高考已经结束了，但他整个人好像还是很紧绷，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心事。

　　“都考完了，你就开心一点嘛。”章忆蕾歪着头，把脸凑到程繁面前紧盯着他看。

　　她微微嘟着嘴，语气里全是甜软的撒娇，程繁心一颤，心尖那股郁结顿时散了很多，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考完了，在分数出来之前，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看到他这个状态，章忆蕾总算放心了些，两人的高考都顺利完成，现在，他们就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小鸟。

　　吃完火锅后，章忆蕾拉着程繁一起去逛街，她准备给自己买个小礼物，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途径一家精品店，章忆蕾看上了一个鸭舌帽，但标价有点贵。章忆蕾立马对店老板展开了攻势，先是漫不经意地表示这个东西还行但价格有点贵，其次在老板表示已经是最低价后毫不留恋地放下要走，最终以五折价格成功拿下。

　　程繁这才发现，原来她讲价这么厉害。

　　新帽子章忆蕾爱不释手，已经幻想着戴着它出国玩了，又能防晒又能出片，简直是完美。

　　就在这时，她忽然被路边一家足疗店的招牌吸引住了目光。

　　“要不要去按摩一下？”

　　“按摩？”程繁表示很震惊。

　　“你想什么呢？这都是放松身体的。”章忆蕾白他一眼，“最近天天在教室趴着睡午觉，肩背还真有点疼。走吧走吧。”

　　程繁拗不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拽了进去。

　　按摩店在二楼，进店后，灯光瞬间灰暗了下来，只有几束微弱的暖光，照在冒着白汽的水池假山上。店里的整体装修都比较暗沉有格调，衬托出穿着玫红色旗袍身材姣好的女郎更加出挑，程繁没来过这种地方，总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但章忆蕾很放松，且熟门熟路地已经在前台选定了套餐。

　　程繁心里冒出了几分觉得好笑的情绪，他想，章忆蕾的确是带给了他很多不一样的体验，这感觉让他觉得新鲜，也觉得享受。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新鲜感不是和新的人体验旧的事物，而是和旧的人体验新的事物。和章忆蕾在一起，他永远都不会缺新鲜感。

　　工作人员把两人引到一间房间里，里面有两张按摩小床，床上摆着两套睡衣，章忆蕾去卫生间里换了衣服。

　　她走出来的时候，过肩中长发随意散落在侧，小小的身体藏在宽大的衣袍下，衬得整个人玲珑又可爱。

　　程繁只需要脱掉上衣，章忆蕾见他还没动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愣着干什么，脱啊！”

　　程繁：？

　　他脑海中又冒出一句话：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想什么呢？给你按肩背需要你脱掉上衣。”章忆蕾一本正经，“我妈从小就教我要做个自爱的女孩子，我对你是有一点想法，但我觉得我们现在还太小了，还不够成熟，等过两年再说吧。”

　　程繁：……

　　真的，无话可说。

　　他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精瘦有型的身材，把章忆蕾看得两眼发直，忽然就很想收回刚刚说的话。

　　妈妈说成年了才可以，她已经成年了呀，要不还是考虑一下吧？

　　两位按摩师端着精油进来打乱了章忆蕾的胡思乱想，她麻溜地爬上床躺好，准备开始享受。

　　按摩师从头部开始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人聊天，程繁那边回应都很简单，可章忆蕾这边很快聊得火热朝天起来。

　　按摩师甚至聊到自己都有些累了，讪笑着说：“小妹妹，你好健谈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么能说会道的顾客呢，一般客人都会想安静一些，好好放松。”

　　章忆蕾双眼紧闭、神色放松：“我现在睡不着嘛。这样不是很好吗？不仅打发了时间，我还从你这里了解到了很多和精油相关的知识，这可是在我在课堂和书本上都学不来的。”

　　按摩师笑起来，听章忆蕾这样说，她也忽然觉得挺有成就感的，看着眼前这个妹妹不免觉得亲切很多，正巧按到了手部，便伸手握了握，感叹了一句：“你的手好小啊。”

　　章忆蕾抬起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好像是挺小的。

　　“应该是遗传，我爸的手和脚都挺小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基因真是个太神奇的东西的，以前我还没什么实感，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的小腿弧形，一直到脚板的厚度和脚趾的形状，都跟我爸一模一样！真是一模一样！”

　　另一位按摩师说：“我儿子的五官也和我长得特别像。”

　　章忆蕾真诚地说：“那太好了，你儿子肯定是个大帅哥！”

　　一句话夸得那位按摩师心花怒放的，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卖力了许多。程繁还在思考章忆蕾的话，思绪又延展到了不知道以后他们的孩子会像谁，还是像她会更好一点。背上的力道顿时一重，才骤然让他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按摩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程繁回想起刚刚发生的种种，便忍不住想笑。

　　他半是好奇半是打趣地问：“你和谁都能聊这么久吗？”

　　“当然。这个世界是很大的，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有自己的见识和经历，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章忆蕾摇头晃脑起来，“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小章曰：一人行，为我师足矣。”

　　程繁简直被她可爱到了，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也觉得她说得其实也非常在理。

　　譬如他，就在她的身上学到了很多——有趣，乐观，坦率，真挚，天马行空，积极向上，对生活和生命都充满了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我看看你的手呢。”

　　有多小，他好像还真的没有好好注意过。

　　章忆蕾伸出手，两人莫名其妙开始比起了手的大小。

　　是很小，感觉可以完全团在他的掌心里，程繁有几分悸动，正想伸手握住，章忆蕾已经毫不留情地把手拿开了。

　　他的手上和心头都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见程繁神色似乎有些失落，章忆蕾想了想，试探着又把手重新覆了上去，“你其实是想牵手吗？我还以为你真的只是要比一下大小呢。”

　　她面露歉意，又毫不犹豫地重新牵住。

　　手心的灼热变成脑袋的眩晕，程繁只想举起白旗宣布投降，他总是被她可爱又直率的直球砸得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