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26、【25】 同频共振

　　章少杰打算在分数出来之前带章忆蕾好好出去旅游一趟，不管考得怎么样，录取了什么样的学校，这趟旅行，都是对她寒窗十二载的一点犒劳和奖励。

　　于是章忆蕾开始兴冲冲地筹划起毕业旅行。

　　欧洲和马尔代夫，都是她特别想去的地方。普通家庭能出国旅游一趟不容易，要好好选才行。

　　但越看攻略就越觉得难以抉择，都太好看了，她都很想去。

　　就这样，章忆蕾纠结了好几天也没能纠结出个结果。这几天，章少杰每天白天要出去上班，章忆蕾就自己一个人在家追剧玩游戏做攻略。

　　等到章少杰下班回来，章忆蕾还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发财，双手举着平板在刷短视频。

　　章少杰一回来就钻进了厨房开始做饭，一边系围裙一边问：“淇淇，你想好去哪里旅游了吗？现在暑假，机票酒店什么的怕不好定，你赶紧决定吧。”

　　章忆蕾刚刷完几个旅游博主的视频，“还是有点难选。你呢？少杰，你更想去哪里一点？”

　　“我都行，听你的。”

　　章忆蕾又拧紧眉头开始纠结。

　　见她这样，章少杰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都怪爸爸没有太多钱，要是预算能再多一点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两个地方都去了。”

　　“你胡说什么呢！”章忆蕾哒哒哒小跑到厨房门口，板着脸说，“能去一个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章少杰笑得慈祥又欣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们淇淇最懂事了，去等着吃饭吧。”

　　“要我来给你打打下手吗？”

　　“用不着，”章少杰赶她，“厨房哪是你这种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待的地方。”

　　“好吧。”章忆蕾也不客气，主要是她的厨艺的确不怎么样，她也没多大的兴趣。虽然不参与做饭，但是她每天都负责扫地拖地、洗衣服、整理房间等家务，所以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回到沙发上，一边伸手挠着发财的下巴，一边琢磨着，欧洲的花费肯定会更贵，而且好不容易过去一趟，如果只玩一两个国家又很亏，要不就先去马尔代夫吧。

　　决定了以后，章忆蕾开始做攻略，从吃什么到玩什么，她都做得很仔细，她喜欢且享受这个过程。

　　可章少杰又动起了别的心思——的确，要是能都去就好了。于是，他趁着下班的时间，开始接点私活赶工。

　　章忆蕾最近熬夜熬得厉害，半夜两点了正想上个厕所就睡觉，偶然看到章少杰还在电脑前画图。他的身形看起来佝偻又疲惫，这么晚了居然还在熬夜加班吗？

　　可他以前很少这样的……

　　章忆蕾眼眶湿热，想去关心问候一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轻手轻脚回到房间，缩到床上躺好，刚才的困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仔细想想，大学四年的学费、笔记本电脑、学驾照，这些花费都是刚需了，也是笔不小的开销。而且，少杰还年轻，应该为他自己再婚做些打算。

　　章忆蕾决定不去马尔代夫旅游了，反正人生还长着呢，等自己以后挣钱了再去吧。

　　虽然还是有一点小小失落，但心里反而踏实了，章忆蕾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章忆蕾睡醒时已经临近中午了，章少杰已经上完了上午的班，回家来在做饭，见章忆蕾起床了，便说：“淇淇，起来了？饿不饿？你先去洗漱，饭马上就好。”

　　虽然他公司离得很近，回家只需要十分钟，但章忆蕾还是心里有些酸涩。她觉得少杰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她无以为报，每次一想到自己有这么好的爸爸就幸福得心房都满满胀胀的。

　　她怎么忍心让天下第一好的爸爸为了想带她出去玩而天天熬夜加班呢？

　　“对不起，爸爸，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了。”章忆蕾斟酌着措辞开口，“唐笑笑也约我出去玩儿呢，或许，我觉得和她一起就在附近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章少杰愣了一下：“出国旅游呢，你还没出过国呢，不想去吗？”

　　“想是想，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嘛。”章忆蕾诚恳地说，“爸爸，我现在可是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不想和长辈一起出去旅游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是更想和自己的朋友一起，你可别太伤心嗷。”

　　章少杰倒不会伤心，只是半信半疑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章忆蕾长这么大，还没出现过什么青春期叛逆的征兆。不过朋友和无趣的老爸相比，肯定会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更开心，所以他能理解，但这突然一下子也摸不透章忆蕾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章忆蕾坚定地点点头：“我想清楚了，我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倒是你，我觉得你可以带苏阿姨出去旅游一趟，就当你们俩的蜜月旅行了。”

　　冷不丁提这茬，章少杰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胡说什么呢……那这样吧，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在哪儿上大学，我们一路也玩着过去。”

　　章忆蕾答应下来：“好！”

　　吃过午饭后，她给唐笑笑打电话。

　　唐笑笑确实约了她一起出去旅游，是附近的一个古镇，叫宁远，也是国内挺有名的5A级景区。

　　章忆蕾说明了打电话的用意，唐笑笑自然是很开心，两人商量了一下大概的出发时间，唐笑笑忽然说：“你可以把你家程繁一起叫上。”

　　章忆蕾虽然也想和程繁一起出去玩，但觉得这样还是不太合适：“啊？这样不太好吧？”

　　唐笑笑连忙说：“没事儿，我真不介意，我还可以给你们俩拍照。”

　　章忆蕾的确有些心动，答应下来：“那我先问问他。”

　　她又赶紧给程繁打电话，程繁还真极为爽快地同意一起去了，于是三人行的毕业旅行正式成型。

　　宁远镇不算远，离南岭三个小时的火车车程，主要的玩法就是吃吃逛逛看夜景，所以章忆蕾也没提前看攻略，三个人买了第二天上午的火车票就出发了。

　　章忆蕾没要章少杰的钱，杨蕾给她留了几万块，只需要拿出来一小部分零头就足够这次旅程。剩下的她钱打算存着，她喜欢这种余额在手里的感觉，让人很有安全感。

　　三人都是第一次在没大人的情况下出游，没把提前订酒店的事情太放在心上，都想着到了以后再去找酒店。可完全低估了现在正值暑假，人山人海，从下午一直找到天都快黑了才在景区最偏远的一间酒店找到了房间——而且还是最后一间标间。

　　章忆蕾眼巴巴地看着程繁：“我和你睡一张床怎么样？”

　　程繁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她。

　　她立马举起双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其实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对男女之事很清楚，杨蕾在信中教了她许多两性有关的知识。但此时此刻，她并不是想僭越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而是内心里有这样的渴望——她只是想要和这个他喜欢的人更为靠近。

　　物理意义上的靠近。

　　章忆蕾想起了网上流传那句话，“我就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也不做”，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可试想一下，如果真的躺在了一起，她能忍住不去搂他的腰吗？不想要窝在他的怀里吗？不想要亲亲他吗？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于是作罢。

　　最终，章忆蕾还是和唐笑笑一起睡了。

　　临睡前，三个人一起聊着天。此刻，大家心思都无比单纯，只有少年们久违的放松和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天早上，章忆蕾醒来时，身旁的唐笑笑还在熟睡，隔壁床铺的程繁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轻手轻脚去上厕所，还有些混沌的脑子还在乱七八糟地想着，程繁还挺讲卫生的，用过的马桶一点痕迹都没有，不像章少杰都还会偶尔因为尿渍没擦干净而被她谴责。就算只是因为第一次和两个女生一起用厕所而格外注意了一些，这也让她觉得这人算细心有风度。

　　等等，难不成他一直憋着没用过厕所？

　　这个可怕又荒唐的念头在章忆蕾脑海中闪过，又很快被她摒弃。

　　洗完手后，章忆蕾走出厕所，发现程繁果然在阳台上坐着。她蹑手蹑脚推开阳台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同他问好，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远处青山婀娜、层峦叠嶂，中景古屋交错、雾气缭绕，眼下河水碧绿、烟波浩渺，静谧美好中又透露出一股磅礴而震慑的力量。

　　“好美啊。”章忆蕾情不自禁感叹，“你已经起床很久了吗？”

　　程繁点点头：“我都醒得早。”

　　章忆蕾没再说话，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和他一起静静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她忽然有些明白程繁为什么总是喜欢眺望远处、喜欢在阳台上发呆，看起来似乎深邃多愁，可实则这个时候才是最为简单放空的。

　　她好像在这个瞬间和程繁达成了同频共振。

　　这个场景，应该会在她的脑中刻印很深很久。

　　等唐笑笑起床后，三人下楼吃了碗当地的特色米粉。今天天气凉爽，走在河边散步很舒适，可没多久就下着了小雨。

　　章忆蕾和程繁都带了伞，章忆蕾把自己的伞给了唐笑笑，又跑去和程繁一起撑他那把比较大的。唐笑笑毫不生气她的重色轻友，甚至有点磕cp的爽感，不停地在后面给他们拍照。

　　程繁脾气很好，章忆蕾蹬鼻子上脸地要挽住他的胳膊，他也没有反对，于是章忆蕾就更心安理得地拉着程繁腻腻歪歪，如同任何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章忆蕾期间也会和唐笑笑互相拍一些照片，程繁也会给她们俩拍合照。这趟旅程中，她无疑是最幸福的人。

　　除了在河边散步，就是吃当地的特色美食，这趟旅途整体都很悠闲，直到第三天，三人看到漂流的广告，决定走之前再去疯狂一把。

　　这里的漂流很急，连程繁这种平时喜怒都不太形于色的人，也难得地露出了许多兴奋痛快的表情。

　　直到后来，章忆蕾不太记得清去漂流的路要走多久、漂流的时长是多久、那天的天气到底如何，可程繁开怀的笑容，她一直都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