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23、【22】 两情相悦的

　　章忆蕾渐渐习惯了程繁不来找她的日子，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段时间，她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学习上，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一度稳定在了班级第一二名、年级三十名左右。

　　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学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教室的开灯和关灯都是由她来掌控，按下开关那一刻，她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

　　老师们都愈发喜欢她，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也更加钦佩，尤其是高一时的同学——那个时候，章忆蕾还是妥妥的学渣，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这转变让大家难以适应，也心生佩服。

　　周末的时候，章忆蕾喜欢自己一个人听着歌，慢慢走回家。音乐可以让她的内心感到平静和放松，耳机隔绝世界的时间，她可以把脑袋放空，专注享受。

　　这段时间，章忆蕾很少碰到程繁，有一次是在食堂远远地看到，他和同学一起，埋头吃得很快——他好像连吃饭都变得兵荒马乱。

　　程繁没有看到她。

　　要不就是做课间操的时候，做体转运动时，章忆蕾偶尔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窥见一眼那个颀长清瘦的身影。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体检。章忆蕾体检完几个项目后，正要下楼去找唐笑笑，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程繁从楼上下来。

　　她赶紧弯下身子假装系鞋带，余光看到程繁掉头又往楼上走了。

　　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章忆蕾慢吞吞准备站起身，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包饼干。

　　她惊愕地抬起头，是程繁。

　　“检查完了吗？吃点东西吧。”

　　体检要求空腹，章忆蕾确实还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吃。

　　她忽然鼻子就酸了，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还是不争气地接过了那包饼干。

　　程繁问候她：“最近怎么样？”

　　章忆蕾一边狼吞虎咽吃饼干，一边泪眼婆娑：“不好，我最近不好。”

　　她觉得又委屈又疲惫。

　　程繁这样疏远冷落她，努力学习的日子虽然充实，但心中却好像空了一块，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漏着风。

　　“好了好了。”程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章忆蕾又忍不住想要和他在一起了。

　　也许这只是他偶然施舍的一点小恩小惠，但此刻，她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男生，必须要承认自己很想他，就算是再次飞蛾扑火，也想要留在他身边。

　　她抬起头，“这周五放学我能来找你一起回家吗？”

　　程繁没有拒绝：“好。”

　　“太好了！”章忆蕾满足得不得了。

　　她暂时还不敢提每天一起回宿舍的事，还是要循序渐进，免得他哪里想不通又抽风。

　　再者，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做那个最后离开教室关灯的人，她享受这种努力刻苦的状态。

　　她要再努力一点点，要匹及最优秀的他，以势均力敌的姿态站在她的身边。

　　章忆蕾期待着周末的到来，也害怕着周末的到来。时间太紧了，周末反倒有些不受她的欢迎。

　　两人约好的一起回家，程繁的状态比较放松，但难得看到章忆蕾这么紧绷。

　　以前同行时，她的口中全是闲话八卦、奇闻轶事，可今天张口闭口全是学习，问的全都是各科的重点难点。

　　程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被附身了？”

　　“别闹！”这次的肢体触碰没有让章忆蕾觉得开心，她心急如焚地催促着，“你快再给我讲讲滑动摩擦力这个，我怎么老觉得有点混淆呢？”

　　程繁失笑，耐心为她讲解。

　　章忆蕾弄懂后，又继续问了别的知识点，她可不能错过这个学霸给她细心讲题的机会。感情要升温，成绩也要提升。

　　程繁看她这么用功，很欣慰，又约了她第二天一起去图书馆。

　　章忆蕾积攒许久的难题总算有了解法。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三四个星期，到了五月中旬的时候，章忆蕾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程繁看着坐在对面的她，眉头紧皱、一脸焦急，做不出来题就心浮气躁、愁眉不展。

　　他当机立断，收起书本，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低声说：“今天不学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章忆蕾一头雾水：“去哪？”

　　“走，跟我来。”程繁没有多解释。

　　章忆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听话照做，收拾好了书包。

　　程繁带着他打车到了客运站，熟门熟路地钻上了一辆七座的面包车。

　　两人挤在最后一排，章忆蕾还搞不清楚状况，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程繁说：“去云镜湖。”

　　那是云岭城郊的一个天然湖泊。

　　章忆蕾完全没有出去玩的喜悦，全是对他拎不清的抱怨：“都什么时候了，还去这种地方干嘛？”

　　程繁说：“一天不学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这个状态，效率这么差，还不如出来散散心。”

　　章忆蕾无言以对，她也发现了自己的状态很糟糕。她知道程繁这么做是为她好，回过味儿来以后，又担心会不会耽误他的时间。

　　“那你呢？今天不学习了吗？”

　　“不学了，”程繁摇摇头，“没事的。”

　　“说不定这一天又能吃透一两个知识点，又能多考两三分呢！老杨不老说一两分可能也是几百名的差距嘛。”

　　程繁重重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担心这些了，出来玩就好好放松一下。”

　　章忆蕾渐渐放松下来，两人窝在后座静静等待车辆驶向目的地。

　　到了云镜湖边，一下车，章忆蕾就舒服得眯起了眼。

　　今天天气真好，初夏的太阳很温暖，还有凉风一阵阵的吹，一点儿都不热。趴在栏杆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会让人觉得内心非常平静。

　　程繁走到她身边，缓缓说：“我们初中的时候这里还没有成型，有次偷偷来这里搞野炊，被抓了个正着，吓得我们锅和碗都不要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章忆蕾有点想象不到程繁这么狼狈的画面，“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时候，肯定是郭立带你来的吧。”

　　“是的。”程繁低声笑了一下，“我还挺喜欢这里的，后面又来了好几次。有时候周末过来绕着湖走一圈，很舒服。”

　　“这样很好呀，还能锻炼身体。”章忆蕾也挺向往这种状态，“我们现在也走走吧？”

　　“好。”

　　两人沿着湖边修建的步道散步，章忆蕾问程繁：“你以后想干嘛？”

　　程繁想了想，说：“不知道，先把分数提上去吧。等高考完再选专业，可能选个比较好就业好挣钱的。”

　　“那你的理想呢？”

　　“没什么理想，”程繁摇摇头，“你呢？”

　　“我的理想吗？”章忆蕾抬起亮晶晶的眼眸，“是你啊。”

　　这话太过恋爱脑，卑微且矫情，还丝毫没有主体性，可此时此刻也是她的真心话。

　　她小时候有过很多理想，老师、明星、医生、警察、科学家、宇航员，可现在想起来又觉得都不对。

　　对于以后的职业，她的确没有太多了解和想法，她近期的人生目标，就是想和程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

　　程繁听她这么说，轻轻笑了笑，没有回应。

　　时值正午，程繁看了眼天色，问：“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呀。”

　　这里现在是个比较成熟的公园，有很多游客，也有很多商贩。两人选了一家小店，买了凉面和冰淇淋。

　　吃完东西后，章忆蕾看到湖里有很多游船。她兴致勃勃提议：“我们一起去坐船吧？”

　　“好。”程繁点头。

　　两人都没有什么钱，租了一艘最便宜的小船，五十块两个小时，需要两个人用脚一直踩。

　　两人一边踩一边闲聊，程繁说起他的爸爸，程峰小时候经常带他去爬山和徒步，在他入狱后，程繁曾去看过他，他很平静，说自己每天都要看两个小时的书，也很抱歉，叮嘱程繁要好好学习，不要被他的事情影响。

　　程繁说，爸爸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他也会以此诫勉自己，不要走弯路，照顾好妈妈。

　　他还聊到了自己的妈妈秦天芝，她受到的打击最大，但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逐渐接受了现状，晚上还会出去跳广场舞。

　　章忆蕾第一次听程繁讲那么多话。

　　她牵起了他的手。

　　程繁没有拒绝。

　　两人一边牵着手，一边继续努力划船。小船平稳驶向湖中心，速度渐渐变慢，晃晃悠悠的湖面，荡起两颗晃晃悠悠的心。

　　章忆蕾拿出手机，兴奋地说：“我们来自拍几张吧！”

　　程繁很配合，章忆蕾举着手机，不停变换着姿势和表情。

　　有一张是程繁在镜头前，章忆蕾躲在他后面，露出半个脸。那是章忆蕾最喜欢的一张，因为显得她的脸很小，两人看起来非常般配。

　　章忆蕾创建了一个隐藏相册，把今天的照片都传了进去。

　　“谢谢你。”分别前，她恬笑着和程繁道别。

　　今天他让她放松了心情，更让她感受到了两情相悦那种幸福，她会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