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11、【10】 还非要亲别

　　章忆蕾在床上躺着看漫画书。

　　新手机她没什么脸用，便一整天都把它放在书桌上，刻意地不去拿。

　　章少杰忽然敲门：“淇淇，有你的电话。”

　　章忆蕾从床上翻身而起，“谁啊？”

　　“说是你的同学。”

　　章忆蕾很疑惑，是唐笑笑吗？怎么会打家里的座机？

　　章少杰顿了顿补充，“是个男的。”

　　“啊？男的？”章忆蕾简直一头雾水。

　　她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我是程繁。”

　　“你怎么会打电话？”章忆蕾有点惊喜，她下意识看向章少杰，只见他一直好奇地盯着这边看。

　　程繁说：“嗯……是这样，徐放老师邀请我们班同学后天去她家吃饭，我看你一直没在群里回复，打你手机也一直关机，所以就冒昧打了你们家座机问问。”

　　“啊，”章忆蕾恍然大悟，“我没注意，可能手机没电了。”

　　“那你要参加吗？”

　　“我……参加吧。”

　　“好。”

　　“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啊。”

　　“那就好，拜拜。”程繁像是松了一口气，挂得飞快。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章忆蕾还有点懵懵的。

　　见章少杰伸长了脖子，她觉得好笑，便主动解释：“我们生物老师说要请我们班同学吃饭，班长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参加。”

　　“哦。”章少杰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班长啊，警报解除。

　　章忆蕾把手机充上电，等开机后，这才发现有好多消息。

　　程繁上午十点过的时候在群里发的通知，十一点的时候给她私发的消息：「你要去吗？」

　　一点又发了一条：「还没起床？」

　　三点又发了一条：「手机怎么关机了？」

　　唐笑笑也是十一点左右给她发的消息：「淇淇，放姐那你去不？你去我就去。」

　　也是三点过又发了一条：「怎么不回我？班长都问我你去哪了，我不知道啊，你去哪里玩了吗？」

　　章忆蕾回复了她：「我要去，手机没电关机了，我没注意。」

　　唐笑笑秒回：「你这么久不看手机？不愧是我淇姐，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手机焊我身上」

　　章忆蕾和她闲聊了一会儿，退出微信时，又看了一遍程繁的消息，想着已经通过电话了，便没再回复。

　　但心里挺开心的，感觉程繁不只是在尽心通知她参加，还有点担心她。

　　希望不是错觉。

　　-

　　第二天下午三点过，章忆蕾到了徐放家。

　　她买了点水果和牛奶，递给开门的徐放，“放姐好。”

　　徐放无奈地接过：“我的天，你们这么客气，牛奶都堆了好几箱了，我以后天天泡牛奶浴得了。”

　　章忆蕾笑眯眯的：“怪不得咱放姐的皮肤这么光滑细嫩呢。”

　　“这小嘴，真会说话。”徐放把鞋套递给她。

　　章忆蕾一边穿鞋套，一边理直气壮地说：“您心系同学，还惦记着我们，还要请我们吃饭，我适当地吹捧一下怎么了？”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淇姐，拍马屁都能拍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你。”

　　章忆蕾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小眼镜、程繁、李静三人坐在沙发上，说话的是小眼镜。

　　她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李静身边坐下，“你来这么早。”

　　李静“嗯”了一声。

　　新通到城里就两班车，下午的车太晚，早上的车又太早，时间就很尴尬。她还是已经在外头坐了两三个小时才来的，结果还是第一个到。

　　最要命的是，她是空着手来的，看着后面来的每个人都拎着东西，她简直尴尬得恨不得想钻到地缝里去。

　　和李静闲聊了一会儿，期间又陆续来了几个同学。

　　快到四点的时候，徐放进厨房开始备菜了，大家都去帮忙。

　　徐放说：“我的厨艺不咋地，所以我们大家吃火锅。”

　　她买了火锅底料和很多火锅的配菜。

　　章忆蕾问：“一共来多少人啊？”

　　徐放说：“21个，我们挤挤坐两桌。”

　　“这么多人，放姐真是破费了。”章忆蕾顿时觉得徐放身影都伟岸了起来。

　　“客气！”徐放也喜欢和他们一起玩。

　　厨房不大，挤不下几个人，程繁和小眼镜到客厅去摘菜和剥蒜。

　　一些要切的配菜则被李静很自然地揽了下来，她的刀功很娴熟，一看就很擅长厨艺。

　　徐放看了一会儿，夸赞道：“哇，李静，可以啊你。”

　　李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她很小就开始自己做饭了，熟能生巧。

　　好不容易有了用武之地，李静很积极，在厨房忙上忙下。徐放买的五花肉有些肥了，烫火锅不好吃，于是她主动提出来：“我给大家炒两个热菜吧。”

　　“太赞了。”徐放给她竖起了大拇指，放心地把厨房交给了她。

　　李静头一次觉得心情这么好。

　　客厅里传来喧哗声，章忆蕾好奇地走出去一看，是高修齐和他那两个小跟班抱了几箱啤酒来。

　　徐放也瞪大了眼：“我去，高修齐，你们要干嘛？”

　　高修齐嘿嘿一笑：“少喝一点，成不？”

　　徐放无奈地说：“别出去发酒疯就成。”

　　唐笑笑也紧跟着到了，她手里也提得满满当当，径直往餐桌走，一样样拿出几个菜，什么辣卤、凉菜、蒸圆子，一边解释：“这些都是我妈做的，她说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很辛苦，给大家添两个菜。”

　　“想得太周到了，”徐放由衷夸赞，“今晚这顿可丰盛了。”

　　李静正好备完菜出来，看到那些菜，心里只觉得怪不得劲的。

　　徐放招呼他们：“行了，孩子们，你们都辛苦了，坐着歇会儿吧。”

　　准备得差不多了，小眼镜招呼人打麻将，高修齐和唐笑笑上了桌，但最后一个位置迟迟没人坐，大家都说不会。

　　“三丁拐不好玩啊，快来个人，谁都行，求你们了。”小眼镜就差跪下了。

　　“章忆蕾，你来呗。”高修齐直接点了她的名。

　　唐笑笑也喊她：“淇宝快来。”

　　章忆蕾没推辞，去凑了个人头，她感兴趣，也会打，就是不太熟。

　　“我不太熟悉，你们多担待哦。”

　　小眼镜说：“淇姐，你知道三缺一有多痛苦吗？你就是赌王要把我们裤衩赢走，我们也得求你上啊。”

　　“行，那我今天必须把你裤衩赢走。”

　　但也就是说说，只是娱乐，没有赌注。

　　章忆蕾出牌太慢，小眼镜一边等一边聊起了他今天买水果时遇到的趣事：“我给那老板说我要两斤草莓，那老板喜欢我得很，看了我半天，问我：‘幺儿，你啷个奶声奶气的哦？’我说：‘嬢嬢，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我说话声音奶，长得也小乖小乖的，但我内心其实充满了阳刚之气。’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章忆蕾笑得打了个成型的卡张。

　　打出去又赶紧捡回来，企图萌混过关：“哎呀，打错了打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拜托拜托嘛！”

　　一桌人都神情微妙地看她，高修齐幽幽地说：“你撒起娇来还挺可爱的。”

　　小眼镜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唐笑笑立马说：“我们淇宝当然可爱了。”

　　“哼。”章忆蕾傲娇地冷哼一声，立马把打错的麻将捡了回来，继续手忙脚乱地理牌。

　　很快到了饭点，饭菜陆续摆上桌，高修齐开始利索开瓶。

　　“高修齐，你小子，”徐放狠狠剜了他一眼，“平时没少喝酒吧你。”

　　高修齐咧嘴一笑：“没，放姐，喝酒有害身体健康，我可不喝酒。”

　　徐放明显不信，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顽劣份子，可偏偏成绩还不错，真是拿他没辙。

　　章忆蕾对啤酒很感兴趣，一直盯着高修齐的动作。她还没喝过酒呢，有些跃跃欲试。

　　还有很多同学都跃跃欲试。

　　徐放没阻拦：“你们喝吧，不许出去闹就行。”

　　她年轻，对这些事情倒是看得挺开的，偶尔喝一次助助兴，伤不了身体，也坏不了根本。

　　青春期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像饿鬼似的，锅里总是同时有好几双筷子在捞，菜根本涮不过来。

　　幸亏有李静炒的和唐笑笑带来的几个菜。

　　有同学夸炒五花肉：“这肉真好吃。”

　　章忆蕾说：“这是李静炒的。”

　　“厉害呀。”

　　李静脸有些红：“你们觉得好吃就好。”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边玩游戏，可嗨皮了。

　　章忆蕾也偷偷地喝了不少，导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嘴干、嗓子哑，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放姐家。

　　她旁边睡着李静，还没醒。

　　章忆蕾愣了好一会儿，记忆这才一点一点的蹦回脑子里。

　　她好像一直在角落偷偷喝啤酒，结果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对，怎么有几个片段面前是程繁的脸？

　　章忆蕾惊得说不出话来，安慰自己，这一定只是做梦。

　　推门出去，徐放正在收拾昨天留下的满屋狼藉，看到章忆蕾出去，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有着三分无奈七分坏笑。

　　章忆蕾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

　　“行啊你，章忆蕾，你居然在我面前光明正大的搞早恋？你就不怕我告诉你老师吗？”

　　章忆蕾吐吐舌头：“你不就是我老师吗？”

　　徐放把脑袋撑在拖把上，“我可告诉你啊，你的壮举昨天可所有人都看到了啊，我估计爱民同志迟早会知道的。”

　　毕竟她已经如实汇报了，没办法，现场这么多人，纸是肯定包不住火的，还不如坦白从宽。更何况，这本来就是这场饭局最主要的目的。

　　章忆蕾心想：我才不怕他。

　　可关键是，她到底干嘛了？

　　章忆蕾走过去拉住她，“放姐，你给我详细说说，我昨天到底干啥了，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徐放激动得不行，站直身子，拿着拖把边比划边跟她描述，“我靠，你昨天那叫一个猛啊，捧着程繁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喜欢他，还非要亲别人。”

　　“……”

　　这下真的完了。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章忆蕾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

　　“没事吧？”徐放关切地问。

　　“没事。”

　　就是有点死掉了。

　　徐放放下心来，又开始念叨：“我可警告你啊，你们现在还这么屁大一点儿，喜欢别人很正常，但是可不许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以后后悔都来不及。现在还是得好好学习，等上了大学，恋爱这种东西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章忆蕾闷闷的，没回应她。

　　徐放真是生怕这俩孩子走弯路，干脆走到章忆蕾旁边坐下：“你看看人家程繁，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名，你又考了多少名？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向他看齐一下，到时候考同一所重点大学，多潇洒啊！以后就是四中传闻中的学霸夫妇，岂不是美谈一桩？”

　　章忆蕾低头合算了一下，程繁是年级第一名，她是第四百多少名来着？

　　她暗暗地下了下决心。

　　回到房间里，李静已经醒了，眼神相当意味深长，应该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章忆蕾试探着问：“你也看到了？”

　　李静眨巴眨巴眼睛：“所有人都看到了。”

　　“……”

　　章忆蕾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活了。”

　　李静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其实本来对程繁有一点好感的，可此刻她并没有因为好像多了一个情敌而觉得伤心，反而有些高兴，这种情绪难道是幸灾乐祸？

　　章忆蕾又抬起头：“程繁什么反应？”

　　“他就说‘你喝醉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章忆蕾松了一口气：“幸好。”

　　“为什么？”

　　“不知道，就觉得这样挺好的。”章忆蕾从床上爬起来，“你待会儿去哪？”

　　“我去车站等车。”

　　“下午才有车了吧？去我们家吃中午饭吧，还在这打扰也不太好。”

　　李静怔了一下，她本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想，唐笑笑肯定还没有去过章忆蕾家。

　　简单洗漱过后，两人帮着徐放一起收拾，章忆蕾越想越不对劲，难以置信地问：“他们全都回家了吗？不会就我一个人喝醉吧？”

　　高修齐和他那俩跟班也喝了很多啊，胥飞和刘宇航，章忆蕾记住了他们俩的名字，因为他们俩还来敬她酒了。

　　两人对报道那天的事赔了罪，态度那叫一个诚恳，他们不提章忆蕾都差点忘了。

　　章忆蕾也不是记仇的人，抛开这件事，觉得他们俩都还挺好玩的。刘宇航跟个瘦猴似的，好动又贫嘴，胥飞长得壮实，人也是个实心眼儿，这俩人老是拌嘴，但都很听高修齐的话。

　　高修齐还是那副拽兮兮的模样，但他长得帅，学习也不错，拽点儿好像也正常。

　　他们三个还教她划了酒拳。

　　她学得很快，划得有来有回，所以那哥仨也输了不少、喝了不少。

　　还有放姐，大家都在敬她酒，她居然也没醉？

　　不是，结果到最后就她一个人喝醉？？？

　　徐放同情地看着她：“是的，你这小酒量，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不用她说，章忆蕾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从此酒精界将失去一个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