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游晚

12、【11】 我不喜欢他

　　三个人干家务活都很利索，很快把卫生打扫完毕，告别徐放后，章忆蕾把李静带回了家。

　　章少杰开门时，脸上还有几分未消散的担忧：“回来了。”

　　“嗯，”章忆蕾先介绍了客人，“这是我舍友，李静。”

　　李静很小幅度地鞠了一下躬：“叔叔好。”

　　“你好，快请进。”章少杰给她找了双拖鞋。

　　一进门，章少杰还是免不了问昨天晚上的情况：“淇淇，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你们老师给我打了电话。”

　　“嗯……”章忆蕾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尝试喝酒，没想到我酒量这么差，感觉没喝多少就醉了。”

　　“没事，下次少喝点。”章少杰没指责她，“没发生什么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章忆蕾嘟囔着，语气明显有几分心虚。

　　章少杰也没多问，只是说：“坐着歇会儿吧，你们吃东西了吗？我马上去做饭，你们先吃点儿水果垫巴垫巴。”

　　“行。”章忆蕾的确有些饿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砂糖橘剥好塞进嘴里，又招呼李静，“你也吃啊。”

　　“好。”李静拿起一个砂糖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家，看起来是很普通的三室两厅居室，不算很大，装修也很朴素，甚至应该有些年头了，只不过能看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很讲卫生，犄角旮旯都打扫得很干净，收纳得也很规整。

　　看来章忆蕾的家境也就这样吧。

　　发财从沙发另一头跳了过来，在章忆蕾脚边蹭了蹭。

　　“发财，你来啦。”章忆蕾夹着嗓子，一把把它抱起，又向李静介绍，“这就是我们家那只猫。”

　　她语气里有些骄傲和兴奋，可李静没什么兴趣，甚至有点嫌弃。

　　那么多毛，可别蹭到她身上了。

　　“挺好看的。”她随口敷衍了一句。

　　章少杰很快做好了三菜一汤，他不知道李静要来，所以没有特意准备什么大餐，甚至原本是打算要吃饺子的。

　　一个炒土豆丝，一个青椒炒肉丝，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四道菜陆续被端上桌。

　　章少杰最后端出三碗米饭，又把筷子分给她们，一边说着：“都是家常菜，你们将就吃。”

　　李静讷讷点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还挺好吃的。

　　章忆蕾早已经大快朵颐了，由衷地夸赞道：“少杰，你这手艺，不去申请非遗可惜了。”

　　章少杰觉得好笑：“人家夸人做饭好吃最多说可以去开个饭馆，到你这就直接申请非遗了？”

　　“真的，太好吃了！”章忆蕾看向李静，试图寻求认可，“李静，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李静没说谎，她确实觉得还不错。其实，在章忆蕾问她之前，她就想主动夸的，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羡慕她们嘴甜的人，应该在哪里都会很受欢迎吧？

　　今天见到了章忆蕾的爸爸，感觉他们两个人相处起来就好像朋友一样，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她是这样的性格了。

　　吃完饭后，李静想去帮忙洗碗，章少杰赶紧让她坐着休息，她只好又重新坐回沙发上。

　　在家里，洗碗基本上都是她的活，见章忆蕾一脸坦然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忽然有点不高兴。

　　“你怎么不去洗碗？”

　　章忆蕾实话实说：“我爸觉得洗洁精伤手，不让我洗。”

　　李静顿时面露鄙夷，这也太不懂事了。

　　章忆蕾看出来了，解释道：“我们家分工比较明确，我一般负责收拾和打扫，我还挺喜欢收纳整理的，也很擅长做这些，我爸比较擅长做饭，我们各司其职。”

　　“好吧。”李静觉得这样分工还挺好的。

　　下午回新通的班车是两点钟，李静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准备告辞，章少杰听到声音，急忙提了一个袋子从厨房里出来。

　　“这些饺子都是我今天上午才包的，你拿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吧。”

　　李静有些惊喜地接过：“谢谢叔叔。”

　　章少杰还戴着围裙，手上的水都没有来得及擦干。他长得帅，为人谦逊有礼，还这么细心体贴。虽然章忆蕾没有妈妈，但有这样的爸爸也让人很羡慕。

　　坐大巴车回家的路上，李静一直在看着窗外发呆。她觉得她对章忆蕾的了解好像又多了一些，这让她感到开心，但又总觉得两人之前存在一些差距，让她好像始终不如唐笑笑与她亲近。

　　车子快到一个路口时，李静高喊：“师傅，麻烦停一下。”

　　这是她坐客车时最讨厌的环节，她总是要心理建设很久才能喊出口。

　　下了车，还有步行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家，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李静面无表情地把提了一路的饺子扔了进去。

　　再普通不过的瓦房，这就是她的家，到家时，父母已经在做晚饭了。

　　田霞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还知道回来呢。”

　　李静没搭话，沉默了好久才说：“妈妈，你知道吗，原来去别人家做客是不能空手去的。”

　　田霞叉起腰：“你这来回一趟都要花不少钱了，还想买什么东西去？所以我一开始就让你别去了，非得去凑什么热闹。”

　　的确，去的都是住在城里的孩子，大家吃完饭后都回家了，她连住处都没有，幸亏徐放收留了她。

　　更幸亏章忆蕾喝醉了没能回家，不然她一个人在那里更尴尬。

　　李静没再和她争论，她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弟弟。

　　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分工也很明确，她的父母负责颐气指使，她负责当牛做马，她的宝贝弟弟负责吃喝玩乐。

　　-

　　李静走后，章忆蕾玩了会儿手机。

　　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今天上午都给她发了消息，唯独程繁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小眼镜：「淇姐牛逼，祝99」

　　唐笑笑：「你居然喜欢班长？！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高修齐：「？」

　　章忆蕾都分别回复了几个省略号。

　　她点开程繁的对话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关掉。

　　她感觉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和他说话了，还说什么考同一所大学呢。

　　就这样，剩下的假期她和程繁也没有任何联系。

　　不久以后就开学了，章忆蕾没想到一到教室门口就迎面遇上了程繁。

　　“早啊。”程繁很熟络地和她打了招呼，没有丝毫尴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章忆蕾有点懵，该不会是他们联合起来在整蛊她吧？她们说的那些事情真的有发生吗？怎么当事人完全无事发生的样子。

　　“哦哟哟。” 就在这时，小眼镜忽然夸张地对着他们怪叫了起来。

　　再看教室里，有相当大一部分同学都在看他们，神情都相当微妙。

　　看来不仅是真实的，还已经被大家吃瓜了。

　　小眼镜起哄得可起劲了，他本来就是程繁和章忆蕾的cp粉，旁边还有几个男生也开始附和。

　　“别闹。”程繁的反应很平淡，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只是平静地走了出去。

　　章忆蕾想，如果她确实是表白了的话，那他这也算是给出答案了吧。

　　想通了这一层，她居然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对大家都好。

　　李静已经来了，章忆蕾走到她身旁坐下，闲聊了几句后，随口问：“饺子好吃吗？”

　　“啊？”李静愣了一下，轻飘飘地说，“忘了吃，都坏掉了。”

　　章忆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

　　她忽然觉得她和李静无法再继续做朋友了。

　　正好刚开学，杨爱民要给大家重新换座位。

　　章忆蕾主动邀请唐笑笑：“笑笑，我们一起坐吧。”

　　“好。”唐笑笑自然不会拒绝。

　　李静诧异地看过来，章忆蕾感受到了她的眼神，但没有过多解释。

　　她和唐笑笑的成绩都不太好，坐到了很靠后的位置，李静坐在第二排，隔得很远。巧的是，程繁刚好坐到了她们旁边，中间只隔了一个过道。

　　但换了位置以后，他们并没有什么其他交流。

　　她和程繁的距离是变近了，可关系却越来越远了。

　　章忆蕾变得沉默，开始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除了学习，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只是天天默默地在草稿纸上验算着。

　　直到高修齐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要不要参加十佳歌手？”

　　章忆蕾摇摇头，“没什么兴趣。”

　　“和我组个男女合唱。”

　　“更没兴趣了。”

　　高修齐吃了个瘪，顿了顿，竟然出口惊人：“淇姐，我求你了。”

　　“我何德何能，居然让你求到我头上来了？”

　　高修齐眼神真挚极了：“非你不可。”

　　章忆蕾有点心动了，她其实挺爱参加这些活动的，从小就是各种演唱比赛的常客，只不过最近感觉自己没什么精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更何况，她还没试过和男生合唱呢，应该会更有意思一点。

　　高修齐继续劝她：“你看你最近都蔫儿成什么样了？去参加活动转换一下心情吧。”

　　的确，章忆蕾也觉得自己最近过得太紧绷了，一点都不像她了，做点什么事情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行，唱什么歌你有想法没？”

　　“这周末咱们找个练歌房试一下？”

　　“可以啊。”章忆蕾答应下来。

　　唐笑笑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等高修齐走后，激动地拉着章忆蕾说：“天呐，淇淇，我都不敢想象你们这对组合会有多爆炸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程繁，这么近的距离，他应该也全都听到了，可他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笑笑有点倒戈了，怪不得她从一开始就觉得高修齐和章忆蕾之间会有故事，毕竟他们的相遇就很像小说情节。

　　不像程繁，跟个木头似的，也不知道章忆蕾怎么会喜欢他。

　　“淇淇，你还没跟我说呢，你到底喜欢班长什么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章忆蕾急忙示意她小点声，生怕程繁听见了，又因为整件事情太过丢脸而选择了矢口否认：“我不喜欢他，那是喝醉了乱说的，你可别再提这件事了。”

　　她们没有注意到，程繁手中的笔已经举了很久，迟迟没有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