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大魔法师》林夕吹舞

6、交易所 对比分析

　　“这不是开玩笑的。”骆亦当然听说过怨鬼。

　　九苑点头：“我真的是怨鬼。”
　　她甚至不需要证明，因为伪装怨鬼不可能带来一点好处，相反行差一步，就会被想要得到怨鬼的人折磨到死。

　　九苑又看见了万丈悬崖，她表情不变地迈出步子，踩在悬空的银丝上，任凭狂风大作。

　　灼戮咋舌，半是恐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抓你吗？把你交出去能换多少钱。”
　　怨鬼的悬赏令刷新至今，最高已有两亿，能买一架最新款的战斗机。

　　九苑微笑：“我非常清楚我的价值。”
　　除了极端的和平主义者，没有人会舍得杀了“怨鬼”，相对的，一旦暴露，她就再没有自由。

　　同时九苑也肯定，她明面上的身份非常干净，那场刺杀不是因她而起，而是因为莫名出现在不羡仙的九央，她的妹妹。

　　灼戮看着九苑游刃有余的脸，烦躁地抓一把头发：“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出卖你？”
　　“怨鬼”的真实身份，就像突然塞给了他一箱宝石，让他代为保管，昂贵但没用，还会受到诱惑。

　　九苑点头。

　　“操——”灼戮骂出一句脏话，像是被不熟的人强行撸了一把肚皮的大猫。
　　而作为有修养的大猫，还不能因为被撸了肚皮，咬回去。

　　大猫烦躁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最后一屁股坐下：“就算你是怨鬼，你打算怎么回天上？你没有办法证明你就是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灼戮的话十分不客气，但是事实：“就算联系议会，你自爆怨鬼的身份为筹码，等你的也绝不会是你想要的未来。”

　　虽然还是否定的话，但是灼戮已经接受了九苑就是怨鬼的现实，也默认不会把她交出去。
　　九苑低头，藏起嘴角的笑意。她其实猜到了这个结局，毕竟她所见到的，“怒狮”灼戮不在意金钱，也决不会背叛约定，与其他无关，只是他的性格如此。

　　她赌赢了，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九苑说：“我不会把怨鬼的事情再告诉别人，我自爆身份想要的只是你们的信任。”
　　从展示贴片起，九苑便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一切都是为了挺直腰板说出：“但是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回到天上，找到央央，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灼戮像被猫叼走舌头，半天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重复骆亦之前说过的话：“这不可能。”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进入鲁兰大陆，谁会愿意呆在不见光的地底呢？

　　鲁兰大陆说是大陆，更像一座岛屿，一座空中要塞，每一架试图靠近鲁兰大陆的飞机都会经过严格筛查。
　　而且不说靠近，他们甚至连飞机都没有。

　　九苑同样认真：“我不会放弃。”

　　骆亦夹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灼戮是一个过分认真的人，不喜欢异想天开的事情，九苑也同样认真，甚至爆出了最大的秘密。

　　骆亦不讨厌较真的人，他猛地拍手，打破僵持：“好——瞪眼游戏到此结束！”
　　他伸手插进两人中间，先看向九苑：“那么小苑子的目标就是十个月内重回天上，”又看向灼戮，“而我和灼戮就是在这十个月里帮你，是吗？”

　　九苑点头：“是，不管结果，只需要十个月。”
　　灼戮沉默，他依旧觉得异想天开，但是他没办法否认九苑的决心：“只有十个月。”

　　十个月听起来很长，但真要做什么却也很短。

　　算是说服了灼戮，骆亦看着九苑：“所以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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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网吧时，九苑依旧裹着宽大的斗篷，四周意味不明的视线打量着她，多是不怀好意。
　　灼戮皱眉，打了个手势，三人躲进复杂的巷子，甩开跟踪的人。

　　之前呆的地方人少，加上急着赶路，灼戮和骆亦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天堂人在地下是异类。”灼戮说。
　　骆亦摸着鼻子，神情有些尴尬：“偶尔会有意外落到地下的鲁兰人，会被打上天使的标签拍卖。”

　　九苑眨巴了两下眼睛，大概理解骆亦的意思：“人口//买//卖？”
　　说实话，地下会有这种灰色，甚至可以说黑色交易，并不让她意外，只是自己变成商品，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骆亦移开视线，同是地下人，同胞的作为也让他感到尴尬：“那个贴片可以伪造出魔兽魔力外泄的效果吗？”
　　“可以试试。”九苑摸着口袋。

　　在鲁兰大陆时，她的研究素材并不多，贴片多半是没有威胁的农家魔兽。
　　九苑摸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她拿了一包没拆封的贴片出来：“或者，你往这里面注入魔力，可以吗？”

　　骆亦眼睛一亮：“还可以这么用吗？”

　　三人约定好碰头地点，分头从巷子离开。

　　九苑绕路回到交易所，交易所是议会开办的，目的当然不只是提供不记名网吧外，它最大的作用是发布赏金任务。

　　自从灾害之后，魔力就取代了其他能源，虽然人和魔兽或多或少都拥有魔力，但最普及的能量还是源于恶魔。
　　但是占据了阳光和大部分资源的鲁兰大陆人却从未与恶魔战斗，而是用粮食等物资与地下交换魔角。

　　曾有作家写过这样一句话批判鲁兰，她说，天堂的美好是建立在地下尸山血海上的，鲁兰是披着天堂外衣的魔鬼。

　　赏金楼的主色调是白镶金边，三层环形结构，一进赏金楼，最显眼的就是中庭贯穿三层楼的柱子，柱子上显示着各大雇佣兵的姓名及积分排名。

　　榜首就是“怒狮”灼戮。

　　九苑贴着散发着亡灵炎虎魔力的贴纸，伪装成兽化共振的地下人，在前台办理手续，她依旧披着斗篷。
　　九苑的外表不算出色，但用骆亦的话来说，她看起来和地下格格不入。

　　交易所主要靠指纹和虹膜识别身份，录入一系列信息后，九苑注册了“鸳鸯”这个假名。

　　为了有效提高人力利用率，议会通过积分将佣兵划分为高中低三个等级，向他们开放不同任务。九苑现在是低级佣兵，任务多是小恶魔的魔核，根据数量不同，酬金也不相同。
　　九苑没客气，选走了要求最多的五个任务。

　　戴着单边眼罩的男人突然喊住她：“新人，半年没能完成任务是会被拉进黑名单的。”

　　这里是指纹锁，任务也是跟指纹绑定，一旦超过时限没有完成，便会倒扣积分，积分为零则会扣信誉分。
　　新人积分和信誉分均为零，信誉分一旦变为负数，便再不能踏□□易所，一般情况新人都会谨慎选择初始任务。

　　不知道男人是好心还是打听虚实，九苑假装没有听见，径直走出交易所。

　　交易所外面，三人汇合。
　　骆奕去了二楼中级佣兵的布告栏，灼戮去了三楼。
　　结果骆奕抱了一堆任务，灼戮两手空空。

　　骆亦叹气，倒没有多少意外：“高级任务一般是针对恶魔王，那种恶魔比较少见。”
　　他挑拣手上的任务，放弃其中部分，把控积分：“我再升到高级，我俩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没有高级任务的话，高级雇佣兵就不能接任务了？”
　　骆亦答：“是的，就是很傻缺。”

　　灼戮曲指敲在骆亦后脑，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高级佣兵不一样，交易所会拉拢高级佣兵，供给金额，基本够用，且有不少盈余。”

　　骆亦抱着后脑勺，嘿嘿尴尬一笑，“不过嘛，我存不住钱的。”
　　比起按月领工资日光，骆亦更适合接一些散活，挣多少，花多少。

　　骆奕补充：“有些高级雇佣兵有了名气后，会建立帮派，或是像贪狼和金鼎那样的共生关系，不过灼戮和我都不喜欢太多人。”

　　九苑点头，听懂了，简而言之，就是灼戮和骆亦明明很有名气，却意外贫穷。
　　甚至积分榜首的位置也是因为缺钱刷出来的。

　　骆亦还在碎碎念，九苑看着他忙碌，忍不住感慨，地下真的跟鲁兰大陆很不一样。

　　地下人各自为战，每一个人都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而在鲁兰大陆，所有人的生命都得到最低保障。
　　每个人从出生就开始佩戴终端，终端时刻监听心跳和健康，什么时候该运动，什么时候该休息，不会有久坐伤肉也不有过劳威胁。

　　等到忙完，恰好到了饭点，又在商业中心，三人没用干粮凑合，而是进了一家大排档。
　　前几天得不到消息，精神紧绷，九苑也没管吃的什么，今天仔细一看，基本全是肉糜或者少量的食物混着看不出的膨胀发酵糊糊。

　　在骆亦的大力推荐和怂恿下，九苑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羹类，闭着眼塞进嘴里。
　　油乎乎的，还不是烤肉那种腻歪的油乎乎，而是另外一种粘稠，怪异的口感，硬要比喻，大概是石油。

　　骆亦本来打算看热闹，但是九苑的表情过于悲伤了：“还好吗？”
　　“我是，一个，厨师……”九苑呼救，她真的，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职业认同感。

　　骆亦虚情假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知道被哪个字眼戳了笑点，又开始笑。
　　九苑拳头硬了，抵着骆亦的脸颊，把他推到一边。

　　骆亦笑够了，感慨：“不过我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怜。”
　　甚至在不少好战的地下人看来，鲁兰人更像是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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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后，灼戮把报废终端兑换成悬赏金，带着两人在交易所附近的集市转悠。

　　鲁兰大陆完全由魔力供能，所有孩子不管未来就业方向，从小就接触魔法。
　　而地下除了契约阵外，没有多少魔法传承，但魔法出现以前的机械制造技术几乎全部都保存在了地下。

　　三人进了交易所专门出售魔法阵和战甲的装备屋，这是九苑第一次看实体战甲。

　　灼戮添置弹药，骆亦摸着最新的枪械，两眼放光。
　　“想都别想。”灼戮不用看标价都知道现在买不起。

　　骆亦惺惺然收了手。
　　教训完骆亦，灼戮转头看九苑：“你也挑些防身。”

　　九苑一愣，点头，拒绝了灼戮手上笨重但安全的老式战甲，打量起一些零件。
　　灼戮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是跳财还是跳灾：“限你两千金。”

　　“够了。”九苑答。
　　骆亦凑到九苑身边，比店员还积极科普。
　　他曾经有钱的时候买过不少，就是有很多没派上用场，或者跟不知道哪一个被抛弃的安全屋做伴了。

　　“这个战甲能够增强小腿的弹跳力，不过需要大量练习，我第一次使用撞到墙上了。”
　　“这个能发射昏睡粒子，不过效果很差。”
　　“这个能安抚恶魔的情绪，虽然我感觉恶魔开不开心都一个样子。”

　　……

　　将大部分战甲介绍完，骆亦压低音量，补充：“部件的确比较便宜强大，但是并不容易驾驭，小苑子没有契约魔兽的话，还是选择老式的一体式的战甲比较好。”

　　九苑抚摸部件的手一顿：“谁跟你说我没有契约魔兽？”
　　骆亦一愣。

　　因为九苑身上没有魔兽外溢的魔力，需要贴纸进行伪装，所以他默认了九苑没有魔兽。
　　但是他忘了，鲁兰大陆人本身就能很好控制魔兽，不会使魔兽魔力外溢。

　　“小苑子有魔兽？”骆亦像是看到毛线球的猫，就差没有贴过来不停蹭着喵喵叫

　　九苑撇过脸偷笑：“没有。”

　　“……？”骆亦眨着豆豆眼，“小苑子，好过分——”

　　九苑笑着，没有躲开骆亦挂在她肩膀上的动作。

　　此外，九苑看见灼戮偷偷在购物车里加了刚刚被她拒绝的一体式的战甲，而两千金则像是给她的零花钱，让她这个没有见过战甲的人，可以自由选择感兴趣的战甲部件。

　　在父母不在之后，已经很少有人给她零花钱了，九苑轻轻呼出内心的酸涩，原本还有的几分好奇也被其他感情盖过，她只挑选了一只手枪，拒绝了所有战甲：“不管是哪一种，我暂时都用不到。”

　　“接下来去地表吗？”
　　灼戮正要回答，忽然从四面八方飘来的毒烟笼罩了他们。

　　腥辣的气体钻进鼻腔和口腔，让人无法呼吸。
　　“别、咳咳，别点火！咳咳！”判断出来毒烟实质，九苑出声喊道，但还是稍晚一步。

　　灼戮和骆亦和所有地下人一样，遇到威胁的瞬间开启召唤阵完成附体，由魔兽本身自带的火焰瞬间烧灼起毒烟中混的易燃粉末，火舌沿着毒烟瞬间扩散。

　　九苑后退躲开火舌，掐了水属性的法阵，浇灭靠近的火焰，熄灭时的白烟转瞬间就铺满了眼前。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九苑不见灼戮和骆亦的身影。

　　“小……咳咳……”九苑听到骆亦喊她的声音，但还没辨清方向就消失。

　　毒烟不是致昏或麻痹类毒素，而是类似防狼喷雾的刺激性气体。慢慢呼吸还可以忍受，如果想大声说话，就会被辛辣的空气呛住。

　　九苑用布料捂着口鼻，过滤吸入的空气，她听到空气中有拳·脚相向的声响。
　　地下人对魔法的运用多是依靠魔兽的魔力，反而很少使用魔法阵，而魔兽都是火属性的两人还要估计同在烟雾中的九苑，不能放开手脚，这样的环境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九苑准备召唤风，突然有一双捂住了她的口鼻，卡着她的腰，将她拖离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