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大魔法师》林夕吹舞

5、怨鬼 两具尸体

　　灼戮和骆亦对视一眼，骆亦挠着头，打着哈哈：“啊呀，小苑子给我们发过求救信号吗？”
　　骆亦：“我和灼戮接了采集恶魔角的任务，发现大恶魔的气息，过去查看，没想到是你呢，哈哈哈。”
　　毫无灵魂的笑声透着难以掩盖的尴尬，九苑失去说话的欲望。
　　她愣是没想到，她所赌的一线生机的这个线，甚至称不上线，只能用蛛丝来形容。
　　但是，她还是活下来了。
　　九苑搓了把脸，不知是该庆幸大难不死，还是该后怕她真的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毫无意识地在地表躺着。
　　等下，她是不是还该庆幸一下她当时没有意识？
　　九苑：……
　　九苑深吸一口气，压下一团乱麻的心情：“行吧。”
　　她取出另外一种贴片，解释：“你们所说的大恶魔气息是因为这种贴片，它可以模拟恶魔的魔力，并维持半个月。”

　　骆亦点头，把话题拐回来：“所以小苑子要终端做什么？”
　　九苑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温柔地让她自己都意外：“我要联系我的家人。”

　　“小苑子有家人？！”骆亦下意识反问，“啊，抱歉，我没有恶意。”
　　骆亦在空中比划，手舞足蹈地想要表达出那种，一不小心碰触到别人珍宝的意外。
　　家人对于孑然一身的佣兵而言，是无法想象的梦。

　　九苑点头：“他们还在鲁兰大陆。”
　　鲁兰大陆和地下之间的通道由议会把控，除了网络外，双方无法联络彼此，但是没有终端也意味着没办法使用网络。
　　所以说，没有终端的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九苑苦笑，她今天说不出话的次数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多，她看着自己空落的掌心。

　　死里逃生醒过来后，九苑满心想的都是要给家人打电话，迫切想要知道他们是否还好。
　　但是她不敢，她对地下一无所知，行差半步都看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
　　直到不久前，她终于选择相信灼戮和骆奕。也许她应该更加谨慎，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忍受。
　　找不到家的感觉，就像这个世界这么大，却只剩下了自己；又像苍茫大海上，找不到港口的小船。
　　但是现在，她选择相信之后，却还要再继续等待。

　　灼戮突然站起身：“走吧，去交易所。”
　　“交易所？”九苑仰头看着灼戮。

　　骆亦笑着起身，顺手拉了九苑一把，解释：“无名地十三个区，每个区都有交易所，是鲁兰大陆开设的，用于发布赏金任务。那里也是唯一可以不用终端接入网络的地方！”
　　九苑眼睛一亮，她克制住兴奋：“现在可以吗？药物分解干净了吗？要不要再去医……”

　　“小苑子！”骆亦打断九苑的话，“轻松轻松，那种药物对灼戮来说没有什么的，而且，小苑子已经等不下去了吧。”
　　骆亦加速走了两步，转身倒行，看着九苑，比出拇指：“不确定家人的安危的话，会一直担心的吧。”

　　“……”九苑一愣，用力点头，“嗯！”
　　骆亦看着九苑发红的眼眶，懵了，讪讪转回身，佯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灼戮斜眼看他，无声做口型，嘲笑：傻逼！
　　骆亦瞪他一眼，做口型回他：你才傻逼。
　　紧接着，骆亦灵机一动，扬声：“对了小苑子！小狮子说当你十个月的狗还没兑现！”

　　“咳咳——”九苑拍着胸口，“这倒不必……”
　　她需要灼戮和骆亦的帮忙，自然要展现价值，她不会兽化共振，二人不相信她能赢也是正常。

　　骆亦不管九苑是怎么胜利，他嘿嘿嘿笑着，躲开灼戮的拳头，蛇皮走位到九苑身后：“快点，小狮子，男人要说到做到！”

　　灼戮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他瞪了骆亦好几眼，才将目光落在九苑身上。
　　来自鲁兰大陆的女人干净的就像只在阳光下存活的娇嫩花朵，和活在地下的人不同。

　　灼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薄唇紧抿，慢慢低下头。
　　就像肆意张扬的猛兽收敛一身桀骜：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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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良久，骆亦先打破安静的氛围：“不愧是你。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是学狗叫啊，哈哈哈，我肚子好痛。”

　　灼戮恼羞成怒，提拳要打。
　　九苑看着追逐的两人，忽然笑出声：“哈哈哈——”

　　她该感到感谢，感谢她还没有走到绝路。

　　+

　　交易所位置不近，步行能走半个月，灼戮和骆亦开契约阵，不是召唤战斗的搭档，而是两匹通体骏黑，只有额头有白色菱形花纹，足下踩着红色火焰的黑马，名为踏火马
　　人一般可以契约四至八只魔兽，除了战斗的魔兽，还有帮助生活的魔兽，就像踏火马，踏火马足踏火焰，据说奔跑速度可达六十公里每小时，单日可奔跑一千公里。

　　九苑坐在骆亦的后面避风，马匹奔跑时，仍然颠的她五脏六腑快要错位。
　　疾行了一天半，抵达目的地，九苑从马上下来，命去了半条，脚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没有哪一刻，她这么想念位移魔法和传送阵。

　　骆亦提溜着九苑双臂，像扶小孩一样把她搀起来：“没办法，地下的魔法水平比不上鲁兰大陆，使用魔法都是通过和魔兽契约，而不画魔法阵……话说，你还能走吗？”

　　九苑抓着骆亦的手，手心冰冷，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缓慢地摇摇头。
　　骆亦没嘲笑她，扶着她走进交易所。

　　灼戮和骆亦用脸刷开交易所的门，进了隔间，九苑把不记名芯片塞进电脑，接入网络。
　　鲁兰大陆和地下网络互通，除了不能互相网购东西，但是基本咨询还是可以查到。

　　九苑搜索“不羡仙”。
　　“不羡仙”是她在鲁兰大陆开的饭店，规模不大，价格不低，属于中高端餐饮，有不少固定客源。
　　妹妹住校以后，九苑基本住在了不羡仙里，被刺杀的那天，她正在不羡仙的后厨。

　　新闻显示，不羡仙于半个月前突然起火，起火点在后厨，疑似厨师操作不当引起的意外火灾，火焰蔓延很快，消防及时救援，仍造成二死无伤。

　　九苑抿着唇把新闻又读了几遍，灼戮和骆亦站在她身后，不出声。

　　半晌，九苑开口：“我不相信。”
　　“小苑子？”骆亦的手搭在九苑双肩。

　　屏幕上，一行字被选中：死者身份确认为不羡仙老板及其妹妹。
　　没有公布名字，但知情人都知道是谁。

　　九苑重复：“我不相信！我认真的，我很冷静！”
　　九苑转过头，看着骆亦，寻求认同：“央央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不羡仙，她绝对不会去不羡仙找我，不会！我很确定，那一天，央央不在不羡仙，更不可能在后厨。”
　　她语速很快，像是被快要被激流冲走的人紧抓着岸边的稻草，拼尽一切，死也不会放手。

　　骆亦张了张嘴，复而闭上，重新组织语言：“你要怎么办？”
　　九苑五指成拳：“我要回鲁兰大陆。”
　　骆亦脱口而出：“你疯了？”

　　鲁兰大陆对于地底人而言就是天堂，不可能肖想的存在。
　　骆亦少有地正色：“除非你有办法证明你是不羡仙里发现的死者，不然，你从失去身份，掉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可能回去。”
　　九苑没有说话，无声反抗。

　　灼戮从网络上调出九苑的资料。
　　作为饭店老板，年轻有为的创业家，九苑的资料能在网上找到。

　　九苑，女，十二岁资质测试，入学帝国骑士学校。十七岁，被鲁兰大陆综合实力第一的北蔚骑士学校录取，半年后，取得预备骑士资格。
　　然而，九苑十八岁，在校历练发生意外，体质受损，变成普通人。二十岁，自校毕业。二十二岁在亲友的资助下开了名为“不羡仙”的饭店。

　　是可以被写进作文里的励志人物。
　　但是眼下来看这个励志人物似乎没有那么单纯。

　　灼戮不相信一个普通的饭店老板能制造出骑士训练的机器，还能模拟出空间龙神和大恶魔的魔力：“你只是饭店老板？”
　　九苑摩挲手指，回答：“是，但不仅只是。”

　　从她选择信任灼戮和骆亦起，她就做好坦白的准备。
　　但是她所隐藏的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九苑张了张嘴，又闭上。

　　氛围有些压抑，骆亦从灼戮手里拿过过鼠标，继续下滑，一目十行。
　　二十五岁，九苑父母去世，将十三岁妹妹九央的抚养权记在自己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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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习惯性的创伤，天灾人祸扒着九苑后续的人生，她的家庭支离破碎，能继续抓在手中的就只有一个小了自己一旬的妹妹。

　　骆亦收起刹那流露的惊讶与同情，换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掰着手指开始算数。
　　“xx年是二十五岁，也就是说小苑子今年是……岁……好汉饶命，好汉请放下键盘！”

　　骆亦讪讪后退：“女人都这么在意年龄吗？”
　　九苑盯着他，直到他举手投降：“我掌嘴，小仙女永远十八。”

　　骆亦的怂样逗笑了九苑，她调整情绪，在两人的注视下，继续刚刚的话题：“我放弃骑士资格，但是我并没有放弃对魔兽和恶魔的研究，有段时间非常疯狂。”
　　仇恨会给人力量，且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九苑从口袋取出贴片，“这就是我的成果之一，如果我说‘怨鬼’，你们知道是谁吗？”

　　九苑的名字或许只有鲁兰大陆的部分人知道，但是在暗网，“怨鬼”的名字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怨鬼”在黑市首创了“暗杀冷静期”的项目。
　　悬赏任务保留十五天，十五天内不会有人接下这个任务，雇主只需要支付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就可以撤回。

　　一开始还有人不明白这种多次一举的“冷静期”是为什么。
　　后来，怨鬼本人多次被挂上悬赏，且赏金一次比一次高，又每次都会在将将到期时被取消。

　　把怨鬼挂上悬赏的人都是真心的，但一次又一次玩笑式的取消，就像是给怨鬼打钱。

　　黑市商盟的老佛爷笑道：“就像冲动购物的商品，重新衡量后一定会后悔，活着的怨鬼比死了的更有价值。”
　　且有人大致估计过，得怨鬼，相当于得到了富可敌国的财产以及一只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