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大魔法师》林夕吹舞

7、狐狸

　　翅膀煽动风驱散了一小片烟雾，九苑空着的手悄悄画着土属性的法阵，在地下留上一个记号，方便灼戮和骆亦追踪。

　　长着翅膀的男人没有带她飞很远，降落在一栋三层的建筑前，男人放开她。
　　很巧，三层建筑的标志不久前九苑才见过几次——金鼎商行。

　　九苑刚站稳，几把枪就对准了她。
　　九苑举起手，也看清掳走她的男人模样，是交易所任务行的那个带着单边眼罩的男人。

　　男人从穿着板正侍者服的人手上拎起一大袋金币：“别怪我，丫头。”

　　九苑没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当然没有资格责怪男人。
　　要怪也只能怪某只白毛狐狸。

　　九苑跟着金鼎的工作人员走进大楼，依旧是最里面的房间，镶嵌满宝石的桌椅，眼熟的富丽堂皇。
　　裹着白色狐裘的少年蹲在椅子上，向九苑招手：“好久不见……小苑子是吗？”

　　九苑看着他，面无表情。
　　意料之外的绑架实在很难让她感到愉悦：“我以为阁下请人的手段会更加温和。”

　　狐狸目光追着她，浅琉璃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没必要，一个回不去天堂的折翼天使而已。”
　　狐狸会为了对付灼戮和骆亦设下层层圈套，但是在他看来，离了模拟机器的九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或者说能在拍卖行卖到不菲价钱的鲁兰大陆人。

　　忽然伸长的狐尾卷住九苑的手腕，向外翻折，同时，坐在狐尾上的少年移动到了九苑面前，打量着她胳膊内侧的贴纸。

　　他离得很近，九苑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
　　狐狸问：“就是这个东西，召唤了空间龙神，是吗？”
　　九苑皱了皱眉头，瞥了眼还在屋里的管家，又估摸了下和狐狸的战力悬殊：“是。”

　　狐狸抬头，鼻尖差点擦到九苑的下巴：“你见过空间龙神？”
　　他瞪圆了那双妩媚狐眼，浅色的眼珠中，有着对力量的原始渴望与疯狂。

　　九苑的回答卡在嘴巴，看着他，恍惚就像看到了十多年前镜子中的自己。
　　九苑忽然笑了：“你在恐惧什么？”

　　她的反问让狐狸少年愣住了，他忽然就阴了脸色，狐尾忽然把九苑甩开，数条狐尾支撑着他，像是华贵的王座包裹着他，让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九苑：“你在说什么。”
　　狐狸的恼羞成怒证实了九苑的猜想，她揉了揉砸到地上的手肘，继续说：“很弱小，所以很害怕吧。”
　　九苑知道，那种因为弱小被伤害，被仇恨吞噬，不惜一切的变强的感觉。

　　而激怒敌人的结果也非常糟糕，一条白色的狐尾卷住九苑的咽喉，另外几条分别卷住她的四肢，像是要把她撕裂，白狐的眼中出现了杀意：“空间龙神在哪？”

　　九苑毫不畏惧，甚至有几分嚣张：“在鲁兰大陆，你够不到的。”

　　渴望的答案被九苑轻飘飘地说出来，狐狸反而愣住了，狐尾松开九苑，不安地围绕着少年，不停摆动。

　　忽然，一条狐尾伸长，穿透管家的胸膛，杀人灭口。
　　鲜血染红了白色狐尾的尖端，妖冶危险。

　　狐狸咬着拇指指甲，他在狂躁，蘸了血的尾巴间就在九苑眼前晃悠，随时都能给她开颅。

　　狐狸低声：“鲁兰大陆——”

　　九苑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是，在鲁兰大陆。”
　　因为了解过去的自己，了解怨鬼诞生的原因，所以九苑很清楚狐狸现在在想什么，也更清楚，他的自卑。

　　对付自卑的人，就不能助长他们的气势。

　　九苑摩挲着背在身后的手指，有些感慨。
　　从一开始放出空间龙神，狐狸就在她算计范围之内。

　　只是她以为对方是个阴险的野心家，会等到时机成熟再来“邀请”她，而没想到，对方却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一个看碟下菜，试图用武力武装自己的胆小鬼。

　　摸透狐狸的思维方式，九苑看回思索中的狐狸。
　　白色的绒毛爬上少年的脸颊，再刺激下去，少年离彻底兽化怕是不远。

　　九苑放缓了声音：“我可以帮你得到它。”

　　就像听到最爱的玩具铃铛的声响，少年头顶的狐耳突然竖起来，抖了抖，竖成细线一般的瞳孔也变圆了。
　　“你真能帮我得到它？”狐狸猛地跃到九苑面前，鼻尖差点贴到九苑的鼻尖。

　　九苑坐端正，也拉开和狐狸的距离：“你坐好听我说。”

　　白狐呲了呲牙，将几根尾巴当做垫子垫在屁股底下，剩下的几条尾巴继续在空中张扬。

　　九苑看着他。
　　商人讲究诚信经营，不过视情况的不同，必要时也会给客户画大饼：“我知道空间龙神在哪，只要能到鲁兰大陆，我就能找到它。”

　　狐狸看着她，没说信不信。

　　九苑摊开手掌：“不只有空间龙神，鲁兰大陆还有其他神兽，只要偷下来一只，你就是地下最强。”

　　狐狸眼瞪得更圆，被巨大的利益惊到说不出来话，和血腥残暴的手段不同，湿漉漉的眼眸像是小动物一般惹人怜爱。

　　九苑慢悠悠给他顺毛（画饼）：“神兽一般不呆在契约阵里，鲁兰大陆人不会轻易共振，只要抓住时机，杀了所有者，那么无处可去的神兽就是你的了。”
　　九苑抓住狐狸的手腕，在他条件反射收手时，用力扯向自己的方向，将几枚贴片放进他掌心。

　　多条狐尾在九苑用力时条件反射地指向九苑，只差一点，就能把她捅成筛子。

　　九苑没看威胁生命的狐尾，她看着狐狸，松开手，将决定权留给他。

　　狐狸抓着手里的小贴片，呼吸加重：“这些都是神兽？”

　　九苑点头。

　　她当然不会说你把我送上去，然后我怎样帮你。
　　她只需要许诺足够的利益，狐狸自己就会思考如何上去，如何与她合作。

　　毕竟人总是更想要“自己”去得出答案。

　　果然，在野心的驱动下，狐狸的人性压过了九尾狐的兽性，智商也跟着回归：“你要怎么回到鲁兰大陆。”

　　九苑耸肩：“通过交易所，或者其他飞机？”
　　在展示足够的价值后，怨鬼开始轻车熟路地蹬鼻子上脸，她坦然地向狐狸伸出手：“我需要情报。”

　　狐狸呲牙：“你真的好大的胆子，天堂人。”
　　九苑笑得乖巧：“多谢夸奖。”
　　九苑话音刚落，忽然，大楼像是地震一样开始晃动。
　　狐尾卷住重心不稳的九苑，把她护在保护圈内。

　　房子外，一声叫喊不停回响：“小——苑——子——”

　　九苑听见骆亦的声音，笑意真实了几分，但她没有回应骆亦，避免激怒身边的临时保镖。

　　“怒狮！”狐狸又露出凶相，狐尾护着他和九苑向楼下走，门口，之前和九苑模拟对战的无名少年站在那里。

　　无名少年凶狠地看了九苑一眼，地狱三头犬附体，在前方奔跑，开拓道路。

　　三人跑到后门，无名撞开门后，停下。

　　门外，骆亦得意洋洋地挥了挥爪子：“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在前门等你们吧！”
　　确定九苑安好，灼戮猛地扑向无名，无名也早等着和这位七王之一交手，以全上一次落空的机会。

　　骆亦没急着动，毕竟九苑还在狐狸尾巴上卷着。
　　骆亦思索着抢人的方法，突然，他看清九苑的口型：攻击我。

　　骆亦略有些诧异，再想起她怨鬼的身份时，又觉得理所应当，怨鬼永远有办法抓住人的软肋，让人对她“恨得奋不顾身”。

　　虎爪带着火焰和负面状态冲向白狐。

　　浅紫色的灵光包裹狐尾，挡住汹汹攻击，刨去本体强大，幻、灵属性的九尾狐更擅长制造幻境和治疗。
　　狐狸卷着九苑且战且退，奈何虎爪的攻击亳不间断，他根本抓不住逃跑的时机。

　　另一边，灼戮拖住无名，让他不得靠近支援，没有人帮忙拖延制造幻境的时间，白狐狸显得狂躁，他试图反击，但始终不见成效。

　　就在白狐躲开又一次的攻击，忽见骆亦毫无收势地朝着他始终没有移动过的狐尾而去——九苑就在那个位置。

　　狐狸瞳孔一缩，本能反应快过了思考其中的微妙。
　　九条狐尾快速团成一个球，将狐狸和九苑同时保护在里面。

　　等到攻击过去，狐尾球中，狐狸看着九苑微笑的表情，意识到有诈。

　　九苑笑颜如花，举起了小罐的一次性装的防狼喷雾，摁了下去。

　　猩红的喷雾只看颜色都可想而知的可怕，兽化共振的白狐翻滚着远离，呼吸道仍旧填塞满了辣椒粉，连呼吸都痛，九条狐尾蔫蔫地耷拉着，我见犹怜。

　　骆亦本想靠近，嗅到空气中残留的辣椒粉，火速暴退，看九苑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无名抗下灼戮的一次攻击回护九尾狐前方，他走过的地方拖出厚重的血痕。

　　战斗结果已经明晰，无名最后瞪了九苑一眼，抱着狐狸撤退。

　　骆亦解除共振，掐着鼻子瓮声瓮气：“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结果用嘴呼气呛了更多辣椒粉，咳得快要吐出来。

　　九苑后知后觉：“猫科的嗅觉是不是比犬科更加敏锐？”
　　她话音刚落，就收到两只大猫幽怨凝视。

　　“好吧，我错了。”

　　三人重整出发，骆亦逼着九苑在澡堂泡了一个小时，又换了全新的衣服，他才重新靠近九苑三步之内。
　　骆亦将脑袋搁在九苑头顶，九苑举起空瓶子，吓得他一个仰倒：“小苑子真的一点亏也不吃。”
　　九苑思索：“还好？”

　　重新出发，灼戮说：“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
　　在他看来，九苑会暴露贴片被狐狸惦记，是被他们拖累。

　　九苑摸了摸鼻子，没说她一开始使用贴片是为了一石二鸟，第二只鸟就是狐狸。
　　她并不觉得这是亏本的买卖，也没必要把自己的算计全盘托出，不过九苑把她忽悠狐狸的话坦白。

　　骆亦惊讶：“真的还有别的神兽？”
　　九苑答：“如果你是指我给他的贴片的话，那是经常来我家饭店后院帮忙植物催生的，低等虫类魔兽的魔力。”毕竟她不再是骑士，就算想接近高战斗力的魔兽也是有心无力。

　　骆亦一噎：“小狐狸可能会恨死你。”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记仇的人，犹如遇见知己一般地大笑。

　　灼戮默默离两人几步之遥，避免被当成一丘之貉的神经病。

　　九苑笑够，问：“直接去地表吗？”
　　再呆在地下可能会被狐狸埋伏，通过地表甩掉追踪倒是不错的选择。

　　关于这一点，灼戮和骆亦也有思考过。
　　骆亦一脸神秘：“我们决定去个好地方。”

　　九苑姑且对骆亦所说的好地方抱了几分期待。三人骑马往东又走了两天，进入了一大片没人也没有光亮的区域
　　骆亦抛出几个鬼火球，在前方照明。

　　在黑暗中又前行了约有十公里，前方出现了一条发光的狭缝。狭缝只容一人通过，三人依次自狭缝中钻出去。

　　从黑暗走出来的瞬间，白光剥夺了视觉。
　　九苑从指缝向外张望，看着阳光下的巨大阴影，慢慢长大嘴巴：“这是什么？！”

　　九苑眯眼看着面前巨大的黑影，一座巨大的废墟。
　　巨型飞机？摩天大厦？

　　而随着眼睛慢慢适应光线，肌肉一般的块状金属展露出来，虬结狰狞，却又布满伤寒，就像是是饱经风霜的机械战士。

　　“这是！”九苑瞪大了眼睛，虽然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置信。

　　灼戮揭露答案：“只存在历史的，最强的战士，机械巨人。”
　　象征了人类曾经辉煌，以及最高科技水平的巨大机器人如今已经报废，但是哪怕是残骸，都足够震撼。

　　“我敢保证，无论是谁，都很难在第一眼见到这大家伙时维持镇定。”骆亦说：“很酷吧，在没有魔法的时候，人类就是用这家伙和恶魔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