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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56 待独孤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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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独孤墨将华慕言身上的伤口处理殆尽,已是许久之后,久到枫笙半蹲的身子已微微发麻,久到风倾紧瞪的眼开始发酸。
“可算是大功告成了……”伴随着独孤墨特有的随性,风倾和枫笙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里。
风倾一个箭步跨至华慕言身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楞是将枫笙挤开了半步,牢牢地占据着离华慕言最近的位置。
身旁的独孤墨见了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却是好气又好笑。这个呆子,平日里聪明伶俐得紧,一旦和那床上之人沾上关系,便像不经世事的幼童一般,独占心强,霸道更甚。
枫笙只是微微地一愣,便苦笑着起了身,看向独孤墨的眼清亮如水,“独孤先生,王爷这样,便算是无碍了么?”
“嗯,方才我已将她体内的毒血放出,身上的各处伤口也细细打理过了,眼下这样虚弱,一来是失血过多,二来嘛,”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华慕言,独孤墨的眼里隐隐透出一抹赞色“是她在沼泽中只手护着一个孩子,手臂韧带严重拉伤,这两三个月,怕是碰不得任何重物了。”
“孩子?”枫笙淡淡地反问,漂亮的眼里尽是疑惑。
独孤墨却也是一脸的不解,爱莫能助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那是谁家的孩子,倾儿找到她的时候她已深度昏迷了,却还是潜意识地紧紧护住怀中之人,强拆不开便只得将两人都带了回来……而今她已无甚大碍,我也该去看看那孩子了,估摸着也伤得不轻,整个人都血肉模糊了……”
说着,便拎着药箱出去了。
“接下来的看护便交给那昏倒的庸医好了,这般小事若还能出岔子,那她那猪脑袋也不必留着了。”
本是悠悠醒转的某人乍然听到这番话语,却是两眼翻白,又晕了。
另一个大夫颤抖地擦着满头的虚汗,极有眼色地尾随而出,将满室的静谧留给沉默不语的两人。
枫笙皱着眉,视线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转悠了几圈之后,心里怪异的感觉却是只增不减,似乎遗忘了什么似的,空空茫茫的没个着落。
视线不觉落在昏迷的华慕言身上,看着风倾执着她的手在脸颊来回摩挲,不知怎的,隐隐生出一抹猜测,风世子对王爷,似乎……
摇头甩出脑中的荒唐猜测,枫笙不由得嗤笑自己的荒诞,可是急糊涂了,凭的生出这些想头来,王爷此番伤得这般重,他尚且心急如焚,更何况打小和王爷一块长大的世子爷呢,其间心焦担忧,可见一斑。动作亲密些,也是正常。
收起万千思绪,枫笙微微犹疑之后,还是期期艾艾地问出了口“怎不见沈正君,可是路上累着了?”
风倾恍若不闻,枫笙不由得略略提高嗓音,“沈正君……”
“本世子的耳朵好使得紧,犯不着这么一再重复,那‘病美人’不是好好地留在这府里养着么?”
风倾的眼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华慕言,差一点,差一点便救不回她了,若是她赶到的时机再晚一点,那要,怎么办。
心乱如麻,想大声喊叫,想把那人摇醒,想揍人泄愤……最想的,却还是那人苏醒,然后像初见那般,姿容绝世地望着她,嘴角有淡淡笑意,你便是那声名显赫的风家世子?
心烦意乱之下,语气便不可抑制地尖锐起来,饶是素日颇对胃口的枫笙,在此刻也变得生厌起来……此时的她,只想静静地守着那人醒来,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如此,便好。
枫笙却似被她话里的意思骇住,生生地退了半步“你说,正君在这府里?”
不待风倾回答,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沈正君是和独孤先生一同出发的,我亲眼瞧见他俩骑马出行的,怎还会留在府里?”
风倾闻言却是蓦地回头“不可能,墨是偷跟着德寿公公来接我的,随后便一直和我在一起,又怎能现身于此,还带着那‘病美人’出行?简直是无稽之谈!”
枫笙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但那人模样和独孤先生相差无几,更是将王爷的病症说得丝毫不差,沈正君这才急急忙忙地和他出去了。”
见他说得这般笃定,风倾也不由得收起先前的怀疑之色,眉间皱得紧紧的,看向枫笙的眼也变得凝重起来“将早上的情况细细说与我听。”
枫笙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当下事无巨细的一一回禀,却见风倾的脸色越发阴沉,到最后,简直称得上是凝重了。
枫笙几时见过这般灰暗的风倾,登时便有些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咬牙看着深思的她,他心里尚有无尽疑惑,而她似乎略有眉目,他不介意耐心等待。
两人半晌无语,各自思索着一切未知的可能。
良久,听得“吱”地一声,门开了,独孤墨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好笑的神色,似乎没有察觉房内的诡异气氛,犹自玩笑着“笼烟那小子越发糊涂了,竟扯着我问起沉璧的下落来,我还在奇怪呢,按理说沉璧不是这般小心眼的性子,慕亲王受伤这事在府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依沉璧对她的那份心,没道理能按兵不动啊,莫不是又病了?”
独孤墨兀自说着,没有发现自她进来的那一刻起,两人的视线便一直落在她身上,复杂莫名。
风倾却是浅笑着上前,眼底星光点点“墨,你可还记得,幼时的慕言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块一般,不笑不闹,不言不语。美则美矣,却也足以冻伤旁人,偏那时的我像是着魔一般,总想走近那个人,想要她像其他孩子一般开怀大笑,想要她冲着我甜甜地笑……可是任凭我如何插科打诨,耍宝无赖,慕言总是不理我,真是让人沮丧极了。”
说起从前,风倾的眼渐渐变得迷离起来,独孤墨亦然,笑容也变得有些飘远起来,“可不是,那时的你三天两头上我那儿哭诉,一边对慕亲王的冷淡咬牙切齿,一边却又好强地不愿放手。‘非让她对我笑不可’,那时你总这般信誓旦旦地对我说着,一晃眼,竟已过去那么多年。”
枫笙怔怔地听着陷入回忆的两人的对话,虽有些不解,却也不曾插言半句,安静得仿若自己不存在。那是他不曾参与的时光,是属于她的,最纯真也最任性的岁月,他那么迫切地想要知晓。
“听人说,慕言最喜欢雪。于是我便傻乎乎地盼着冬天,然后又心心念念着下雪……嗯,似乎是八岁那年吧,天终于开始飘雪,纷纷落落间如细小的珍珠一般颗颗滑落,好看极了。洋洋洒洒地下了一整夜之后,整个世界都成了雪白的一片。我开心地往亲王府跑,趁着慕言还未起床,便在她房前堆了一个大雪人,那雪真冷啊,但想着她见了雪人时的欣喜,便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风倾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神色不由得带上了点点委屈,一如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般。
当年她满心欢喜地堆起雪人,兴致勃勃地等着那人的称赞,却不想那人在最初的一怔过后,便转身回了屋,没有预想的笑颜,没有感动的神色,只有那淡漠的背影和无情的门扇。刹那间,她的心,冰凉一片。
饶是她素来没心没肺,胡打海摔惯了也觉得很受伤,不再自讨没趣,含着泪将辛苦堆砌的雪人砸得粉碎,在一干下仆的呼声中,她哭着跑了出去。
伤心难过之际,不觉又走到了独孤墨的清真坊。
犹记得独孤墨乍见泪眼迷蒙的她时那满脸的讶异,待将她迎进屋闻得来龙去脉之后,独孤墨却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触感令风倾记忆犹新。
“墨,你可还记得,那时你对我说了什么?”
独孤墨宠溺地笑了笑“怎么会不记得,能让你这个小霸王哭的事可不多……”
“墨……”
恼羞成怒了呢,独孤墨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些,“‘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说的便是那冷淡的慕亲王了,而你,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这般放不下,那便再耐心一些,终有水滴石穿的一天。”
“我说的可曾有误?”
风倾笑着点头“一字不差。”
“墨,你的记忆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不理会风倾的粉饰太平,独孤墨收起了先前的嬉笑神色“这下放心了?”
“那么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这般试探让我很不高兴呢……”独孤墨的笑容依旧懒懒的,却有寒光闪过。
风倾哀叹,墨,果然,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