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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55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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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良久没有动静,笼烟有些沉不住气,王爷伤得那么重,他听了尚且担忧,自家公子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淼荃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公子却像是石化了一般,动也不动。
疑惑地侧头一看,枫笙的脸上哪还有半点血色,原本俏丽妖娆的五官似笼罩在一片烟雾中,迷蒙间,笼烟竟是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身上无处消散的忧伤却是真切地弥漫开来。
笼烟不由得有些担心,公子自那日发病之后,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之后身子便一直不见大好。他不明白,明明公子那么喜欢王爷,却为何总是在王爷来时装睡,每每见了王爷失望而归,他都会小小的难过一下,那公子心里还指不定会怎样煎熬呢,明明自己也难受到寝食难安,却为何还要做这样伤人伤己的事?
公子不愿开口,他便假若不知。虽是满腹疑问,却依然克忠职守地做着自己份内的事,他笼烟只是一介小侍,能做的,也唯有悉心照料公子的饮食起居而已。
饶是他使尽百般手段,公子还是日渐消瘦下去,看着沉默不语的公子,笼烟常常觉得恍惚,似乎从前那个总是笑意吟吟的人只是他记忆中的一个幻影,眼下这个安静内敛的人才是最真实的。
“公子,你别担心,那独孤墨不是已经赶过去了吗?他既有法子医治沈正君的顽疾,对王爷的伤,他也定是手到擒来的。”
想了半天,笼烟也只说出这么几句劝慰的话,看公子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听进去,挠了挠头,笼烟只好抬出杀手锏“公子,你最近一直缠绵病榻,正君的身子也素来孱弱,眼下王爷又受了伤,你不想看她病着自己却无能为力吧?”
见枫笙的表情略有松动,笼烟赶紧趁热打铁“王爷受伤肯定离不了人,这方府的小厮笨手笨脚,此等重任又怎会交付他们,眼下男眷不多,正君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照顾王爷,到时还不是得指望公子,若公子也倒下了,可又指望谁呢?”
枫笙的眼底渐渐绽放出光彩来,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我要照顾她,我要看着她好好的。”
见了枫笙这神色,笼烟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悄然放下,方才面色无波的公子实在有够吓人,美则美矣,却似灵魂出窍一般,无端得让人胆寒,还是眼下这样神采奕奕的好。
枫笙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焕发出无限神采,不再像前些时候一样整日整日的发呆,药碗端过来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药浴的时候也尽量积极配合着,她竭尽全力地想让自己在最快的时间内康复起来。
似是对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突然厌恶起来,枫笙端坐在铜镜前,细细地给自己上了妆,直到看着苍白的面容终于泛起点点殷红,这才满意地笑了。
笼烟在一旁暗暗感慨,这般细致梳妆的公子,仿若回到了在沁心阁的日子,那时候也是这样,每次王爷递了信要过来,公子便会如此刻般,在镜前细细梳妆,眉梢眼底洋溢着无尽喜意。
那时候的公子,如盛开的牡丹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正思量着,却听院外传来一阵喧闹,枫笙一个示意,笼烟心领神会地出门打探,不消片刻便回来了,只是满脸的古怪神色。
“可是王爷他们回来了?”
“是,风世子抱着王爷进了府,可是……”笼烟吞吐着还欲再说,眼前哪还有枫笙的身影,剩下的半句话便只有说给自己听了“可是正君竟然不在……”
枫笙住的落川居离华慕言的清风斋不远,步履匆匆之下,很快便到了,还为进门,便听到独孤墨惯有的咆哮“蠢材蠢材,怎么连缝针都这般哆嗦,你再这般手慢,王爷的血都要流尽了……”
听到这句,枫笙哪还按捺得住,也顾不得礼法了,“唰”地推门而入,脚步才迈进去,便硬生生地顿在原地,他看到了什么,三五个人或坐或趴地按住华慕言的手脚,两个大夫模样的人哆嗦着缝合着华慕言腰上的伤口,怒吼的独孤墨却是手起刀落地在华慕言的耳后动作,不一会儿,有乌黑暗红的血缓缓流出,不消片刻便将华慕言的床染得通红一片,仿若天边的红霞一般刺目无比。
床畔的风倾却是神色凝重地看着床上的血迹,整张脸沉得像要拧出水来,身侧的手无声无息地将桌椅震个粉碎,有细细的血丝沿着袖口滑下来,风倾恍若不觉,只是死死地看着面如金纸的华慕言,生怕一个眨眼,她便消失不见。
枫笙一时被眼前诡异的情况吓住,怔在原地连呼吸都不由地放轻了。
“还不快把门合上,若是受了风,日后她就有够苦头吃了。”独孤墨的视线并未在枫笙身上停留片刻,只是专心地医治着华慕言身上或大或小的伤口,却无端地让枫笙觉得,方才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依言关上门,枫笙只觉得满眼都是那触目惊心的红,门口到床边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却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走到她跟前。
“收起哭哭啼啼的那一套,人还没死呢,眼泪都给我收回去。这好好的人,被你们这么一哭,醒了也得吵晕了去。”看着枫笙泪眼盈盈的样子,独孤墨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最厌烦男子哭哭啼啼的柔弱样儿,于事无补不算,没的叫人心烦。
眼角余光扫到左侧缝针的人,瞧她那浑身颤抖的蠢样儿,独孤墨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般不济还说是养生堂的坐堂大夫,真真是笑死人了。
枫笙也瞧见了那人的动作,眉间不可遏止地皱了起来,几次三番地穿错地方,华慕言的腰上也是血迹点点,枫笙隐忍地闭闭眼,却还是没将心头的愤懑压下去,上前一把将那大夫拽开,动作可谓是粗鲁野蛮至极,丝毫没有平日的风雅之气,那人一时不察竟被他扔杂物般丢出几步远,“咕咚”一声,人事不知。
真是没用,独孤墨鄙弃地皱皱眉,看向枫笙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的暖意。第一次觉得,这个在风尘中打滚的枫笙,也许没有想象的那么讨厌。待看得他镇定自若地拿起那大夫的针线,独孤墨讶异地挑挑眉。
“你会医术?”
枫笙摇头“不会。”孤独墨不置可否,风倾闻言,却是恼怒的站起来,“你不懂医便不要跟着瞎掺和,这不是你的沁心阁,由不得你这般胡闹!”
枫笙只是静静地等着风倾的暴风雨刮过去,不曾辩解半句,却是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将伤口缝合,动作纯熟,饶是挑剔如独孤墨也无法指摘半句。
“笙虽是不懂医,但一手针线活却还勉强能看。”枫笙的声音静静的,神色不骄不躁,仿若刚才针线翻飞的那个人不是他。
风倾难得的噎了个正着,孤独墨却是别过脸去,这个枫笙,真是让人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