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盛妍》霄疏

5、chapter5 明珠蒙尘何叹息 王府后园

　　王府后园。假山。
　　一坐一卧着两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前者清朗后者冷艳，一个眉头深皱，一个优哉游哉地含着青草望着一望无际的天，不知思绪飘至到了何处。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午后的燥热使得一丝风都没有。
　　卧着的女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下一秒就能伴着暖阳睡过去，神色寡淡，但心里还是有几分讶异的，素来一根筋通到底的人，竟然也会有欲言又止的一天，想来铁树开花之期也不远矣。
　　坐着的女子一会儿愁眉不展，一会儿又略带笑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不自知。
　　风倾自我挣扎许久之后，终是犹犹豫豫地道明了来意“小言言，你是不是得罪了斓笙？”
　　华慕言本还在为她的称呼而皱眉，却在听完她莫名其妙的问题后诧异地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风倾亦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斓笙素来是个伶俐人儿，最是善解人意，想当年……”
　　“说重点！”华慕言淡淡打断了风倾的想当年，颇有些不耐地动了动手指。
　　“或许是我想太多，只是每当我向他提及你时，他总是一脸厌恶的表情，论理你们才打了一次照面，若不是你言语间开罪了他，他又怎会如此？”风倾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好奇。
　　聪慧如华慕言，又怎会不懂好友话间的揶揄之意，心下颇有几分好笑，这人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我也不知他为何如此，但决计不会是你脑中所想。”
　　风倾一脸你在说谎的表情，华慕言看了只是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蓦地，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噌”地从草地上跳起，随意拍拍自己身上的杂草，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风倾被她一气呵成的动作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整整衣摆追去“小言言，你去哪儿……”
　　“还债去。”清越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地传来，却更让风倾疑惑无比，华慕言堂堂一亲王，怎会欠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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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慕言赶至沁心阁的时候却被告知玉竹公子外出了，不知何时回来。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把对他的诺言抛诸脑后，实在是不应该，但愿他不要胡思乱想才好。
　　风倾紧随而至，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欠的是风流债啊……”
　　大有一副“伯牙遇上子期”的欣慰感，末了，还拍了拍似乎有些分神的华慕言。
　　华慕言恍若未闻，只是漫步在街上游荡，希望能遇见他，这事是她的不对，她总该让他明白她的歉意才好。
　　不知怎的，华慕言又想起那一日醒来见到他的情景，虽妖娆艳丽，却不会失于流俗，脸上虽一直是笑意盈盈的，但眼底的寂寥还是让她留了心。
　　无论在哪个时代，妓的地位总是分外低贱，纵然斓笙被人捧至“玉竹公子”的地位，但依然不改他贱民的身份，说到底，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物罢了，只是这个玩物来的更为漂亮，让人不忍狠心待之而已。
　　那天他那样问她，她就该明白，哪怕表面如何风光，他依然只是个可怜的男子，一簇没有倚仗和屏蔽的浮萍。或许，他是有将她当作救赎的祈求吧，只是那时的她，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罢了。
　　一念及此，心下有些烦躁，正在茫然寻找，却被一藕色衣裙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纵然隔着茫茫人群，纵然他覆着面纱，纵然他只是冷傲地站在那儿，但华慕言却还是一眼认出他来，人与人的缘分多么奇妙，明明只是见过一次面的人，却如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般熟稔。
　　只是他似乎遇上麻烦了，远远的，感觉到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焦急，华慕言意识到这一点时，双脚已在快步向他走近。
　　却在此时，见一面容有几分粗犷的男子拽住了斓笙的衣袖，出其不意地甩了他一巴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打死你个狐媚子，明明是千人骑万人压的身子，却还端着冰清玉洁的高贵样儿，你以为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你是沁心阁的头牌了吗，你做梦……”那男子似乎极为激动，嘴里不停叫嚣着，手上也丝毫不含糊。
　　原本愤愤不平的众人一听这素服男子是艳绝天下的玉竹公子，当下收住了拔刀相助的念头，依本国律例，风尘之人是最低等的贱民，是死是伤，根本无人问津。
　　更何况，玉竹公子斓笙貌倾天下，害多少女子如痴如狂，暗地里，让多少居家男儿咬碎一口银牙，这下有了教训他的机会，一干人等，焉能放过？当下更是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
　　一时间，斓笙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斓笙，在那一巴掌打落面纱后仿佛呆了，任众人打骂歧视，毫无反应。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直到一清泉般的女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欺善凌弱。王法何在？”
　　迷糊间，斓笙看到一青衣女子越众而出，容貌艳丽，气度雍容，眉宇冷寂。看到她焦急心疼的神色，他却是缓缓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