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弄巧成拙惹君泪 三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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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夜。
明月皎皎。夜凉如水。
沈园一反素日的灯火通明，竟是难得的黑暗一片。
沉璧孤清地坐在园中，有一杯没一杯地自斟自饮，心下一阵凄苦，空中的圆月仿若毫无知觉，依然圆如银盘。
定是被她这阵子的温柔惑了心，竟生出一生一世就这般天荒地老的荒唐想法来，老天从来都不会善待他，他怎么就忘了，那个人，她去了沁心阁，她在他的生辰夜，丢下了他……
或许，她是不知晓今日的特殊……若是她知晓……会不会……会不会就……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不知道最后得出的答案自己是否能接受，就这样戛然而止，至少留下一点念想，让他可以有自欺欺人的理由……
泪，在不知不觉中滑落眼角，其实，很久很久，不曾哭泣了，因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明白，眼泪除了换来更多的白眼屈辱之外，什么也不能得到。既然毫无用处，为什么还要像个弱者般哭泣不止呢，终归是要活下去的，只能竭尽可能地活得有尊严些，是的，尊严，他赖以生存的信仰。
“隋峰，拿笔墨！”
“隋语，奏箜篌！”
一念及此，往日的洒脱也渐渐回笼，轻声吩咐恭敬待命的隋峰，隋语二人，自己这般自爱自怜，除了让亲近之人难过心伤之外，似乎于事无补，自己已经于幸福无望，就尽量让他们安心些罢了。
隋峰，隋语二人正暗暗担心自家少爷，得到这样的命令自然是欣然领命，不一会就把事情办妥了。
沉璧抬袖在纸绢上奋笔疾书，不一会儿，一首饮月诗便跃然纸上，与此同时，隋语的乐音，隋峰的剑舞，都随之完美落幕。
三人相视而笑，一如多年前一般。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月夜，被管家领来的小隋峰，小隋语见到了包裹在厚重裘衣内的小小沉璧，撞见了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与丞相外府的沸反盈天相比，这处宅院实在冷清的几近荒芜人烟，与众人面前华服傲然的小姐相比，这个嫡出的公子实在是太过孱弱苍白，所以愈发惹人怜爱，于是在后来的三月十五夜，总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锦衣的少爷静静地写诗，他和弟弟使出浑身解数，一个弹奏一个舞剑，那可是他们在戏班子立足的法宝，而那时，他们只是想给这个寂寞的少年一丝丝的安慰，因为，他看起来，那么落寞。
于是这样的习惯年复一年的保存了下来，原以为今年定是派不上用场了，不想……
隋语还在黯然神伤，那厢却传来响亮的鼓掌声，一清亮的女声透着故作的恼意：“阿璧，你到底还有多少瞒着为妻的……”
沉璧咋一见原应在沁心阁的华慕言，心下一喜，无意识地朝她跑去，脑中突然想起什么，生生地在半路顿住脚步，只含泪望着浅笑的她。
华慕言弯腰拾起何时掉落在地上的纸绢，轻轻念道：
“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眉间轻轻一皱，正欲开口，却见沉璧已是泪流满面，几步走近，握住他苍白的手轻声抚慰“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又哭了。”
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柔软，却让沉璧愈加红了眼眶，华慕言见状，一边擦着他的泪，一边拥他入怀，轻抚其背以示安慰。“你不必如此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也是你的家，你若有不满尽可以发泄，你若是想见我，尽可以来悠然居找我，切不可写那样悲切的诗了----”
沉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说得上话，只一个劲地点头。只要她说的，他都愿意相信。
她说，这府里，也是他的家。多么好。
华慕言静静拥了一会儿沉璧，突然忆起悠然居的“成品”，这才略带点孩子心性地牵着沉璧往外走：“阿璧，你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掩饰不住的洋洋得意，倒让沉璧也生出几许好奇感来了。
眼角紧紧盯着她紧握住他的那双手，手一翻，十指紧扣。沉璧嘴角缓缓勾起，仿佛偷了一件宝贝般欢愉。
只觉得满心的幸福就快要从心尖蹦出来，但在悠然居见到满满的一桌药膳宴席时，整个人都呆了。耳畔她的声音都有几分不真实起来：
“那个，阿璧，这是我向张师傅学了好久才做的药膳。”声线有几许紧张，似乎生怕他会不喜欢一般。
“阿璧，生辰快乐。”真心而温暖的语调。
“阿璧，你尝尝我的手艺吧，忙活了一下午呢……”有些忐忑的声音。
华慕言终于意识到不对，扳过沉璧略带几分颤抖的身子，才发现他又哭得梨花带雨了，这下才有些心慌了“阿璧，究竟怎么了，你不要哭，我不该给你做药膳，我怎么忘了，你们男子都喜欢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语气里懊悔无比“我只是想着你身子不好，这才……”
见沉璧的泪非但不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华慕言急急地就要往外冲：“你别哭，我这就给你去补买一份漂亮的生辰礼物好不好……”
沉璧使劲摇头，只是紧紧抱着华慕言的腰，半晌才抽泣着说了一句话：“王爷，你以后，一定不要抛下沉璧。”
华慕言默然，沉璧紧张万分得抓紧她的衣袖，深怕她会摇头说不。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听见了自己花开的声音，因为她说：“嗯，这辈子，我会一直一直守着沉璧。”
她说，会一直一直守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弄巧成拙惹君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