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二章：寻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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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昼君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啦！”
“昼哥我不想的，是二之宫学长他强迫我来的。”
饭堂内，偏僻的角落处，以吵杂的人声与来往的身影为背景，二之宫和瑛司一左一右坐在昼的两侧把他夹在中间，无视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些许残羹冷炙的盘子，两人前后接续一般说道。
两人话一说完，彼此对视一眼，二之宫不满地开口。
“瑛司！我和你协商的时候可是好声好气的哦，你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的！”
瑛司不回答，只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可恶！”
昼君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你们在搞什么啦。”
“嗯咳，简短来说，就是我名侦探二之宫大人，已经完全理解你这段时间异常情绪的缘由了！自从秋叶赏过后你总是时不时走神，我们老担心你啦！经过我周密的逻辑推理——”
瑛司插话道：“他纯粹是头脑发热，昼哥别听他。”
“喂瑛司，别打岔哦！这正是名侦探的推理时间！”二之宫不满地嚷嚷，“咳咳、经过我严谨的分析后，终于得出了真相！”
“昼君，你正为怜君的事情烦恼着！”
昼：“……”
瑛司：“……”
“咦咦咦为什么冷场了？我的推理不正确吗？不可能！我可是好好地想过了、还鼓起勇气专门去求证过怜君呢！”
昼：“瑛司，这个是……”
瑛司：“报告昼哥，我虽然是协作者，却是中途加入的，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想法和计划。”
昼：“……是笨蛋吗？”
瑛司：“……是笨蛋啊。”
二之宫鼓着脸问：“干嘛，难道我的断言有误？”
“是没错啦……但是，我不是老早之前就跟你们坦白过了么。”
“啊啊？啥时候？”
昼无语地“啧”了一声。
瑛司提醒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啊。”
听他这一说，二之宫就想起来了。
大概是秋叶赏过后的一两天吧，昼忽然在吃晚餐时问他们俩，说自己有一个朋友最近和哥哥吵架、哦不闹别扭了，想和好该怎么做云云，二之宫记得自己还特别积极地出谋划策了呢，哈哈当然其中夹杂了许多玩笑成分居多的小主意，当时昼君听闻后的脸色变化精彩极了，他还有些小小的疑惑，觉得昼君是不是病了，否则怎么会表情管理失控呢。
“哦……我还以为昼君是真有这样一个朋友，那个朋友也真有这样一个烦恼呢。”
昼：“……呃，谢谢学长对我人品的信任。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待。”
“嗯……也行啦！反正又不影响。”二之宫道，“昼君，你得做好准备了哦！我们要开始谈心了！”
“谈心……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昼好心问，“不过你确定？在这么热闹的地方。”
昼四处看了看，吵杂的环境不利于放松，而且饭堂是公共设施，人来人往的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更甚至可能会产生一种“有人在偷听我说话”的不安感，严格来讲不利于对话双方敞开心扉。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一切OK！瑛司也无异议哦！”
瑛司：“我郑重宣布，我对二之宫学长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也从未切实答应过他什么条件，昼哥一定要相信我！”
“瑛司谢谢你的发言，你可以闭麦了！”二之宫哼哼两声，“你没戏份了！接下来就当个背景板吧！”
“感激不尽。”瑛司一脸无所谓，他撕开吸管的塑料纸，吸管戳破牛奶盒的进入口，慢悠悠地喝了起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在意。
昼摸了摸瑛司的脑袋，转而望向一脸不忿的二之宫，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学长，你想和我聊什么？”
二之宫于是严肃了神情，竭力保持着端正的态度，但他估计不是很习惯冷脸，那表情看得昼想笑，瑛司则毫不留情地嗤嗤两声，二之宫犹豫两秒，还是回归本性。
只听他情绪高涨地说道：“OK！现在是二之宫大人的提问时间！请问昼君，人是一种缺乏了爱，就无法活下去的生物吗？顺带一提，我的话，答案是肯定哦。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啦，嘿嘿。”
昼的嘴角抽了抽，心道，又来了，二之宫他又开始自找烦恼了。
瑛司举起手来：“提问！”
“哦！好的！背景板请讲！”
“你说的爱，具体指代的是什么？”
二之宫象征性地鼓掌：“嗯！好问题！本名侦探也不知道呢！”
瑛司：“……”那你还拿来问人？
“不过、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情感吧？”二之宫紧接着补充道，“因为、就像昼君经常说的那样，人是多面体嘛，对同一句话也有不同的观感，所以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哟！”
“……话说学长，你既然深刻明白这一点了，还来问我这个问题么？”昼撑着脸，伤脑筋地说，“那么，你也是知道的吧，我的回答。”
正如有人会为了自己未来的目标而不懈奋斗，也有的人选择坦然接受生活的折辱一样，二之宫说他缺爱就无法过活，神音昼则是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得过且过、随遇而安派，这种分歧本身就是「人是多元复杂的生物」这种论断的佐证，所以他着实没办法轻飘飘地说一句“我觉得不是”或者是表肯定的话语。
因为不管是持何种观点，都相当残酷地否定了别人的生活方式。
实际上，昼本人没有这种权利——应该说任何一个人类都无法要求另一平等存在成为自己观点的拥戴者。
“稍微……呢。”二之宫笑道，“但是啊，还是想请昼君亲口讲出来嘛！”
顿了顿，二之宫仿佛不好意思一样，边挠着脸颊边道：“哎呀、不过昼君不回答也没关系哟，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
“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这件事的我的想法而已。”
二之宫语调轻快，昼猜他心里一定在想着“我可真是体贴开明！太棒啦！”诸如此类的自得想法。
啊啊、火大。
这轻浮的笑容着实刺痛了昼的眼睛。
这么认真考虑的自己、大概就是傻瓜的代名词吧。
昼眯着眼睛打量嬉皮笑脸的二之宫，他的表现让他脑中闪过了一些过往片段。
就像是之前帮二之宫补习时，他不断强调“我、是体育生，所以很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也像是前段时间跟二之宫玩闹似的冷战与和好时，二之宫说着“昼君你知道么，人就像兔子一样，会寂寞得死掉哦”类似种种，不多一一赘述。
明明是他一时兴起挑起的话题，却又还是他匆匆忙忙地结束谈话。
一副想要遮掩什么，又忍不住透露些许端倪的半吊子模样。
好吧、我得理解他。昼在心中说服自己，你想想二之宫的大脑构造，他可是外星人哦，说不准从本质上就和人类不同，所以思考方式异于常人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我们必须要尊重世界的差异、生物的多样性才行！
“……嗯、昼君，你在听吗？”
见昼长久的不回话，二之宫犹疑地在昼面前挥挥手，以试探他是否神游天外了。
“我在听。”昼冷静道，“学长请你稍等一下吧，我在思考中。”
“哦，好吧。”
二之宫尝试解读昼的表情，以探明他在想什么，但一切的思绪隐藏在昼平静的面容之下，二之宫观察许久仍徒劳无功，他耸耸肩选择放弃，乖乖等待昼的回应。
少顷。
二之宫见昼靠近瑛司，附耳讲些什么悄悄话，甚至谨慎到用手挡住嘴唇，瑛司听完后，定定地望着昼，昼朝他点点头。
瑛司便从座位上站起，在二之宫的注视下走到他的侧边，坐了下来。
“哎呀……”
这下子，被夹在中间的人就从昼换成了二之宫。
“这是怎么回事啊瑛司。”二之宫哭笑不得，“不是说好了咱们是同阵营的、和好派的盟友吗！三秒倒戈也太无情了吧！”
瑛司将空牛奶盒吸得作响，并不回话，仿佛在嘲笑二之宫的傻瓜言论。
二之宫从他的表情中看出这样一句话来：“你管背景板要去哪，背景板可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哟！”
“呐学长，你现在该关注的重点、是正在谈心的我才对吧。”昼唇角弯出一抹笑，纯粹而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唔、和你关系变好之后，我就想这么说了，无奈一直碍于某些原因无法说出口。但也是时候挑明了吧。”
“——二之宫幸介，你个笨蛋。”
“啊？”
昼想让二之宫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浅显易懂的、可这个白痴却蠢得能领悟失败的道理。
“明明是难过的、想让别人重视的事情，就不要刻意用很随便的语气说出来啊！假话若重复说上几遍，就仿佛变成了真实；但如果你满足于如此幻象，就不要……”但他只是将未尽之语尽数吞进肚中，话锋一转，恨铁不成钢道：“你啊、虽然我很感谢你听进去了初遇时的我的话，已经有在努力跟我们吐露心声，可是不要只听一半丢一半啊！”
人与人进行交谈，总免不了两者观念的碰撞，正是暴露了彼此分歧，才有达成共识、彼此理解的可能。
但真正和解的前提是，双方的坦诚。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昼内心苦笑。
而他现在的工作，就是要让一个醒着的人明白，他在装睡。
哈哈、这也、太难搞了吧！
二之宫讪讪：“昼君、突然变得好恐怖……我做错了什么吗？”
“唉。过往的那几次我也不想旧事重提了。就拿如今举例吧。你说自己是「这样」的人，那么学长，冒昧问一句，是什么样的「爱」支持着你活到现在？”
二之宫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因为我的身边有昼君你、有瑛司、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在——”
昼望向瑛司：“瑛司，上刑。”
“好的昼哥。”
“上上上刑？？”二之宫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做作道，“你们、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想对我……唔唔唔！”
他剩下的话语淹没在一双从身后伸过来捂住嘴巴的手中，瑛司堵住了二之宫的嘴巴，使了几分力气将他的头固定地面向昼。
“谢谢你，瑛司。”昼视线上移朝瑛司笑了笑。
“不客气！”瑛司咧开笑容答道。
“呜呜呜、呜呜呜。”
“学长你就不要白费力气啦，我听不懂的。先安静地听我说完，好吗？”
二之宫迫于无奈只能点点头，昼倒是满意地笑了。
“嗯，这就对了嘛，学长还是挺识趣的。”
“回归正题。学长，你既然开不了口说话，正好可以向内发问，请你认真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当昼的目光落于二之宫身上时，二之宫有一种恍若被完全看透般的错觉，“我们——友情在你的内心中，竟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么？”
留足二之宫充分的思考时间后，昼便自语道：“恐怕不见得。”
“……”二之宫猛烈地摇了摇头，焦急的神情显露无疑。
“不要急着否认。——当然，也不是说你不重视我们，不必慌张，我们是很清楚的。”
昼双手捧着二之宫的脸以制止他的行动。其实以昼的力气是不足以强行停止二之宫的动作的，甚至如果二之宫想的话，他现在也可以立刻摆脱瑛司和昼两人对他施与的禁锢，但他没有，其原因并非是顺着二人的意愿打闹——或许刚开始是的，但他如今却忽而遗忘了自己能够凭借力量占据上风的现实，恍惚有种如临深渊的战栗。
昼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有一丝丝的避让。
“我，是不需要；瑛司，是不理解；你，是不自知。”
“来，学长，请告诉我——”
“——你的心到底为何而跳动？”
不知何时起，瑛司松开了他的嘴，昼的双手也离开了他的脸。
现在二之宫自由了，没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他。
可他却觉得自己被更深地桎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第二章：寻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