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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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寒听完林彦的汇报后没有什么反应。
林彦一时不知是该退下还是继续站着。
烛火昏黄，微微悦动，照不清景玉寒的脸，但他周身的寂寥却如实体一般浸染了整个房间。
林彦悄悄地退下了，景玉寒本想再问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沉默地把自己埋藏在黑暗中。
言慎出发那天景玉寒也去了。
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周围全是人，可他的眼里只有底下那个骑在骏马上一袭玄色战袍、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变了，变得成熟稳重，虽然是初上战场，但眉宇之间的肃杀之气也已足够慑人，混合着一点残留的青涩感，在言慎身上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言慎知道景玉寒就站在最上面看他，但他没有去看那个人。他望了眼高高的城楼，眼中晦涩情绪纷杂，但最后都归于沉静。
他调转马头，一扬手中长.枪。
“出发——！”
重重的一鞭子挥下去，马儿吃痛立刻奔跑起来，载着言慎赶赴未知结果的战场。
此一去还不知能否回来，能否再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但他不在乎了。
是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果真一眼都没有看他啊……
景玉寒一直盯着言慎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回眼神。
而言慎一次都没有回头。
没人看得出景玉寒平静外表下的心脏此时是如何绞痛的。
没关系，一切都在照他的计划进行……
“靖王殿下，臣还有些事想和殿下商量，不知……”
景玉寒已经懒得和他做表面功夫了，他一个眼神都没甩给英国公。
“本王今日身体不适，有事的话国公先找其他大臣商量着罢，本王先行回府了。”
说完他也不客气，带着林彦就走。
英国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不是景玉寒第一次给他没脸，但却一次比一次过分。
不过很快他脸上又挂上一丝得意的笑容。
没关系，很快……到时候不管是景玉寒还是谁，都得跪在他脚下！
大军日夜兼程赶路，很快就到了西狄和大景的交界处。
言慎下令，让所有人驻扎休息。他则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一队亲信去探查情况。
这一队人还是之前跟回来的言家旧部，听说他要出征，便想方设法联系到了他要跟他一起去。
言慎经过之前的事情已经再难相信别人了，而言家旧部对他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带着他们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孤立无援。
所以言慎也就想了法子把他们塞进出征的将士名单中。
本来还以为有些难度，结果竟意外地顺利。
不过经过一番简单的探查，言慎心里却升起巨大的疑惑。
怎么西狄看着很是安分的样子，如果想要派兵攻打大景边境，这会儿不该整装待发，戒备森严么？怎么他看到的是西狄的士卒懒懒散散地在营地吃喝，仿佛是来度假的一样?
一点斗志都没有的样子……
言慎想不明白，他又观察了会儿，最后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撤退。
回到军营时，属于主帅的营帐已经布置好了。
言慎坐在椅子上看着地图，眉头皱得死紧。
回来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但又想不通其中关窍。
“侯爷，西狄人这般异常，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言家这一支旧部的队长唐尧开口问道。
“不管他们如何，不能放松警惕。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三日后开战。”
“是。”
这边战场上风云诡谲，而另一边的京城也是阴云变幻。
英国公越发一家独大，在朝堂之上说话决断也越来越强硬，而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景玉寒去探望过一次，皇帝没肯见他，但满屋子甚至溢出屋外的药味都在告诉他，皇帝时日无多了。
三日后，开战日。
言慎带着那一队言家的精英旧部率先攻入敌方阵营。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真的太顺利了，对方似乎毫无抵抗之心，稍稍过两招便摔到一边喊痛。
言慎看着自己的手，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受伤的时候被他师兄灌了什么奇怪的药，以至于现在拥有了什么神奇的力量。
他带着兵一路打过去直到西狄王城，都十分顺利，顺利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一切的疑惑都在他见到西狄王的时候烟消云散。
言慎带着人闯入西狄王宫，而西狄王此时正躺在榻上下棋。
言慎握着长.枪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但西狄王没有丝毫反应。
一子落下，棋局终于结束，西狄王叹了口气。
“一个人下棋果然没意思，下次有机会还得找靖王殿下切磋一下啊……”
言慎离开京城已经不少日子了，也没有人会在他面前提到那个人，现在乍然听见，有些恍惚。
西狄王似乎这会儿才注意到言慎进来了。
“啊，小侯爷来了！快来快来陪我下一局！听说你是殿下亲自教出来的，棋艺一定得了殿下的真传罢?快陪我解解闷。”
言慎呆呆地被拉到桌子前，手里被塞了几枚白玉棋子。
他终于反应过来，皱眉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西狄王：“您这是何意?”
西狄王有些惊讶：“下棋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我一路打进西狄，顺利得过分，您不抵抗吗？”
西狄王撇撇嘴，丢掉手中的棋子：“要不是被人拦着，本王应该早就带人进大景京城去纳贡讲和了……”
“到底怎么回事?！”
言慎紧紧地盯着西狄王，对方终于受不了了。
“简单来说就是很早以前本王就被你们狡猾的景国人打到了家门口，还生擒了本王，然后我为了百姓还有自己活命，只能投降了。这么丢人的事情你还要本王重复几遍?”
“很早以前……很早以前?”
“是啊，你们那靖王殿下看着高高瘦瘦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但他那会儿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倒下，还把本王给抓了。”
西狄王回忆起当日的场景，仍有些羞耻和愤怒，但又带着一丝别扭的钦佩。
“他那身轻功真的和鬼一样，一眨眼就跑我身后了……”
所以……所以景玉寒之前秘密出京这么久，是为了把西狄拿下来?
言慎顺了顺前后的事情，想通了很多地方。
那他为什么还要自己出征西狄?为了把自己调离京城?
那他离开了京城，他一个人岂不是孤立无援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言慎起身就想走，如果和他想的一样，那么景玉寒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必须立刻赶回京城！
可他刚想走，便被西狄王拦了下来。
“唉小侯爷！本王受人之托要留你在这里一段时间，你就先别急着走了。本王的王宫可不比大景的差，你就住在这边一段时间好好对比一下两边的差异罢。”
刚才那会儿是小打小闹，但这会子西狄王动了真格，言慎一时之间竟也难以脱身，只能暂时被困在了西狄王宫。
而另一边的大景京城，今夜也无人入眠。
言慎被困在一座大宫殿里，西狄王给他安排了美貌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但他心里想的全是他要立刻回去。
言家旧部早在之前闯进西狄王宫时就已经冲散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夜深了，言慎把所有人赶出了宫殿。但宫殿大门有人把守着，四处都有侍卫看守。
虽然他们武功或许没有言慎高，但胜在人数众多，言慎若是想一个人冲出去，还是很有些难度的。
他在宫殿内急得焦头烂额，只能不停地四处走动才能稍微安抚下心中的焦躁。
月上中天，雪色月光洒在宫殿剔透的琉璃瓦上。
言慎坐在桌边思考着出去的办法，忽然听到某处窗口传来几声轻轻的敲击声。
他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站起身朝着声源走去。
“侯爷，快跟我们来！我们解决了一部分看守的侍卫，可以趁机突破出去。不过要快，很快就会有人来支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