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42、纸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桂香早餐店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陆续也有客人坐在店里用餐。只是此刻的张青墨满脑子的睡意加上店里充斥着面点、肉类的香味儿，所以他并未觉察到什么，也无心去观察，想的是待会儿能不能找个地方睡会儿。
　　二人几乎同时吃完自己点的东西，周言丝毫没有估计女孩子的矜持将自己所点食物一扫而光，睡眼朦胧，轻摇着脑袋瓜甚至连满嘴的油光都忘了擦去。不过油润后的双唇像是涂上了唇彩，清纯的稚嫩中平添一分娇媚，好在她身边的是个不懂赏花的榆木脑袋，换做旁人说不定会以送她回家为借口趁机不轨。
　　“给，擦擦嘴吧。”张青墨抽出纸巾递给周言。补充完食物后，血气下汇至肠胃，人就更想睡觉了。
　　“哦~谢谢。”周言回了回神，擦嘴的同时想着要不要开口向他要联系方式呢？可这种事不都该是男生主动的嘛。纸巾遮住她的口鼻，只留着双清澈不懂隐藏的明眸聚精会神地望着张青墨。
　　“吃好了吧，那我们走吧~”张青墨的榆木脑袋没有接收到周言双眼发射来的信号，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心中念叨着：这附近能有钟点房不？这温度已经不太适合睡公园长椅了。
　　“昂。。。”周言抿着嘴唇不情愿的发出声音。
　　“老板买单，我们这儿一共多少钱。”张青墨起身去寻刘桂香结账买单。
　　“嗯。。。”刘桂香快速在脑中计算着数目，几秒钟过后说道：“一共三十三。”
　　“好，给~”张青墨依旧用现金支付。
　　刘桂香并没有看在周言的面子上抹零，只是嘴上不忘客套地说道：“有空常来啊~”
　　“嗯~”
　　张、周二人从熙攘的店中走出，迎面而来的寒风拍散了不少困意，但此刻他们仍同样希望能找个地方避避寒。风中依旧夹杂着熏人的油纸味儿。
　　就当离别之际，周言见张青墨没有开口要号码的意思，还是率先开口道：“今天你请我吃早饭，改天我也请你吃顿饭吧。”
　　“行啊~”张青墨爽快答应，屋外的冷风吹散了他的睡意，准备直接去108号风花纸扎铺找人。可是怀里的三花抖抖缩缩得像是生病了。
　　“你没事吧？”张青墨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困和冷。”三花首尾相连缩成个毛球，瑟瑟发抖。
　　“这天也变得确实有点快。”张青墨手护在她身前，尽量为她挡寒。
　　“对了，你住这条街的哦~”张青墨想起了身旁的周言。
　　“嗯，就这儿上面。”周言手指示着给他看。就是早餐店边上这一栋。
　　“能不能把三花放你那儿让她睡会儿，我待会儿来接她。”
　　“可以啊~”周言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说完后才想起自己也是借宿在晴姐家的，她应该对小猫咪不反感。。。吧？
　　“嗯，那。。。”张青墨刚想把三花交到她手里，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逆风吹来夹杂着油纸的气味儿像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张青墨默默开启瞳之力，看清其本相后被吓得打了个寒颤！这两个看着与常人无异的家伙竟是纸人幻化的，纸糊的脸，笔画的眼，脸颊上贴着两团红纸片，不能弯曲的木棍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浑身都是纸糊的在寒风中被吹着呼呼响。更令人胆寒的是放眼望去整条街上十个人中便有三四个这样的纸人混在其中，它们或为商贩或为顾客的在跟人沟通买卖，更有甚者与人并肩而行像是朋友。
　　迎面走来的两个纸人像是觉察到了张青墨的不对劲，路过他的时候朝他盯了一会儿，窃窃私语着。
　　“哎~”周言的小手偷偷拽着他的衣袖，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张青墨嘴上说着没事，但目光依旧随着它们的移动而流转。
　　“你的眼睛又开始冒绿光了！”周言忽闪着眼睛盯着张青墨，这回确信自己没看错。
　　“啊？没有吧。”张青墨赶紧闭眼用手假装揉搓着，说着：“眼里好像进东西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关闭了瞳之力。
　　“你现在看看呢？”张青墨目视着周言反倒把她瞧得小脸通红。
　　“呵呵~”周言用笑掩饰着自己的羞涩，说道：“好奇怪呀，刚才明明看见你眼睛里有绿色的像萤火虫那样的点点，怎么又没了。”
　　“可能是你熬夜熬得眼睛都花了，赶快回楼上补觉吧。”
　　“是吗？”周言歪着小脑袋仿佛脑袋上全是问号。
　　“是啦，上去吧，我送你上去。”张青墨此刻看着街上的人们是如此的和谐，心中疑问：这些纸人混在人群里想做什么呢？趁机会瞧瞧这屋里的格局。
　　“嗯嗯！”听到他要送自己回家，周言心中生出暖意。
　　周言走在前面，张青墨跟在后面继续用瞳之力观察，楼道里既无妖气又无鬼气，难道这栋楼里没住纸人？
　　刚这样想着，一个纸人晃晃悠悠地从楼上往下走。张青墨快速切换着眼睛模式，是个伪装成中年上班族模样的纸人。看见张、周两人，他还主动点头微笑，然后自顾自地下楼去。
　　等他晃悠着下楼后，张青墨问道：“你先前有见过那个人吗？”
　　“嗯。。。没印象。”周言思索后摇摇头，反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住几楼呀？”
　　“四楼，再上一层就到了。”
　　“这儿~”周言把手伸进包包里摸索着钥匙。
　　张青墨则左顾右看地观察四周，真的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旧楼。
　　“进来吧~”周言拧动钥匙，招呼着他进屋。
　　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正有个女的在爬梯子。
　　“你回来了？”
　　“嗯，晴姐你干嘛呢？”
　　“客厅灯泡不是坏了嘛，我买了新的准备换。”
　　张青墨听着声，觉得似曾相识，后脚跟着走进来，一看竟是她！
　　“哎！你怎么来了？！”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