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41、福华街

　　冷风破晓割人面，双耳紫青冻欲裂。
　　有人享受着暖气、空调在梦中酣睡，畅想着醒来丰富多彩的生活；有人却在此刻甚至更早时，将自己包裹严实出门上街讨生活了。若要说什么是修行，以天地为炉，人为丹，醒来便是修罗场。每每此时，即便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质疑生而为人的意义。
　　当张青墨走回到便利店时，收银柜前已换人，是个个头不高戴着帽子的小伙子，并不像周言那般热情，见有人进店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瞄了一眼。
　　张青墨看了一眼柜台，三花也不在了。
　　‘她走了，怎么花姐也不见了？’
　　“嗨~这儿呢~”从窗口的吧台传来的声音，是周言。
　　转身看去，三花正躺在她怀里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言已换掉便利店店员的小马甲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粉粉的，很符合她的气质，青春少艾。见张青墨回来了，起身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张青墨向她表示歉意，说道：“耽误你下班了。”
　　“没事，我也刚下班没多久，讷~你的猫猫~”周言将三花小心、慢慢地递还给张青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回到主人身边咯，猫猫~”握着它的粉色小爪子告别。
　　三花意外的没有反抗，歪着脑袋很顺从、享受。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张青墨再次表示抱歉。
　　“没事啦~反正我今天上午没课，等下吃完早饭也是回去补觉，嘻嘻~”周言的眉眼不是那种很妖艳、很精致的类型，甚至很难定义她属于那种眼型，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很具亲和力，像个邻家小妹妹。不由得让张青墨想起自己的小师妹邓熙熙。
　　“你还没吃早饭呢，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
　　“好呀~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楼下吃吧，那家的煎饺和炸蛋特别好吃！”周言毫无避讳地接受了张青墨的邀请，并且自己决定了用餐地点。
　　“嗯，好~”张青墨倒也没意见，到哪儿吃都一样。
　　“那王赫，我走了，店里就交给你了~”周言挥着手，欢快得如同只小兔子般朝门口走去。
　　“嗯。”王赫专注地目送着她。
　　‘哪有少年不钟情啊。’
　　走在后面慢一步的张青墨瞧着王赫那深情望向周言的眼神，不由地感慨：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但两袖清风又如何能拥美人入怀呢？摇了摇头，跟着周言出了便利店。
　　刚一出门便被肆意乱舞的冬风拍打走了困意，这城市仿佛一夜入了冬，好在脸上有围巾遮着，手上有个恒温‘暖手宝’。
　　周言摩擦着手掌，搓热了往自己粉嫩的脸颊拍了拍。
　　“你这是什么独家保养秘诀吗？”张青墨打趣地问道。
　　“啊，哈哈哈，算是吧，我妈妈说这样不容易感冒，哈哈~”小时候是妈妈给她拍，现在长大了养成习惯，自己给自己拍，从未觉得奇怪，不过被他这么调侃，周言觉得自己好像显得有点傻傻的，只好用笑掩饰尴尬。
　　“哈哈哈，听妈妈的话总没坏处，那我们走吧。”
　　“嗯嗯~”
　　二人并肩走了一会儿，张青墨是没什么话说，脑子里想着的是待会儿吃完饭是先去福华街呢还是回老石那儿休息会儿？苏曼和黑猫也都还没头绪呢。周言则是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要保持矜持，故而沉默不语，实则有好多想问的。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终是周言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叫张青墨，弓长张、骊宫高出入青云的青、墨池飞出北冥鱼的墨。”张青墨细说着自己名的由来。
　　“哇~给你取名的人一定很有文化吧。”虽然周言并不清楚这两句诗词的出处，但听起来就很有底蕴，不像自己的那么简单，搞得她都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了。
　　“哈哈哈~”听到她夸赞自己的师父，张青墨心中自然是欣喜的，说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周言：篇篇药石，言言龟鉴。你父母也是寄希望你言行有礼、出言受益吧。”
　　“额。。哈哈，或许吧~”虽然他替自己圆得挺高大上的，但自己的名字实际上只是爸爸和妈妈的姓加在一起凑出来的。这又如何让周言说出口呢。
　　“哎？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周言记得好像没提过自己的名字呀。
　　“你工牌上不是有写嘛，昨晚我看到的。”
　　听到他昨晚就有留意到自己，周言心房中的那一汪清泉不由得泛起涟漪，好在现在小风吹着，不然估计自己都得脸红了。
　　二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福华街。
　　“福华街？你住这儿？”张青墨看着路口竖着的街牌询问道：“你不住校吗？”
　　“我平时住校呀，但我有时候不是要在外兼职赚钱嘛，学校不在市区跑来跑去的不方便，跟我同校的一个小姐姐她在这儿租了个房子，我偶尔也住她这儿。”周言解释道。
　　“哦~”张青墨点点头，心想：这儿就是福华街啊，这下不用纠结了，待会儿吃完早饭，直接去那个纸扎铺。
　　二人朝里走去，张青墨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油纸味儿，心想：难道这里是丧葬特色街，以卖元宝蜡烛纸扎货物为主？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油纸香烛味儿。两个姑娘家家的住在这种地方不怕的吗？
　　张青墨的目光随步伐前进扫视着街道两旁，这儿也是商住一体的旧楼群，只是现在还太早，多数店铺门都未开，自己也不好下判断。不过直觉告诉他，这条街不简单，提前开启了瞳之力观察，虹膜泛起青光。
　　周言似乎并未感到什么异常，领着张青墨来到她刚提到的早餐店。
　　“老板，老板娘~”周言乖巧地叫喊着早餐店老板，像是熟客。
　　“哟~小姑娘来了。”刘桂香见是周言也热情招呼着，见她身边还有一位，脸上浮现出看热闹的笑容，笑道：“今天带男朋友来哦~”
　　周言听闻，娇嗔地扭动着身子，想承认，八字还没一撇，但又耐不住心喜，扭捏地回答道：“不是啦，朋友，我要二两锅贴，一个炸蛋，一碗粉。”转身又问道：“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吃的都贴在墙上呢。”
　　此前张青墨在观察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以及店里的环境，被周言提到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嗯，好，那我要四两猪肉锅贴，一个炸蛋，一碗豆面。”
　　“好~你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稍微等一下就来。”刘桂香看了看周言身边的这个小伙子，高高大大，眉清目秀的，心里替周言高兴。
　　“嗯嗯。”自己是店里唯一的客人，周言指引着张青墨就近坐下，又忍不住的上手摸了摸三花，嘴里亲昵着：“猫猫~”
　　三花倒也很配合。要不是她还是学生，张青墨都有心想把三花托付给她了，应该不失为一段良缘。
　　“对了，它叫什么呀？”周言一边伸手逗猫一边问道。
　　“三花~”张青墨脱口而出。
　　“三花~好听~三花你饿不饿呀~待会儿要不要吃点牛肉锅贴尝尝~”周言对猫可谓是爱不释手。
　　“你要吃吗？吃的话给你也点一份。”张青墨询问道。
　　“不了，早上的时候这姑娘喂我吃了点碎肉香肠，我这会儿还饱着呢。”三花回答道，此刻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眯会儿，张青墨整晚没回来，她便也一晚上没睡，这儿正困着呢，也就是这小姑娘对自己不错，身上味道也好闻，否则才不搭理她呢。
　　“她说她还饱着呢，不饿。”张青墨替花姐转达道。
　　“那好吧，算你没口福咯~”
　　“来了，这是你的，这是你的。”刘桂香从后厨端来张、周所点的食物，身后还有她的老伴叶建军。
　　“谢谢~”周言帮忙接过食物并表示感谢。
　　“那你们慢用。”说罢，刘桂香便跟老伴自己忙去了。
　　‘看上去只是普通人而已。’
　　张青墨双腿并拢让三花躺在上面小憩，说道：“你好好睡会儿吧。”
　　“呐~”周言递给张青墨筷子。
　　“谢谢~”
　　“哎~我发现你的眼睛有点特别哦~颜色。。。”就在递筷子的时候，周言发现张青墨眼中的异样。
　　张青墨即刻解除了瞳之力，辩解道：“我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吧。”
　　“奇怪，刚刚看明明有点泛青色，现在怎么好像又没了。”周言不解地眨着自己的眼睛。
　　“可能是你值了一晚上的班，眼睛有点花了吧。”
　　周言撅着嘴角，双眼放空，无奈地说道：“可能吧。哈~”说到这儿，被屋内的热蒸汽烘着驱散了寒气，困意便不由地涌了上来。
　　周言用手挡着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行了，赶紧吃完，赶紧吃完得上楼补觉才行，嘿嘿~”整个人呈现微醺的状态。
　　“嗯~”张青墨此时也有些疲乏，毕竟自己快一天没合眼了。可惜周言是个女生，不然去她那儿眯会儿也好。
　　二人都带着几分困意，迷迷糊糊地吃着各自的早点。而早餐店里陆续来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