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40、卓库勒·德拉库拉

　　温热的红色液体如烟火般在空中炸裂，飞溅落在金淼淼的脸颊上，那是生命的温度；碎裂的白色固体如冰雹般敲打着她的身体。如此近距离的目睹这一切的金淼淼，紧绷了整晚的神经终于断裂，大脑空白，继而昏死过去。
　　随着汪大我的魂归幽冥，他所施展的束缚术自动解除，张青墨恢复行动解开了双手的法术。明明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可亲眼所见他的死状，不免会有些触动。
　　“就这么解除所有防备真的好吗？”那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从空中落下，是本已死去的卓库勒。他一尘不染地再次出现就像从未出手战斗过一样。
　　“如果你要对我不利，刚才那一下就应该先射向我。”张青墨与之平视，虽心有疑惑，但此刻他并不想向他求证。
　　“哈哈哈~”卓库勒为张青墨的沉着冷静感到佩服，死生之际能不为恐惧本能所左右思考，这个时代这个年纪而言，实属不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对你下手吗？”
　　“我猜是因为我师父的关系吧。”交手过程中他反复提到自己师父，想必心中已有答案，只待自己确认。
　　‘啪啪啪~’卓库勒拍手称快道：“眼下只有我们俩个人，我没猜错的话你师父应该是张法吾吧。”
　　张青墨沉默不语。
　　“口风够紧的呀。”卓库勒见他不说话，神情肃穆，好似对自己心存芥蒂，应该是自己出手太狠，小朋友的慈悲心作怪，能理解。
　　“来，给你看样东西。”说罢，卓库勒从大衣内兜里拿出两本记事本丢给张青墨。一本是牛皮封面，另一本则是普通的，不起眼的小册子。
　　“翻开看看吧。”
　　张青墨接过记事本翻看，先是查看牛皮封面的，里面记录了几页人名、生辰八字、地址以及联系电话，瞧不出个门道，不过里面有几个人名倒是值得注意，林止非、马小圳、钟莲花，这三个算得上是社会名流级别的人物了。张青墨根据上面对应的八字掐指推算，应该不是重名那么简单，难道是名流联系簿？
　　翻看另一本，内容更简单了，只有人名和地址，多了个时间范围，有些名字上被划了几道。记录的名字并无显赫人士。
　　‘这是什么意思？’张青墨心中不解。
　　“不明白吗？给你点提示，把今晚的事联系起来。”卓库勒有意想考考他。
　　‘今晚的事。。。’张青墨脑中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庞海家中那一屋子鬼婴以及他被夺走生机的画面。
　　“难道这本本子上记录的是购买小鬼的买主？”张青墨脱口而出的答案，得到了卓库勒肯定的答复。
　　“但这一本。。。”张青墨并没有因为猜对而欣喜，反而很快陷入到另一本由来的思考。
　　光是那本小册子确实有些难猜，卓库勒从金淼淼身上摸索一番，从中拿出本册子，心想：果然是放在身上，难怪翻遍酒店房间也没有找到。自己翻看过后丢给张青墨。
　　张青墨接过本子，这本上记录的便显而易见得多，尤其是许宜州、蛇的标注令张青墨的思路一下打开。这本小册子应该是他们两人中其中一人的任务名单，可这又说明什么？
　　“想到什么尽管说说。大胆点，思维放开。”
　　“你该不会想说他们三个也是人口贩子吧？可他们不是官方的人吗？”记得程倾磬和许宜州确实跟自己提过金淼淼他们这个组织的行径。
　　“哼~”卓库勒冷笑道：“八百年前这个山头有窝土匪，自立旗号为黑虎寨，朝廷没派兵来之前，他们便是这地头的法。”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点到即止。张青墨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的行事作风你刚刚也体验过，若不是我出手，你怕是跟我的义骸差不多的下场。”
　　“义骸？”张青墨顺着卓库勒的目光寻去，原本那个被金淼淼刺中死穴而亡的卓库勒不知何时变成了个木偶。难道今晚自己一直在跟这个木偶对话、战斗？
　　卓库勒漫步走到义骸跟前，拔掉它后颈处的银钗，将它回收。
　　“你师父现在还住在山上的道观里吗？”
　　“昂？”张青墨的注意力落在义骸身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还不相信我吗？”卓库勒看向他，目光中少了份冷酷，多了几分长辈似的温情。
　　“不是，我。。。”张青墨欲言又止，毕竟师父嘱咐过在外不许提及他的事。
　　“不能说得话也不勉强你。”卓库勒了解张法吾的脾气，便不再为难这个小辈。只是喃喃自语道：“看来那家伙从未向他提及过自己，这心里到底有我没我呢？”
　　“谢谢~”张青墨恭敬地向他作揖表示感谢。
　　卓库勒又走到汪大我的残骸旁，从怀中拿出个精致的玛瑙鼻烟壶，打开盖子倒了些东西出来撒在上面，一溜烟的功夫，汪大我便彻底的从这世上消失了。
　　卓库勒又转身朝向明戈和金淼淼。
　　“哎！前辈，他们两个还活着呢。”张青墨以为他要将那两个人给抹除掉，出言制止。
　　卓库勒转头看向他，眼带几份笑意，说道：“放心，我说过只斩他们一手一脚便放过他们。”
　　双手分别搭在金淼淼和明戈的头上从他们脑中抽出了今晚的记忆消除掉。
　　“冲着这小丫头不肯对你下手的份上，她的胳膊我就不取了。怎么样？”卓库勒想对张青墨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于是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张青墨。”张青墨恭敬地回答道。
　　“张青墨。。。你这姓是本家姓氏还是随的你师父？”
　　“回前辈，是随的师父姓。”
　　卓库勒看着张青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表示着认同张法吾的决定，说道：“眼下这种‘和平’年代，能练成你这般身手的到死也没几个，是个好苗子。”
　　“谢前辈夸奖。”
　　“那你这次出来晃悠，还在庞海家里出现，是有什么任务吗？”
　　“实不相瞒，确实有任务在身，不过去到庞海家实属巧合。”张青墨将自己要找人的事以及前往庞海家中的原因说明给他听。
　　“只给个八字就想找人，这未免有点太难为人了吧。”卓库勒听后都觉得有些荒谬，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好在你小子遇到我了~”卓库勒变出一张名片递给张青墨，说道：“你照着这张名片的地址找到这个人，她或许可以帮你。”
　　张青墨双手接过名片：福华街108号，风花纸扎铺。
　　“提我可以打折哦~”卓库勒得意地说道。
　　“还未请教前辈您的尊讳？”
　　“卓库勒，卓库勒·德拉库拉。”卓库勒眼露寒光，眼角浮现青紫色的眼影，嘴唇被血色描边呈现暗红色，皮肤变得无比苍白，浑身撒发出处子血特有的甜香却给人一种逼近死亡的压迫感，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璀璨的薄纱，熠熠生辉。
　　“莫非您是。。。”张青墨额前不由渗出几滴冷汗，话还没说完，卓库勒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见到你师父替我问声好啊~”说完从张青墨手中取回了那几本册子，说道：“可惜我也有事要忙，不能陪你去。”
　　“昂。。。好。。。”
　　卓库勒拍了拍张青墨的肩膀，化身一团黑影朝远处飞去。
　　张青墨回过神想再去找寻他的身影时，早已没有踪迹。在检查了明戈和金淼淼的伤势后，确认无碍，张青墨便独自返回到便利店接花姐了。
　　一路上张青墨都在回忆关于卓库勒前辈的事。虽说他出手狠辣是狠辣了些，却不失原则，跟他相比，自己是不是得改进改进？心中有事，脚程自然便慢了。当回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周言的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