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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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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面部的黑气还未完全散尽,苍白的皮肤下透着黑色血管的痕迹,吸食过他人骨灰后面部容貌正在微微浮动变形还没巩固,但张青墨仍能认出他就是白天在褚琼墓前遇到的那个人。
‘奇怪,白天近距离相处的时候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炁感。怎么。。。他这些炁都吸收到哪儿去了?’情况着实新鲜又特殊,张青墨想再看下去他还有什么行动,可又不能放任他继续刨人家的坟,吸人家的骨灰,虽说只是一堆死物,无甚作用,也终是人存于世上最后的痕迹。
“待会儿我冲上去,你别跟着,要是打起来记得躲远点儿,免得他有什么手段把你吸了去。”张青墨交代完便从隐身之处蹿出,跃至空中,双掌中甩出两道炁鞭直奔胡岭生的手腕,接触到的瞬间,分至两侧的炁鞭互相延伸、交融形成数道绳索将胡岭生捆绑住。
胡岭生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拉拽过去,随后面部就挨了记飞膝踢,前部几颗牙断裂含在口中。
‘好奇怪的触感?!’张青墨用膝盖撞击其面部的时候,竟有种隔着海绵撞树的感觉。
先不管这些,膝踢之后紧接着是再一记重踏,张青墨双手拽住炁绳朝自己方向拉,同时伸直左腿直踹他的心窝,同样是隔着海绵的触感。
胡岭生顿感心脏骤停了几秒,从口中吐出暗沉的血液以及那几颗断齿。整个身子由正到反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部朝下,被狠狠按在地面上,突如其来的这一连串重击,胡岭生整个人仍是懵的,只是感到自己被捆绑住手脚,被什么人踩在脚下。
‘意外的顺利?’张青墨并未大意,用炁绳将他手脚都捆绑好才将脚从他背上移开。这个人身上像是附着层海绵状的隔层,软趴趴的,可用眼睛又瞧不出其中的门道。
“是谁教你来这儿偷别人骨灰食用的?”张青墨从他口袋中搜出那罐药粉,开始拷问。打开罐子,浅浅地闻了闻,没什么气味儿,尝~就算了,别是什么违禁品。慢慢移动到他眼前,只见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皮肉如果冻般Q弹,正在慢慢自我复位。
胡岭生见眼前站着的竟是白天那个年轻人,甚是惊讶!
“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胡岭生开口冷嘲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本断掉的牙竟完好无损的长回来了。
“你也是有很多地方让我想不明白,老实交代,这药粉谁给你的?还有谁教给你这种旁门左道!”张青墨左手生出炁刃,在他脸颊上浅划出道口子,没有血液流出,伤口肉眼可见的自己就愈合了。见他的神情似乎也并不觉得疼。
‘药粉’听到药粉两个字,原本像条冻鱼的胡岭生突然变得激动暴躁起来,即使被束缚住了手脚,仍扭动着身体在地上蠕动着,试图挣脱。
“你还是真是意外的中看不中用啊~”张青墨调侃道:“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挣脱不开的。”瞧他这么高大的身形,以为会是力量强化型的,现在看来只是恢复力比较强。
使出浑身力气却只感到被越裹越紧,胡岭生逐渐放弃了反抗,转而哀求道:“那我都交代了,你能把药粉还给我吗?”
“你觉得你有资格讨价还价吗?”张青墨将炁刃抵在他的脖颈大动脉处,故作冷酷地说道:“我就不信把你脑袋割下来,它还能再长出一颗。要不要试试?”
胡岭生见他面色凝重不像是开玩笑,立马认怂说道:“求求你了,英雄!这药粉是我托我外甥帮忙买的,包括这服用办法也是他交给我的。至于他从何处得来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那你吃这药图什么?想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哎哟!”胡岭生听到‘延年’、‘长生’这两个词直摇头,苦着脸说道:“这我想都不敢想啊!实不相瞒我今年六十五岁,身上的血肝脾肺肾里全是癌细胞,我吃这个药全是为了活命呀我!”说着说着甚至忍不住抽泣起来。
看样子不像是假的。张青墨默默从手中分出根炁绳搭在他的脉上,证实确实其五脏六腑全是病灶,生机渺渺,要不是有股子邪劲儿撑着,估计也该走了。
“本来要是我孤家寡人的倒也没什么,这把年纪了走就走了。只是我家独苗今年才刚满二十,家里除了老家乡下有间破房子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要是能活着,还跟这儿给人看看坟,管管林子,赚点钱补贴补贴孩子,他日子还能好过点。”胡岭生稍微缓过点儿劲儿来,又继续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
“你今年六十五,你小孩才二十?”
“嗯,穷嘛,腿脚也有问题,年轻的时候没人肯嫁我,给我生孩子,四十多了才攒够了钱,花钱找了个婆娘要了个。”说到这儿,胡岭生又失声痛哭起来,回忆自己的这一生,真是除了苦就剩苦了。
‘就这条件还要什么孩子。。。真是。。。’张青墨听了他的故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殖癌害人害己。听得直摇头。
“那你也不能刨人坟,偷人骨灰配药吃啊。”
“我也不想啊!这都是犯忌讳造孽的事,我也知道,可我没办法啊!就想着多活一天多攒一点钱,能让孩子过得比我好些。。。”
这种人,你说他是个好父亲吧,这种家庭条件还非要个孩子;说他不是吧,又好像冤枉了他。
“既然你外甥能搞到这种药,就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吗?”
“要是有别的办法我才不会干这种遭报应的事!”胡岭生双眼流出悔恨的泪水,只是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自己的罪行流的还是因为犯错之后被抓住而流的,恐怕他自己分不清楚吧。
一旁的裴栋梁看在眼里、听入耳中油然而生出种释怀之感,这世上竟有人比自己还惨。想想要不是自己一时想不开,活着好好工作赚钱,不说日子有多好,至少比他是强,没病没痛的,妻走妻还在,大不了再找一个嘛。
“哎~”张青墨思考一番后,无奈地告诉他:“不管怎么样,这药是不能让你再吃下去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年吧,好好珍惜跟孩子相处的时光吧。”
“英雄!大仙!大神!大圣!神官!祖宗!”胡岭生胡乱地称呼试图讨好眼前这个可以主宰自己生死的年轻人,可谓是为求生可以毫无尊严。
只是任凭他如何辩解,以自己的不幸为托词,错就错!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规律,通过合法合理合乎天道的医疗保健手段延长寿命是被允许的,而这种掠夺他人生机偷生的手段,最终招致的只会是更大的灾祸。
“你知道如何你继续以这种方式服药偷生会有什么下场吗?给你药的人有告知过你吗?”张青墨反问道。
“不知道。”胡岭生摇了摇头,心想的却是:最严重不就是遭报应嘛,大不了下辈子做牛做马做牲口,为了儿子,自己都无所谓!
“人的骨灰不过是些钙、磷、碳残渣,你吃再多也不会对你的病有帮助,真正帮你续命的是骨灰主人死后留下的残魂炁团,也就是俗称的脏东西,这些炁团是不能直接用于补充人体内先天一炁的,应该是这罐药粉的药力使之能为你所吸收,借以续命。但这种炁终究是属于别人的,带着别人生前的意志。你若继续以此法服用下去,体内他人之炁越盛,它们便会反客为主,最后轻者精神失常变成疯子,重者化身怪物,见人便食。恐怕到时候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你的孩子。”张青墨详细地向他解释其中弊害,不指望他能听懂,而是让他明白这报应是会报在他孩子身上的。
“你是希望你孩子后半辈子全部经历陪着你这个失心疯且一身癌细胞的爹还是希望他葬身于你腹中,与你一同下地狱?”打蛇打七寸,张青墨狠狠地再在死穴上扎了一针。
听到事关儿子,胡岭生立马安静下来,思考其中利弊:自从服药以来,身子确实比以前轻、爽了,以前疼得地方也不疼了,只是自己时常忘事情,有时候连亲戚甚至儿子也要多看几眼才认得出,原以为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敢情是因为这个药。
“死亡并不可怕,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能体面的离开,又何苦苟且偷生呢?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您说是不是?”张青墨循循善诱之。
认真思索一番,为了儿子,胡岭生决定接受自己只剩一年命这个现实。
张青墨收回炁绳将其松开扶起。
“待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时吃,身体机能方面能保持正常运作,疼痛感也会缓解。多做些自己能做想做的事,见见想见的人,这一年的时光里尽量别留遗憾。”
胡岭生‘噗通’给这个小辈跪下,声泪俱下地向他表示感谢。
送他回到小屋。
“对了,你把你外甥的地址告诉我,我得向他细问这药的来历,还有您有他照片吗?我好认人。”
“好~”胡岭生拿出纸笔将外甥庞海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地址写下。
“你外甥给您药,有问你要钱吗?”张青墨问道。
“没有!”胡岭生很肯定地说道。
“这么神的药居然不要钱?”张青墨是有点不信的。
稍停顿后,胡岭生补充说道:“嗯,不过蛮奇怪的,说实话我跟我家亲戚走动得并不多,跟这些个晚辈关系就更一般,他们小时候过年过节,我也没给过红包他们。知道我有病后,庞海这孩子主动联系我说给我找了个偏方。虽然开始听这法子有点瘆人,但我这死马当活马医的人了就壮着胆子试,没想到身子骨真的渐渐好起来了。庞海这孩子还真是挺有本事。。。”胡岭生说到这儿,不自觉地眉飞色舞起来,得意洋洋,直到见着张青墨脸上严肃的神情,想起自己刚才被收拾教育的画面,笑容赶紧收起来。
‘穷在路边无人问才是常态,真有那么好的亲戚?’张青墨对此保持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