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游》雨令山禾

29、探山

　　李记盲公推拿馆内，张青墨正享受着视力有障碍的职业推拿师何文龙的专业服务。一双如烤过火般温暖的双掌在其背脊按压、梳理，所过之处便如日照山川，春回大地生发勃勃生机，血液如冰雪消融，奔腾入海。
　　何师傅按着按着，张青墨不知不觉底又睡着了。何师傅虽然目不能视，但一双手极为敏感，感觉到客人轻微的鼾动后，自觉得调整手上的力道，以免打扰到其休息。
　　整个推拿过程结束，张青墨都没醒过来，何师傅为他盖了层薄被后便去接别的客人，一天下来着实不轻松啊。
　　张青墨再次醒来差不多快六点了，睡眼稀松地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
　　“乖乖，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张青墨赶紧下床准备付钱去接猫姐，心想：这么久没回去，她怕不是以为我把她丢了呢，糟糕糟糕！
　　急忙去前台付钱。
　　“哟~醒了~睡得挺香，都打呼了呢~”前台老板老李头笑呵呵的问道，像长辈调侃小辈。
　　“昂~”说得张青墨觉得自己有点失礼于人前了，更想快点付钱走人了。
　　“我家的师傅手艺不错吧？要不要办张卡以后常来可以打折。”老李头不忘做生意的基本要素：钱。
　　“手艺真的不错，卡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办吧，现在有急事要走了。”
　　“行，欢迎下次再来~”生意嘛，常做常有的事，不急。
　　张青墨付过钱后，急匆匆地外跑去，刚出胡同口就遇到了那个令自己颇为尴尬的人。
　　“哎！你还在呢！”苏晴很热情的主动打招呼靠近，丝毫未觉得没什么不妥。
　　“啊？昂。。。”张青墨之前都觉得做那种特殊行业的人应该懂得避讳于人前，没想到竟如此不顾。。。她甚至还穿着那工作服。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这儿，是住这儿的吗？”苏晴就像是跟老友见面似的，很自然的开聊起来。
　　“我不住这儿，这儿不是有个李记盲公馆嘛，我刚从那儿出来。”张青墨见她如此坦荡荡，自己反而显得有些戚戚，真是可笑，自己又没干什么，怕什么？！
　　“你还真是来找地方推拿的呀？”苏晴先是意外，后‘扑哧’笑了起来。
　　“对啊。”张青墨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太紧张了呢~”苏晴调侃道。
　　张青墨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
　　“李记我知道，我也去过他那儿，我记得有个师傅叫何什么的，手法很好。。。”苏晴自顾自的开启话痨模式。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现在不是扯闲篇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张青墨打断了她的说话。
　　“嗯，拜拜~”苏晴抿了抿嘴唇，很果断的，挥手送别。
　　“嗯，再见。”说罢，张青墨便转身离开。
　　‘哪儿还会再见啊。’苏晴目送着那人的离去，迎来送往的生活教会她：一生大多遇到的都只是过客，缘分这东西不是你主动便能留住的。所以她不喜欢‘再见’这个词，一点也不可信。
　　“哼！大骗子！”苏晴的眼中再没有张青墨的身影后，踮了踮脚尖，无奈地向自己工作的地方走去。
　　因为太担心猫姐想太多，张青墨不记得这里其实离宠物美容院只有五分钟的车程，还是焦急地打了辆车。
　　上车后，整理自己的衣服，发现有根长度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发丝。
　　‘是她的吗？果然还是沾上不该沾上的东西。’
　　张青墨取下发丝，在食指和拇指间揉搓，微弱的炁焰一点点的将其烧毁。白色的细烟袅袅升起在空中飘散，少许被吸入呼吸道中。蛋白质的焦香味儿在鼻腔弥漫，张青墨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些突兀而陌生的影像，好像是那个姑娘的生平，都是些自己不认识的人物和场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能力？意外之余，权当是在看幻灯片打发时间了，若说有钱人的幸福不尽相同，那么贫苦百姓的日子则是大同小异，无非是为了生计而各种挣扎，哎~穷，实乃国病，自己一个方外之仕又能帮的了多少呢。不过师父教导过：勿以善小而不为，能帮则帮。纵使做不到改变洪流蔓延的趋势，能减缓其行进的速度也是好的。
　　“嗯？苏曼？”张青墨竟在那姑娘的记忆中见到了苏曼的影像，而且看上去还是十几岁的苏曼，这是怎么回事？
　　张青墨刚想认真查看的时候，车已到达目的地。
　　“这么快？”张青墨再次惊讶于车到站的速度。这才会想起那个咸湿的士佬好像也是没开多久就把自己放下了！
　　下车后，张青墨又查看自己的衣服，想再找根她的头发却找不到了。
　　‘算了，等找到苏曼再问她好了。’
　　张青墨走进宠物店，王欣正在前台玩着手机，店里这会儿也没什么人。
　　“您回来了！”王欣听到开门触发的欢迎声，抬头朝门口望去，见是大客户回来了，立马上前相迎。
　　“嗯，我家的猫呢？”张青墨左顾右盼的也没在大厅见到猫姐，其他品种的宠物猫倒是在门口玻璃窗前的游玩区玩着呢。
　　“这儿呢~”王欣领着张青墨来到专门寄放宠物猫的柜子，解释着说道：“您家的猫有点高冷，好像不太喜欢跟别的猫一起玩，所以就单独把它存放在这儿了。”
　　“她还算听话吗？”张青墨问道。
　　“嗯，挺乖的，就不知是不是怕生还是什么的，不太喜欢跟我们的工作人员互动。”王欣向他讲解道。
　　“哈哈哈，正常的。”张青墨哈哈大笑道，毕竟猫姐刚进入人类社会，也就跟自己熟点。
　　二人边走边聊，柜子里的三花听到张青墨的声音，立马装睡过去。
　　来到柜前。
　　“就这儿。”
　　三花正趴在柜子里睡觉呢。
　　“醒醒小宝贝儿，您家铲屎官来接你了~”王欣打开柜门，轻轻地拍醒三花，不过没什么反应。
　　“我来吧~”张青墨见状上前，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要不你在这儿接着睡，我办完事再回来接你？”
　　三花听后立马睁大了双眼，从柜子里扑出来，跳到张青墨身上。
　　‘就知道你在装睡！哈哈哈~’张青墨心中得意道。
　　“看来它跟你的感情还真是好~”王欣见过那么多养宠物的，像他们俩这样亲昵默契的还真是不多见，简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太甜了。
　　“哈哈哈，是吧。”张青墨托抱着三花朝外走。
　　三花开始懂得享受这些幸福。
　　“您看您需不要给它配个宠物箱或宠物包？看您这么一直抱着也挺累的吧。”王欣借机又开始推销自家产品。
　　“你想要吗？”张青墨询问花姐的意见。
　　“不要！”毫无疑问，三花果断拒绝！能被抱着为什么要窝在没有温度的箱子里。
　　当然王欣听到的只是声带着怒吼的‘喵！’，虽然不是直接表达，但大体也知道这猫主子并不想被关在箱子里。
　　“等以后有需要了再买吧~”张青墨委婉地拒绝。
　　王欣点点头。
　　结完账，收回了卡，张青墨带着三花再次向山上进发。
　　虽然现在不算很晚，街上依旧是霓虹璀璨，但是墓地这种地方白天都没什么人来，更别说入夜之后了。这也倒方便张青墨行动。
　　路过小屋时，张青墨还特意蹑手蹑脚地走近观察过，里面没人。
　　‘不过也正常，谁大晚上的愿意住墓地啊。没人更好。’
　　“现在咱俩分头行动，你到四周草丛里找找问问，有没有谁见过那只黑猫的。到时候在褚琼的墓前会合。”张青墨向三花传达行动安排。三花点头示意明白。
　　“也别找得太晚，找不到就算了。自己多注意安全。”张青墨温柔地嘱咐道。
　　“嗯~”三花毛发下透着红晕，可惜张青墨看不到。
　　跟三花分开行动后，张青墨独自前往墓园主区。
　　‘寻人无方，便问鬼神。’张青墨运炁入眼，开启鬼瞳模式：眼球壁渐渐被黑色渲染，虹膜转为猩红色。此状态下可轻易观测到四周有无躲避的鬼魂存在，既然这里是墓地，寻人寻物自然没有比问他们更直接、高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