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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但是,你要 ...

  •   只见一位鹤发松姿,飘然若有仙者之姿的老者正往这里走来,那人正是琼华剑派现任掌门—岳行山,但岳行山走路的脚步虚浮,眉目间亦隐有疲态,似乎身负重伤,却强撑着精神。

      “掌门!”那些少年弟子激动地围了上去,眼中泪光流转。

      那最小的弟子戚含谊猛地扑进岳行山怀中,哭诉道:“掌门,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呜呜……”

      岳行山爱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顶,“你们是我琼华剑派的弟子,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断没有放弃任何一个琼华弟子的理由。”

      但他这话却被李含明听出了门道,“所以,周师叔真的想要放弃我们……”

      岳行山歉疚地看着他,“含明,不要怪你周师叔,他也是为了琼华剑派,只是行事有所偏颇,他心中亦是十分痛苦。”

      鹿鸣站在一旁,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李含明还在矫情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正要开口询问打开秘道的方法,却被谢遥抢了先。

      “岳……”谢遥顿了顿,咽下习惯性就要脱口而出的“伯伯”二字,“岳掌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目前最要紧的事是打开秘道,赶紧逃出去。”

      也不知道是否是他们的错觉,在谢遥那声“岳掌门”喊出口的时候,岳行山的神色居然有片刻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岳行山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石雕前,“江湖之中危机四伏,琼华剑派的立派祖师为防灭门之祸,在这里做了秘道,下了囚神石,琼华弟子皆知门派之中设有逃生秘道,且作为秘道之门的囚神石一旦落下,便再也不能开启,然而知道秘道所在的人却少之又少。”

      他指着那座石雕继续道:“祖师也怕有人以囚神石做文章危及门派,又在此处设了机关,可再次开启秘道,而此事便只有历任掌门知道,只是……此玄石虽看似寻常,却有千钧之重,以常人之力定然是无法推动的。”

      商挽听完不禁啧声道:“入你们这个门派是不是要先长八百个心眼子?一个机关弄得这样复杂,既要救人又要防人的,这是想让人走,还是不想让人走啊。”

      沈清怨却抓住了他话中关窍,“掌门说,以常人之力无法推动是什么意思?这世上之人大多平凡,天纵英才者凤毛麟角,贵派祖师既要设这样的机关,断不能只是摆设吧。”

      岳行山看向她,眼中赞叹之色不掩,“姑娘聪慧,祖师之意是想以此敦促此后历任掌门修习琼华剑法,若能参破最后一层剑法,获得至纯至深的内力,如此便可轻易推动此机关,只是琼华剑派自开派以来,能参破琼华剑法至高奥义的人,少之又少,老夫惭愧,亦是不能参破这最后一层。”

      “何须参破琼华剑法,不过是需要深厚的内力才能推动这石雕而已,”沈清怨说道,“集我们所有人之力,或可一试。”

      谢遥突然拉住她的手腕,“阿愿,你今日不可再动内力了。”

      阿愿?岳行山听到谢遥这样唤那白衣女子,忍不住开始打量起她,果然发觉那姑娘面貌有几分熟悉,又见谢遥如此紧张她,便猜想她许是故人之女,只是她眉宇之间冷寂之气甚重,与那人身上清隽温和的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的,也是了,她幼年失怙,这些年来定然有他人不能体味的艰辛。

      “但我若不帮忙,我们何时才能逃出去,”沈清怨搭上他拉住自己手腕的手,“阿遥,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阿姐,你此时确实不该再擅动内力了。”鹿鸣在一旁劝道。

      沈清怨拧不过几人相劝,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合力推动那石雕,然而直到那明烛燃掉了小半截,石雕仍是岿然不动。

      几盏烛火摇了摇,光线暗了几暗,那蜡烛已经燃尽,微弱的火苗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消了下去,原就不甚明亮的祠堂又暗了几分,高台上灵位前供着的那柱香也渐渐烧到了尽头。

      几人垂着头,沉默着,祠堂里一时陷入寂静,静得仿佛能听到案台上香灰掉落的声音。

      就在沈清怨试图聚集内力推那石雕时,祠堂大门突然被打开,柳民生风一样地闪了进来,随着他的袍角刚刚落下,大门再次被合上。

      看到来人,谢遥面上一喜,这下逃生有望了,有了柳民生的相助,石雕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然而未等囚神石抬起,胡为歧已经带人追至了此处。

      胡为歧噩梦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怎么都喜欢躲在这里呢?”他抬头瞟向头顶上的牌匾,“活人都救不了你们,还想指望着死人来救你们吗?”

      他似乎并不着急进来,又喊道:“困兽之斗,何必呢?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不如你们现在乖乖出来,这样的话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一会我冲进去,那场面可就不太好看了。”

      门内,囚神石已抬起一道缝隙,若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囚神石必将被完全抬起,然而外面危机重重,胡为歧随时都会闯进来,谢遥想了想道:“我出去挡他们一挡。”

      他刚要动作,就被李含明拉住了,“让我去,”李含明抽出长剑,“我功力低微,抬起囚神石,打开密道,我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陆含章急忙阻住他,“师兄,你身上有伤,我去,你带着师弟们跟着掌门先走。”

      商挽也拉住他,劝道:“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送死,我就彻底救不了你了。”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全凭着商姑娘的药吊着一口气,现在药力渐消,我已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趁着现在还能提起剑,我帮大家争取一些时间,”李含明说着撇开了两人的手,神色黯然,“只是我答应小蝉要娶她的,看来要食言了,请商姑娘帮我转告她,忘了我,重新寻一个比我更好的男子嫁了吧。”

      商挽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她张了张嘴,正犹豫着是否要将乔暮蝉的事情告诉他,李含明已经走到了门口。

      “可是,我真是舍不得她嫁给别人啊。”李含明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而已。

      商挽来不及留住他,李含明就已经提着长剑冲了出去,他走得那样绝决和突然,以至于商挽都在怀疑,她刚刚看到李含明眼角的那滴泪,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她的幻觉。

      李含明冲出去以后,外面传来一阵短暂的厮杀声,而后又归于寂静,时间虽短,但囚神石已经被抬起了小半,足够一个人弯腰而过,柳民生让年纪最小的琼华弟子先行进了密道,然而,人才过了一半,胡为歧就已经命人打开了祠堂大门。

      大门打开后,众人看见门外死状凄惨的李含明,心中悲愤难当,有弟子试图冲出去为师兄报仇,却被沈清怨和陆含章一个接一个的扔进了秘道。

      胡为歧带着人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我去挡住他。”柳民生说完,便带着剑冲了出去。

      没了柳民生的助力,谢遥和岳行山顿时吃力了不少,但好在多数人都已经进了密道,只是此刻若没有人以内力驱动石雕,囚神石便会再度落下,正当岳行山和谢遥还在相互推让谁先进密道时,已有面具人瞅准机会围了过来,谢遥只得分心对付他们,他这一分心,石门便开始缓缓坠落。

      沈清怨守在秘道前,看着所有人都安全进了秘道后,又折了回来帮助谢遥。

      谢遥和岳行山还在相互推让,无奈,沈清怨只能拉住岳行山,先将他扔进了秘道。

      “柳叔,快进秘道!”谢遥对着激战中的人喊道。

      但柳民生被人傀困住,一时无法脱身,“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

      谢遥还在犹豫,岳行山吃力的声音传来,“你们快过来,我快要撑不住了。”

      谢遥转头,却见囚神石落了大半,而岳行山正以肉身之力支撑着下降的石门,正当他全副心力抗住石门时,有面具人趁他浑身空门大开之时,在他身上狠狠捅了一刀。

      “掌门!”琼华弟子们惊呼一声,鹿鸣拔出随身短匕向那面具人掷了过去,匕首直穿那人心口,一击毙命。

      当下,沈清怨不再犹豫,拉起谢遥瞬间闪进了秘道,同时也将岳行山瞬间拉了进来,石门轰然落下,他们终是安全了。

      几人沿着密道快步前行,然而刚走出去没多远,岳行山就支撑不住倒了下来,陆含章扶住他,几名琼华弟子围了过来。

      岳行山看着面前形容狼狈的年轻弟子们,面上浮起愧疚、担忧之色,他拉住陆含章的手说道:“含章,不要恨你周师叔,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的这些师弟。”

      陆含章紧紧握住掌门的手,眼睛已哭得红肿,一天之内他接连失去了师父、师兄,被师叔欺骗抛弃,现在掌门又要离他们而去,“掌门,琼华剑派没了,师兄没了,师父没了,师叔也不要我们了,您怎么能忍心舍我们而去啊……”

      岳行山轻叹了一口气,这还是一群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啊,没了师门的庇护,他们以后该如何在这云波诡谲的江湖中立足生存,是行川不该,不该欺骗这群白纸一样的少年啊。

      他看了一眼谢遥,心知自己于他有愧,不敢再有托于他,转而看向他身旁的白衣女子,想起她刚刚相救之举和她的身份,“沈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沈清怨还在想岳行山为何知道自己姓沈时,听到岳行山突然轻咳了两声,便蹲下身来,将内力缓缓送入他的体内,以护住他的心脉。

      “老夫不敢将这几位弟子交托于姑娘,但若姑娘有心,还烦请姑娘能略加照拂,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心性单纯,我始终放心不下。”岳行山的声音越发虚弱无力。

      沈清怨原想拒绝,且不说自己的身份或许会给他们带来灾祸,就算她答应了,凭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又能照护他们多久呢?但看着老者充满期盼的眼神和慈爱的面容,她终是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岳行山微微一笑,而后对着陆含章说道:“含章,终归是师门对你们不起,掌门也不强求你们,若你们还愿意认自己琼华弟子的身份,便去找你们周师叔,若不愿意认,便跟着沈姑娘走吧。”

      “记住掌门教导你们的,知恩善报,此生定要铭记沈姑娘庇护之恩。”

      岳行山说了很多话,气力渐渐不济,他已经开始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歇了一小会儿,对着谢遥招了招手。

      谢遥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岳……”他顿了顿,“岳掌门……”

      岳行山看着他,眼中充满慈爱、悲伤和无奈,“罢了。”

      他终究是听到那一声“岳伯伯”了,“自你出现那日起,我便知道是我该还债的时候了,我会去下面向你娘请罪,但我希望你能忘却仇恨,不要再苦着自己了。”

      谢遥垂下头,不敢直视长者的眼睛,“那是我寻了十三年的真相,血海深仇,我绝不可能放弃。”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那种失去至亲至爱的刻骨铭心的伤痛,以及十三年的苦难、悲伤、孤寂、折磨,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岳行山知他自小就是个倔强的孩子,虽明知答案是什么,他还是不甘心地想问一句,但在看到谢遥脸上的决绝和恨意时,他终于认命般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只愿那真相是你能承受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许久,未再出过任何声音,眼睛也未睁开过,陆含章颤抖着将手放在岳行山鼻子下,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和气息。

      “掌……门……”陆含章哑着嗓子挤出这两个字,他已经悲伤到无法再发出声音了,只能张着嘴,由着汹涌的眼泪流进嘴巴里,眼泪太苦了,直苦到他心底里。

      自鸣止山上下来以后,陆含章便带着戚含荣、戚含谊和其他师弟一直跟着沈清怨,沈清怨的伤一直养到夏至才算将好,人也被折磨得瘦了许多,极度瘦削的身形又将她身上的孤清之气衬得更为冷冽。

      这一日,天气甚好,绿草依旧,黄土如新,两杯清酒入土,陆含章站在晴空白云下,看着眼前两座刚刚生出青草的新坟。

      “师兄,我没有保护好小蝉姑娘,也不知道你见到她会不会怪我。”

      商挽听到陆含章这话,不禁抬起自己的手,那一日她没有拉住小蝉,最后也没能拉住李含明,她将两人的死归咎于自己,无法释怀,以至于近日来噩梦连连,气色变差很多。

      鹿鸣见她垂着头盯着双手发呆,便知道她又在内疚,伸出手握住她的双手。

      商挽抬头看他,鹿鸣回以温柔一笑。

      沈清怨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本来想上前劝说让他们回寻微药园,但一想到这两人执拗的脾性,自己身上的伤一日不好,他们便不可能离开,便干脆缄了口。

      她走到陆含章身边问道:“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陆含章道:“掌门既要我们跟随沈姑娘,以后姑娘去哪我们便去哪。”

      “陆掌门也说若你们还想回琼华剑派,我可以送你们去找周行川。”

      陆含章看了看师弟们,戚含荣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便道:“师兄,我们已是没有家的人了。”

      “师叔弃了我们,师父、掌门、大师兄也已离逝,琼华剑派于我们而言,再也不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庇护之所了。”

      其他琼华弟子也跟着点了点头,皆赞成戚含荣所言。

      陆含章心中也明白,即便回去,焉知他日不会再次重蹈今日之覆辙,只是师弟们自小在琼华剑派长大,他担心他们放不下心里的那点情愫,如今明确了他们心中所想,便也放下了那点留恋。

      沈清怨转过身,看着远处苍茫一片的草地,“我自己都前路迷茫,跟着我,日后你们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陆含章却笑了笑,“不重要,沈姑娘助祈安镇解决了人傀之祸,又带我们逃出生天,姑娘是个好人,这便够了。”

      “至于周师叔,不,周行川,他既抛弃了我们一次,日后便能抛弃第二次,跟着他才是真的前路难明。”

      陆含章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住衣角。

      沈清怨看到了他眼中难抑的悲伤,“我既应了岳掌门要照看你们便不会食言,如果你们想报仇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们,报完仇后,你们想去哪便去哪,无需再将性命交托给任何人,这并不值得。”

      陆含章缓缓摇了摇头,“人逢于世,有诸多不公不平不忿之事,在生死之际,周师叔选择了牺牲了我们,对我们来说纵有不公,可想必那是他在深思熟虑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于他而言,保护琼华剑派是最重要的。”

      “世有不公,但并非人间不值得,若是因为仇恨而忽略了人间的诸多美好,那才是真的不值得。”

      “沈姑娘,我们愿意追随于你,我们愿意相信你是值得之人。”陆含章定定看向沈清怨,眼神明净,一如那万里碧空。

      沈清怨突然愣住了,因为那“愿意”二字,而他所说的愿意的前提自然是他并未将信任完全交托于她,但他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愿意之言,更何况在此之前他刚刚被师门欺骗抛弃,却仍愿意将一颗火红的心捧到她的面前,这样的愿意,比起鹿鸣与她长久以来相依为命而产生的信任更让人动容。

      何况,他说,她是“好人”,原来,她也可以是个好人。

      “可若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我并不值得呢?”沈清怨问道。

      陆含章转过身,缓缓跪倒在李含明的墓前,抬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若做什么都要先权衡是不是值得,岂不是太累?师父舍命保护师门,师兄以死换我们一线生机,他们做这些事之前也并未考虑过值不值得……”

      “师父舍命回护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欺骗而已,师兄的牺牲难道就值得?最终还是没能救下掌门。”

      “一切,凭心而已……”

      沈清怨不禁动容,“凭心而已”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将本该加在她身上的沉甸甸的责任全部卸了下来,既然凭心,日后如何,便也全由他们自己负责,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倒是有些羡慕他们这年少无畏的勇气,但一思及自己那晦气的身份,始终有些犹豫,“你如今不知前路如何,才有如此勇气,或许前方是万丈深渊,并非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未来,现在反悔总还来得及。”

      陆含章不知她苦衷,只以为她再三推脱是把他们当成了负累,不禁有些失落道:“沈姑娘,我知道,我们武功不好,也没什么江湖经验,若你觉得我们会拖累你的话,可以直说,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

      沈清怨一怔,这次劫难终究令他们心头蒙上了一层不小的阴影,或许磨灭了他们的少年气性,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金珠递给他。

      陆含章不明就里。

      沈清怨道:“既要跟着我,琼华剑派这身衣服就脱了吧,拿着这个,你们自去买些喜欢的,如果不够再来问我要。”

      陆含章鼻尖一热,直觉两行热泪就要顺着眼眶流出来,但他没有接过那金珠。

      沈清怨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微微一笑,“不是白给你们的,顺便再去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兵器,我身体不太好,这一路上还需要你们的保护呢。”

      “沈姑娘……”陆含章犹豫着接过那颗金珠。

      “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你们的武功确实不太好,以后我会重新教你们,不过你们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我向来很严厉的。”

      戚含谊毕竟年纪小,最是跳脱,高兴地拍了拍胸脯,“我们不怕吃苦,沈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习武,好好保护你。”

      陆含章拍了一下戚含谊的头:“还叫什么沈姑娘,叫师父。”

      戚含谊挠挠头,正要开口时,被沈清怨抬手止住,“我虽答应教授你们武艺,但我并没有什么师门传承,你们无需唤我师父,以后便和阿挽阿鸣一样,唤我一声阿姐吧。”

      戚含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极清脆极爽快地唤了沈清怨一声“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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