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象什么时候扎我》柳柳和子

18、第十八章 名字 “师父，师

　　“师父，师父，白君——”
　　三界许久未曾有人喊过上仙的名字了，上一次还是在百年前。上仙睁开眼，眼前少年的五官和原来的小豆包重合在了一起，躲在记忆里的名字脱口而出：“青州——”
　　轻轻地一声呼唤，却隔了百年时光，一时小东西也愣在了床围。
　　小东西一口气悬在喉咙里，把谎话堵在了肚子里，他气得在自己心里打滚，只想大声质问面前这道貌岸然的男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想问，当初为什么抛下自己，明明贼人就在他面前，他却大摇大摆地纵容他们偷了自己，把自己扔到了魔窟。这百年来，他再也没看见过太阳和月亮，只有无穷无尽地黑暗，无穷无尽地杀戮。
　　如果能够回到那一天，他真的好想当面问问上仙，他到底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要被抛弃，要被流放，要被驱逐……他一夜之间成长了，他也抛弃了爱，抛弃了曾经的眷恋，暗自发狠要荡清人间，把高高在上的上仙拉下神坛。
　　而我们的小恶魔，从来都不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讨人厌，这世上恐怕只有上仙能够默默容忍他那么多年。
　　上仙看着眼前这孩子的狠决的眼神，更加觉得亲切。这孩子刚出生就杀了一村子的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煞孤星，生来就自带魔气，连只蚂蚁都不乐意与他“亲近”。这小屁孩，不懂得什么孤独，抓着什么东西就玩什么东西，不出三天，碎玉山上好不容易移植过来的花花草草全都死绝了。
　　等他大了一些，也不过是到了仙山一个月，小东西就从小婴儿，长成了个小童子模样，会跑会跳，开口冲着上仙大喊大叫。因为上仙话少，小魔头这颗聪明的小脑袋也没学到什么词，只能准确说出来“吃饭”、“回来”、“睡觉”这几个简单词汇罢了。
　　在确认小东西能够说话之后，上仙就开始教他一些经书，这小东西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经常把长篇大段的之乎者也，缩减成一句两句，天天“善”来“善”来去，不知道读了些什么东西。
　　因为有了这个破坏王，原本空落落的大殿，变得更加地荒凉了，铺满了一些小东西从各种地方扣下来的奇怪东西。而上仙一句责斥也无。
　　等读到《论语》的时候，小东西不知“君子”，却里面的人名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他先是问上仙的名字，后又问了自己的名字。
　　“青州。”
　　上仙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个词。
　　小东西下意识地问：“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舟”吗？”
　　上仙快速地否定，接着又说：“曾听说，原来有一种产自青州的牡丹，形貌居佳，清香宜人。可惜青州早已因战火荒废，数百年来地上只长出野花野草，再没出过娇弱的牡丹。”
　　关于小东西名字的话题，上仙除了这句话再也没说过别的。
　　可小东西翻遍了碎玉山上的书，都没有找到一句关于“青州牡丹”的话，当他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他不觉得上仙在骗他，而是觉得心里痒痒的。
　　“青州”两个字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刻在了他的魂魄上，而他却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小东西莫名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
　　就好像无形当中一双命运的手，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管是遇见白君也好，还是受白君教导也好，或是被这个男人像孩子一样命名……都觉得，太巧了，太奇怪了。
　　“白君”和“青州”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两个生死对立的两个人，怎么就像是用红线死死地缠在了一起呢？
　　若真的有命簿，小东西真的好想把他们两个的结局撕毁，让他们的故事就戛然而止，不经历什么选择，不经历什么风雨，靠着彼此欺骗，就这样看着彼此，就是最幸福的答案。
　　可惜，风止。
　　那个人的眼神略过了自己，看向了窗外，乌云密布，不见飞鸟，有闪电在云层中翻滚，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巨人的脚踏在了大地上，一双无形地大手生生把闪电从天上拽了下来，竖长的闪电被掷了出来，划破阴霾的天空，直奔载着上仙和小东西的小小飞舟。
　　一瞬息，闪电的末端已至左舷，鹏鸟的眼睛已被这光闪得睁不开，小东西手紧紧地攥住了上仙的衣摆，抬头望着上仙，心中没有一丝的慌乱。在这个人的身边就是有一种魔力，一种天塌了都不要紧的安心。
　　上仙眼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闪电箭影，飞舟外层的法阵已经被高压闪电突破，贴在船身上密密麻麻的符纸直接灰飞烟灭，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此刻，时间被无限拉长，在小东西以为两个人就要这样的死去时，上仙的嘴中轻轻地突出了一个字：“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