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25、四 婚约1 母亲赖婚，

　　四 婚约1
　　此日傍晚，风萧萧、雨弥弥，高高的西岭山笼罩在雾霭之中。半山之上有一面垂直的峭壁，峭壁顶上是伸出丈余的悬崖，悬崖之下便是十数丈的深谷，让人望之惊魂丧胆。可就在此时，却有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那悬崖边缘相拥哭泣，十分悲切，大有跳崖殉情之势。
　　男的说：“小霞妹妹，你妈为什么这样势利啊？看来我们今生是不能做夫妻了，”
　　女的说：“大宝哥哥，我实在是离不开你呀！在阳间不能做夫妻，我们到阴间去结婚吧。”
　　男的说：“从这里跳下去，我们就到阴间了。那里一定是婚姻自由的，不会有人来干扰我们。结婚后，我一定好好待你，让你幸福，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女的说：“到了阴间，我们开辟一片土地，然后男耕女织，其乐融融。大宝哥，我还要为你生一群儿子女儿，让我们一起尽享那天伦之乐。”
　　一对情人憧憬着在阴间的幸福生活，紧紧地相拥着站起来，闭起双眼向悬崖下跳去……
　　二人飘飘然掉下谷底，觉得并没有被摔痛，却是觉得寒气逼人。他们心想，难道我们已经到了阴间？于是睁开双眼一看，但见四面一片漆黑，一种可怕之声由远而近，登时，一阵恐惧袭上心头。忽然间，在一阵怪叫声中，牛头马面带着一群小鬼围了上来。他们挥舞棍棒|、钢叉将二人痛打。二人痛得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这时，又见一个破烂和尚摇着破扇大笑而来：“哈哈哈……在这阴间地府，有谁来救你们啊？”
　　二人急喊：“师傅救命！师傅救命！哎唷！哎唷！”
　　那和尚便是济公活佛也。他笑道：“贫僧救人来也！”说着，用那破扇一挥。倏然间，那些牛头马面和小鬼都无影无踪了。
　　小两口连连磕头谢恩：“谢师傅救命之恩！谢师傅救命之恩！”
　　济公取出一个小药瓶笑道：“阿弥陀佛，贫僧给你们治一治伤。”说着，从药瓶里倒出两颗药丸塞进二人嘴里令其吞下。然后用那破扇一搧，登时，二人的伤都完好如初了。
　　小两口觉得，眼前这位和尚真是法术无边。
　　济公问道：“大宝、小霞，你们是不是自小定了婚约？”
　　两人一听奇了，便问：“啊，师傅，你怎么知道？”
　　济公笑道：“哈哈！我还知道小霞的母亲不同意呢！”
　　阿宝、小霞齐声说：“是啊是啊！你真神！”
　　济公道：“所以你们就想到阴间来做夫妻是吧？你们以为阴间是享福的好地方是吧？”
　　“是啊是啊！”
　　济公大笑：“哈哈哈……你们想的太天真了！阴间没有太阳没有月亮，阴间到处漆黑阴冷；阴间没有鸟语花香，没有温暖人情，阴间只有冷漠和恐怖。你们愿意在这里呆一辈子吗？”
　　二人连连回答：“不不不！阴间实在太可怕啦！我们一刻也待不下去！”
　　济公问：“我且问你们，想不想回到阳间去呀？”
　　“要要要，我们要到阳间去！师傅，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回去了可不要再来啊！”
　　“不来了不来了，绝对不来了！”
　　济公交代：“好！现在把眼睛闭上，千万不要睁开。”
　　二人急忙闭紧双眼。随着济公把破扇一搧，耳边就响起了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只听得济公一声吩咐：“好了，睁开双眼吧！”
　　二人睁眼一看，正是喜出望外，已经到了阳光明媚的阳间了。
　　原来，刚才那黑暗可怕的地方并不是阴间，而是济公制造出来的幻境；那些凶恶的鬼怪也都是济公的法术所产生的。到了平地上之后，济公问道：“两位年轻人，你们说，是阳间好还是阴间好啊？”
　　“阳间好，当然阳间好！”二人不假思索道：“再苦再难还是阳间好啊！”
　　济公道：“这就对了！你们不是要做夫妻吗？”
　　“是啊是啊！”
　　济公又道：“那么就在阳间做夫妻吧！”
　　小霞满面愁云道：“可是，可是我娘不答应啊。”
　　大宝补充道：“原来我们是门当户对的，后来我家落魄了，她娘就要赖婚，把我那张婚约都撕碎了，撕得粉粉碎，扔到垃圾堆里去了呀!师傅，我觉得你好象是神仙，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帮帮我们吧！”
　　济公仰首一笑：“哈哈！我可不是神仙，一个穷和尚而已。大宝我问你，你是真心喜欢小霞吗？”
　　“真心，真心，绝对真心！”
　　“你能为她吃一切苦吗？”
　　“我能为她万死不辞！”
　　济公大笑：“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你赶紧回去把那婚约的碎片找出来，拼起来，要拼得完好如初，一片都不能缺。”
　　大宝一听吓坏了：“啊！这怎么做得到啊！碎片都扔到垃圾堆里去了，好多天了呀！”
　　济公为难道：“喔唷唷！拼不好是没有办法的。拼好了我才能帮你们呀！”
　　大宝咬了咬牙道：“好，我去！我一定要把那些碎片找出来，把它拼好！”
　　小霞也表示决心：“我帮你，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化再多再大的功夫也要把它拼好！”
　　济公望着小两口，心里想：“多好的一对情人啊！”便道：“那就看你们的意志了，快回去拼吧。”
　　在河边的垃圾堆旁，大宝和小霞在仔细地捡那婚约的碎片。他们把捡到的碎片放到那只纸盒里。已经下过一场雨了，地上和垃圾堆又潮又烂。两人的手上、脸上和身上都弄得脏透了。他们捡了一天，才捡了百多张碎片。还有不少碎片可能被压在垃圾下面了，或者被风吹走了。阿宝就去拿来了一把小钉耙，两人就开始翻垃圾寻找。这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小霞的母亲站在背后看着他们。
　　小霞问：“妈，你笑什么？”
　　小霞娘长得胖嘟嘟的，村里人都叫她胖姑。他走出门来见两人在翻垃圾，就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现在听小霞问他笑什么，便取笑道：“我笑你们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阿宝听了不服：“伯母，我怎么痴心妄想啦？我怎么异想天开啦？”
　　那胖姑望着那堆脏兮兮的垃圾说道：“你能把那些碎纸找全吗？找全了你能把它拼好吗？拼好了我就能答应把小霞嫁给你吗？告诉你，不可能！我为小霞找到好人家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时，济公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他摇着破扇笑道：“喔唷唷！这位大嫂，你这就不对了。毁约赖婚，官府是要问罪的哟！”
　　小霞娘见是一个破烂和尚，怒气登生：“你这烂和尚，胡说八道！什么悔约赖婚，他有婚约吗？”
　　济公道：“婚约被你撕碎了丢进垃圾里了。你看他不是在认认真真找吗？”
　　小霞娘笑道：“他能找全吗？他能拼好吗？做梦去吧！”
　　济公指着阿宝说道：“大嫂啊，你看他那认真的样子，会找不全吗？”
　　那胖姑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要是他能把完完整整的一张婚书放到我面前，那我就把小霞嫁给他！”
　　济公问：“大嫂你说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不过，一定要完好无损，不少一只角、不见一条缝、没有半点污迹！”
　　济公对阿宝问道：“小伙子听见了吗？你能做到吗？”
　　阿宝支吾了一下说：“能，能做到！”
　　济公大笑：“好！我就来当这个中人。不过大嫂啊，要是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如果我说话不算数，烂掉我的舌头！”
　　济公道：“大嫂，发的誓言是要应验的噢！”
　　“不怕！我不相信他能做到！”胖姑说完就朝着小霞斥责起来：“你这丫头跟他一样疯吗？快回去！我跟你说，王媒婆来提亲了，现在那个小伙子叫钱如明，是富家子弟，比那穷小子好上千百倍”说着，拉起小霞就走。
　　小霞没命的哭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钱如明，我就要大宝哥！——大宝哥！大宝哥！你一定要拼好它！”
　　大宝望着被拖走的小霞，心都碎了：“小霞妹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全它，拼好它的！”于是，他就继续翻着垃圾寻找。
　　济公朝着胖姑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欺穷爱富，悔婚赖婚，好势利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