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善变 一想到姚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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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宝华疑惑道：“可是考题已泄漏，临时换考官有用吗？还是重新出题了？”
“没有，重新出题容易，赶不及印刷，还是原题目，”霍宇澄示意她坐下说话，“当钓饵，捉鱼呢。”
“考题泄漏的源头还没查到？”
“嗯，哎？”霍宇澄突然反应过来，“你才知道此事么？”
“对啊，这种机密我向来都是最后知道的那个。”颜宝华摇头感叹，“我表姐嘴严得很。”
霍宇澄纳闷：“昨日不是你跟我说姚台主已被放回家的吗？”
“是啊。”
“但你不知道她为何滞留宫城、不能回家？”
颜宝华：“不是因为姚校书……啊！”她恍然大悟，“这么说原本是怀疑姚台主参与泄漏考题？”
敢情她啥也不知道，霍宇澄点头：“考题是从死了那举子身上找到的，要不是因为这个，晏京府哪敢扣着姚校书不让回家？”
“原来如此。”颜宝华前后穿起来一想，叹道，“那难怪了。”
霍宇澄点头道：“现在咱们就等着看大鱼何时落网……”
颜宝华突然隔着几案按住她手臂，道：“难怪姚校书一改从前态度，趁着今日杨监修和于校书都不在，向我询问你的病情……”
霍宇澄拍她手：“又编！”
“这次真没编……”
“那就是承认上次是编的。”
颜宝华笑着辩解：“上次也不是编，那叫意会。”然后不等霍宇澄接话，紧着说，“但今日他是真的来问我了，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拿来说笑？”
倒也是，她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一想到姚蔚然真的关心自己，霍宇澄心脏不由扑腾乱跳了几下，面上却力持镇静问：“他怎么问你的？于校书为何不在？啊，是送女儿进贡院吗？”
“对，于校书的女儿今日也……哎，这样考，对没有买考题的考生不公平吧？”
“估计已经有后面的部署了，不行就这一科作废，加开恩科呗。”
颜宝华叹气：“这些考生也太惨了。”
霍宇澄没接话，等她继续说姚蔚然怎么问的，谁知颜宝华叹完气，先端起茶喝了两口，接着问霍宇澄今日有没有好些，都在家做了什么，彷佛不记得前面还有一个只谈到一半的话题。
“……”她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霍宇澄投之以死亡凝视，颜宝华报之以无辜眼神，两人对视片刻，后者先绷不住，却还不肯干休，装傻道：“怎么？我说错话了吗？为何瞪我？”
“……”算了，想知道姚蔚然说了什么，这一顿调侃怎么都逃不掉。
霍宇澄认输，开口问道：“杨、于两位都不在，姚校书应当不会去我们殿里，你们怎么说上话的？”
“哦……你是在等我说这事啊。”颜宝华恍然大悟得十分浮夸，“我说怎么一直瞪着我不说话。”
霍宇澄静静看她表演。
颜宝华已经得逞，也就适可而止，嘻嘻笑着答道：“就是早上那会儿，大伙听说会试临时换考官，纷纷议论，我从茶房出来，在廊下遇见姚校书，他见我孤身一人，便问我你是又告假了吗。”
她说完故意停顿一下，看着霍宇澄。
霍宇澄只好配合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是啊，昨日我来探过你，大约因为出门吹了风、又劳累，感了风寒。”
颜宝华觉得这位新交的好友又纯情又老实，明明劳心劳力帮人的是她，却因为中间有个程乐师，怕姚校书对她有恶感，都不敢见人家了，便有心帮她一帮。
“我故意做出一副忧心忡忡之态，说你自幼体弱，即便风寒小病，也比别人难捱，大概得多养上些时日才能痊愈。他听了十分过意不去，托我问候你，还祝愿你早日康复。”
颜宝华说完，又强调：“这是姚校书原话，我可一字一句都未改动。”
霍宇澄冲她翻白眼：“我也没说你什么啊。”
“刚才还说我编呢。”颜宝华佯装生气，“我是那等编瞎话的人吗？”
“好好好，是我错，我小人之心，”霍宇澄得到答案，便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眼睛一转，拉她起身，“给你看点好东西补偿你。”
“什么好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霍宇澄一路拉着她进书房，把葛方留下的原稿拿给她，并笑道：“今天发掘到一位奇才。”
“新收来的文稿吗？”颜宝华捧着书稿坐下，刚翻了两页就腾一下站起来，瞪大眼道，“这、这、这……”
霍宇澄让她逗得哈哈大笑：“这什么呀？你倒是说啊。”
“……”颜宝华看看文稿，看看霍宇澄，语出惊人，“这不会是你写的吧？”
霍宇澄：“……”
“我怎么可能会写这个？！”她禁不住提高音量，“都说了是发掘的一位奇才。”
“从哪发掘的？”颜宝华一边问，一边又往下看，“你要买这个？能行吗？燕老掌柜怕是不会答应吧？”
“我也不答应。”霍宇澄没好气道，“已经叫她回去改了，把这些都删掉。”
颜宝华不解：“那你还给我看？”
“奇文共欣赏嘛。”霍宇澄道，“反正就咱俩看看，我觉得她写得还不错。”用她前世的形容词来说，就是肉香四溢、肥而不腻。
颜宝华嘿嘿一笑：“那我可说不好，毕竟是头一回看这种东西。”
“呸，少装正经。”霍宇澄才不信，“你没看过，她们能劝你去画秘戏图？”
“这两者之间哪有什么因果？她们是没人画，才找我的。”
“姑且信你。”霍宇澄伸手去抽文稿，“既然没看过，还是还我吧，我不能做那个带坏你的人。”
颜宝华捧着文稿侧身闪躲，“哎，我都看了，现在再还已经晚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霍宇澄追过去作势要抢，颜宝华紧忙把稿子捂在怀里，连声道：“抢坏了抢坏了……”
两人笑闹一阵，直到颜宝华承认她以前就看过这类杂书，霍宇澄才放过她，让她继续看完。
颜宝华安安静静看文，霍宇澄喝口茶，往窗外随意瞟了一眼，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程不惜在外面！
虽然颜宝华已经知道有这么个人，但真正见面又是另一回事，霍宇澄悄悄冲唐双招手，待她俯身凑近，才悄悄吩咐：“让他先回去。”
唐双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看一眼窗外，点头表示明白，即起身出去。
颜宝华下意识抬头，霍宇澄赶忙站起来，挡在她和窗户之间，问：“看完了？”
“没有。什么时辰了？”
颜宝华偏头想看看天色，霍宇澄往她偏头的方向横跨一步，道：“出去看吧，堂中有自鸣钟。”
外间侍候的女婢听见，回话道：“回小姐，刚过酉初。”
霍宇澄顺势问：“你吃了饭再回家吧？”
“不了，哪有探病还蹭饭的？”颜宝华低头作势继续看文稿，还说霍宇澄，“劳驾让让，挡着光了。”
霍宇澄侧身往窗外看，见唐双已经跟程不惜说上话，程不惜正往这边看，忙转回头，挪开半步，道：“叫她们点灯吧，本来天就黑了。”
她说着叫女婢，颜宝华就趁这功夫，猛地站起来，抻着脖子从霍宇澄肩膀上边往外看，“那是谁呀？怎么不叫人家进来？”
“……”霍宇澄硬摁着她坐回去，没好气道，“快看你的吧，留你吃饭你不肯，还不快着点儿，不怕回家晚了没饭吃？”
颜宝华根本不理会她说什么，只笑嘻嘻问：“是那个乐师吗？可惜没看着脸，只看身形，瞧不出像不像。”
既然都看见了，便没有再挡着的必要，霍宇澄回去椅子边坐下，解释道：“本来让你见见也没什么，但他见过姚校书，你见着人家，一旦露出比较的意思，他立时就能察觉，我觉着对人家不大尊重。”
“这倒也是。”颜宝华赞同之后，又忍不住调侃，“不过你还真是挺怜香惜玉的。”
霍宇澄只好把程不惜的身世——当然是程不惜自己说的那个版本——告诉她，末了道：“他自己已是身如漂萍，还惦记那个被卖了的罗小雪，连着两日出去找，换了是我，恐怕未必做得到。”
颜宝华道：“难怪你待他态度不同。我回家再问问我表姐，看她那边有没有消息。”
“你表姐今日能回家吗？”霍宇澄问，“不是说晏京府抓了好多人？”
“啊，是啊，她估计又要住在晏京府了。”
霍宇澄道：“算了，别打搅她了，我已安排人暗中帮着找寻。”说完看一眼天色，又道，“要不你带回去看吧，看完明日再还我。”
“也好。”颜宝华折好文稿起身，“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姚校书？”
“……”霍宇澄无语，“你这时候又不怕姚台主了？”
“是姚校书自己同我说话的，又不是我去寻他，我怕什么？”颜宝华笑着将文稿塞进袖中，“人家问候你，你于情于理，总得回一句吧？”
霍宇澄犹豫道：“万一人家只是出于礼节，随便问候一句……”
“那你出于礼节，是不是也该回人家一句啊？”
“……”霍宇澄想了想，“那这样，你别正儿八经去跟人家回话，若是迎面碰见了，替我谢上一声，说我只是小小风寒、并无大碍，就行了。”
颜宝华“……我今日刚跟姚校书说你风寒也比旁人重，你这不是拆我的台吗？”
啊，对，她今日还给自己卖了惨，霍宇澄失笑：“那你说怎么回？我还能说我确实病得不轻？”
颜宝华也被问住了，两人面面相觑，霍宇澄终于想起面前这位是个母胎单身，帮不上忙，自己琢磨了一瞬，道：“你这么说——霍主事说只是小小风寒、并无大碍，多谢姚校书问候。”
“就这一句？”颜宝华问。
“嗯，就这一句就行。”
颜宝华眼睛转了转，才露出豁然开朗之色，还伸出大拇指道：“还是你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
送走颜宝华，霍宇澄先问唐双：“程乐师有说什么事吗？”
“程乐师说没什么事，只是回府了，来跟小姐回报一声。”唐双答道。
“叫八宝进来。”她看见程不惜先和八宝说话了。
等八宝进门，霍宇澄先支开唐双：“去问问相国回府没有，还有我娘在做什么。”
然后问八宝：“程乐师同你说什么了？”
“小仆看见程乐师进院，先迎上去说小姐有客，程乐师就说那他先回去，待小姐空了再来，还没等走，唐姐姐出来传了小姐的话，程乐师又说没什么事、只是回府例行回报。”
霍宇澄点点头：“你去叫他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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